“梵春？你打听她干什么？”赵嘉文很是抗拒，脸像是吃了柠檬一样扭曲。
元亭没忍住笑，上一次看到他这副表情还是班主任让他叫家长来学校，“她怎么你了？干嘛这副样子？”
赵嘉文招了招手，让他凑近点来，“她这个人怪得很，听别人说她这个人扫把星转世，谁凑近她都会遭遇不幸。”
这个说法元亭并不认同，“好好的干嘛对人家这么大恶意？你好歹是个高三生，怎么还相信这些封建迷信的说法。”
赵嘉文连连叫冤，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不是我，认识她的人都这么说，吴霜是她表姐，吴霜出生的时候是龙凤胎，办满月酒的时候梵春出生了，吴霜的妈妈和弟弟莫名其妙那天突发怪病去世了，没多久，梵春的爸爸精神又出了问题，还没满周岁，她妈妈说是去打工，再也没回来过，再长几岁，她爸爸得了癌，所幸发现得早，活到了现在，后来有个算命的听说了，专门去她家给她卜了一卦，说她是什么天煞孤星，叫扔到什么山沟里去，她爷爷奶奶不愿意……”
“等会儿？她们俩是表姐妹？”元亭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呀，吴霜的爸爸后来再婚了，她是她外公外婆养大的，你别打断我，梵春这个人邪得很……”
一道声音传来，他的长篇大论又被打断，“知道我是天煞孤星，还敢在背后说我坏话，不怕我缠着你让你倒霉吗？”
元亭顺着声音看去，有个女生环着手靠在楼梯扶手上，她神色冷漠，也不知道在旁边听了多久。
见了这么多次，元亭第一次看清她的模样，她的皮肤不太好，灰黑色的眉细长舒展，窄深的双眼皮，睫毛长密平直，瞳孔是偏深的棕色，眼睛像葡萄一样圆润，内眼角却尖锐下勾，左眼下面有两颗痣，一颗泪痣，一颗瞳孔下方，鼻骨偏粗，鼻梁不矮，也不算高，在她巴掌的脸上也显得高了起来，鼻头圆钝，鼻侧还有一颗略微鼓起的小痣，嘴唇饱满，下巴小巧。
很复杂的长相，不算清纯，也不算明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眼熟。
他审视的目光太过于明显，梵春反感质问，“看够了吗？”
元亭才发觉自己的冒昧，看见她的头发和衣服还没干，有些狼狈，他收回视线，拿出口袋的小包纸巾递给她，“擦擦头发吧。”
赵嘉文因心虚地躲在元亭背后，看着两人不对劲的互动，他戳了戳元亭。
“你们俩认识啊？”
元亭摇摇头，对着梵春微微低头致歉，“对不起啊，同学，我们不该……”
道歉的话说了一半，梵春好像没听见一样，也没有接他的纸巾，转身往楼下走去，面对他们俩的议论，她好像没有很生气，或许来说是这种话听太多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找的人就是她了，“你知道不知道更多她的事情？”他问赵嘉文。
赵嘉文摇头，知道这些也是村里老人聊天，他在旁边听到的，详细的就不得而知，“我哪知道那么多，不过她们姐妹俩都挺怪的，明明一起长大，但在学校就没见过她们来往，私底下也很少看到她们互动。”
“咳咳！”元亭突然咳嗽两声，超不经意地朝他身后眨眼努嘴。
“生病就去看医生，别老打断我说话。”
他本能地怼元亭，本来被抓包就够烦了，一回头却发现元亭为了给他使眼色眼睛都快抽搐了，他顺着看过去，当事人吴霜迎面走来。
背后议论别人在短时间内被抓包两次也是很少见了，这次还是自己喜欢的人，赵嘉文有点抓狂，吴霜会不会因此讨厌他？
“吴霜同学，对不起，我不该在背后议论……”
没等他说完，吴霜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经过离开，停都没停。
两姐妹性格简直如出一辙，都不听人把话说完。
“哇塞，真的是有够拽的，她们俩一直这样吗？”元亭惊叹。
赵嘉文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差不多吧，我跟梵春不熟，她在学校里也不怎么起眼，知道她那么多事也只是因为我们俩是同村的，至于吴霜，她一直都不怎么爱说话，这个反应也是可以理解的啦。”
“fánchūn是哪两个字？”他轻声问。
“梵高的梵，春天的春。”
……元亭无语的闭上眼睛，猜了一箩筐都没想到，“那个字读fàn，你高中怎么考上的？”
赵嘉文这样读就算了，杨老师也是这样喊的，这些人都不认识这个字吗？
“是吗？哎呀，都差不多啦！”他不在意地摆摆手，转而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你打听她那么多做什么？”
突然间他脑子闪过一道灵光，想起元亭之前一直找的人，“等会儿，你之前一直找的那个女鬼不会就是梵春吧？”
“人家好好一小姑娘，什么女鬼？”元亭瞪了赵嘉文一眼，本能反驳，说完他把手递到嘴边啃指甲，“不过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我要找的人，应该是吧，我觉得是。”
“你说她会不会真的是他们说的那样？”赵嘉文凑到元亭耳边小声问。
“啧！”元亭不悦地瞪了一眼他，没好气地把他的头推开，“起开，别人说是别人愚昧，你也蠢吗？怪不得吴霜不喜欢你！”
话落他转头就走。
无缘无故被吼的赵嘉文在原地发愣，他的兄弟居然是这么正义的一个人吗？
学校里角落里两个女生相对而立，一个低盘着发，一个及下巴短发。
“你头发和衣服怎么湿成这样？”
“楼上洗手池的水龙头坏了。”
吴霜从校服裤口袋拿出一包纸巾给她擦，梵春反而不在意地甩了甩头。
“那个男生一直满学校找你，打听你的事情，你认识他吗？”吴霜问。
梵春兴趣缺缺瞥了她一眼，“不认识，没见过。”
吴霜低头思索一番，也没想出元亭的目的，便不再去想，只是心疼地捋过梵春额前湿漉的碎发，“你快请假回家换套衣服再回来，病了我看谁会照顾你！”
“哎呀！知道啦，啰嗦老太婆。”盘发女生呛了她一句，转头又觉得好玩，笑眯眯说道，“我要是病了，家里有个管家婆会照顾我的，你不用担心。”
吴霜翻了个白眼，拍了拍她的后脑，哑口无言，半天也只说了一句，“我就多余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