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瞿时吻上齐麟海的一瞬间,四周的人纷纷看过来,诗迪娜捂住嘴,吃惊的要晕过去。
但,她的美好婚姻可不能就此结束!
诗迪娜扑到齐麟海身上,用又长又红的指甲试图抓住沈瞿时的衣料把他拽开,她力气很大,沈瞿时贴在齐麟海身上死不松手,三人很快就像扭打似的粘在一起。
平日里,齐麟海哪里被这么对待过?就算有,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齐麟海目光很平静,不知怎么,在面对众人犹疑和躲避的眼光之际,内心竟然隐隐不适。
好似多年前被人囚禁,被当做猴戏在众人眼前戏耍,就像珍奇物种一般被人售卖……
“ 不!不要!别这么对我!”“无论如何全是我的错,你们不要离开我,不要!”
一连串记忆闪回齐麟海的脑海,悲伤和痛苦几乎占据他的身体,刀子割在皮肉上是什么感觉?鞭子击打在腿和手臂上是什么感觉?瞬间,这些令人窒息的压抑全部压在齐麟海心头。
该死的,他快要没办法呼吸了!
这些到底是什么?
是我的回忆吗?
地上那个挣扎的小孩,是我?那么……我眼前的银发男人是谁?
不,不能再想了!
必须……停下!
他的冷汗从额角坠到地上,他不会对弱者使用武力,为了让沈瞿时松手,只好撒个小谎:“小时,这位女士是我的同事,刚才我们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
听了这话,诗迪娜立刻眼泪哗哗,大颗大颗的眼泪掉出来,沈瞿时一偏头,顿时傻眼。
这女人怎么说哭就哭!
为了齐麟海?他有这么好吗???
“喂,就算我不想让麟海娶你,你也用不着痛哭流涕吧?你也太脆弱了吧?”
沈瞿时试图把眼前化为一大坨烂泥的诗迪娜拉起来,可诗迪娜用双臂捂住脸,像个小孩似的大哭抽噎起来。
“我……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我……再不嫁出去……就迟了!”
有些陌生男人原本试图上前安慰,他们看诗迪娜如此美艳,都想以口水夺爱,可一听见诗迪娜三十五岁,年轻的男生们就裹足不前,最终默默离开。
“都……都怪你!麟海……原本打算娶我的!”
沈瞿时被诗迪娜的执拗框住,一时说不出话来,就给了诗迪娜机会。
她一跃而起,抱住齐麟海,特别花痴地说:“麟海这么英俊,被养子觊觎也是正常,不过,是我先来的,所以,你还是放弃吧!”
齐麟海温柔的任由诗迪娜靠着,从兜里拿出一颗巧克力递给沈瞿时。
沈瞿时没有接:“齐麟海,这就是你所谓的同事?是不是举止亲密了些?”
齐麟海的嘴唇还有些白,他的眼睛在痛苦中显得额湿漉漉的,上挑的丹凤眼下垂些许,便似林间温顺的食草动物,失了原本的攻击性,竟让人愈加恍惚。
沈瞿时的心跳的快,便下意识抓挠心口,静静挪开了眼睛,不敢去看。
但下一秒,仿佛下定了决心,视死如归的回瞪到齐麟海眸间,发了狠要在其中钻个洞出来。
“不是吧,”齐麟海被沈瞿时的眼神瞪得有些不舒服,有点像把小孩眼珠子扣下来的冲动,“诗迪娜只是柔弱了些,她很可怜,三十五岁还没结婚。”
言下之意,他只不过是为可怜的女士提供一个避风港,并没有龌龊心思。
实际上,真的并没有,他只是想给沈瞿时找个妈妈。
他是第一次想给养子找个妈妈,谁知道这狼崽子竟然心眼极坏,不仅不识好歹,还倒打一耙。
齐麟海无语极了,人一无语就想吃点小零食。
齐麟海自己剥开糖纸,,指尖沾了些巧克力糖浆,试图在诗迪娜的拥抱下将巧克力放进嘴里。
“齐麟海!”沈瞿时抓过巧克力,在咬痕处狠狠掰成两半,随后扔到海里,海浪极其贪吃,卷一卷就消失不见。
齐麟海特别贱的“哎”了一声,算是答应。
“你要是敢把诗迪娜带回家,我就敢从窗户外跳下去!”
齐麟海一愣,想不到孩子反应这么大,四周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齐麟海心底更不舒服,他的脸色第一次有了起伏,只看见眼前的男孩激动的脸红通通的,像是快要气死。
齐麟海被沈瞿时的情绪带偏,略带嘲讽说道:“有本事,现在就从海岸跳下去,不过,我也会跳下去,到时候,咱们殉情!”
诗迪娜大吃一惊,偏头恶狠狠剜了沈瞿时一眼,发丝随着海浪一起一伏,火焰似的。
一转头,看向齐麟海的目光又带上胆怯,“麟海,瞿时是大孩子了,今晚去我家陪陪我,好吗?”
沈瞿时的金眼睛在夜色里像只野兽似的,特别像一匹发狠饿疯的狼,他磨着牙,定定的扫视齐麟海和诗迪娜,似乎要咬断他们的脖子。
头顶的乌云不知何时聚集过来,似乎要下一场狂风暴雨,齐麟海见诗迪娜被沈瞿时吓到了,安抚地说:“诗迪娜,你先回家,我好好和瞿时谈谈。”
沈瞿时眼睁睁目睹齐麟海慢慢往他的方向移动,沈瞿时也慢慢往后退,直到退到岸边,再无可退。
齐麟海的眼睛也是金色,但那种类似于传说龙族般的耀眼金色沈瞿时只见过一个,齐麟海笑容淡淡,眼睛里却迸射出凛凛寒光。
“沈瞿时,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给你好生活,好的屋子好的食物好的学校,甚至还想给你一个好妈妈。”齐麟海的神色忽然有些奇怪,藏在夜色中冷冷的像刀子。
“沈瞿时,你到底要什么?”
海风噼噼啪啪吹着海浪往岸边冲,几许狂躁的浪拍打在沈瞿时脚边,凉意渗进来,沈瞿时打着寒颤,直勾勾盯着齐麟海偏头时耳后一颗小痣。
齐麟海第一次对他露出这种不耐烦的表情,漆黑的长发,长至鬓角的淡色细眉挑起,像一弯扭曲的新月,眼眸烁亮,像发了狂的野兽,在风暴中危险而迷人。
沈瞿时想:“如果这时候,他手里有一把刀,割开我的喉管,我的血……想必会喷溅到月亮上,将月色融化……”
烫。
好烫。
这么冷的天我为什么会感到热?
沈瞿时先一步移开目光,其实他想和齐麟海对视,像真正的亲人,他总是别扭,不好意思坦白其实他很喜欢齐麟海。
尽管一开始的相处不太愉快,可齐麟海老变着花样让自己开心,用各种物质和情绪堆积的感情来充盈沈瞿时。
他拥有齐麟海这么多爱,他选择的人也可能像他一样爱自己吧。
可是……为什么会抗拒?
他想起诗迪娜对齐麟海疯狂的爱……
她真的很喜欢齐麟海……但,那又怎么?难不成……
沈瞿时脑海中突然有个奇怪的念头,难不成他喜欢齐麟海正如诗迪娜?
难不成……
他听德菲尔说过,喜欢一个人就是想占有他。
沈瞿时不懂何为喜欢,只知道,喜欢就是要对对方好,齐麟海对自己好,但都是假的。
可是沈瞿时想要占有齐麟海,他的喜欢是真的。
沈瞿时有些疑惑,“为什么我会喜欢你呢?齐麟海。”
沈瞿时突然这么问,齐麟海的行动顿住,他刚刚有些自暴自弃,想是干脆让这小子尝尝苦头,用刀子吓唬他一下。
一听见这句话,齐麟海饶有兴味盯着沈瞿时,藏住刀子,晃眼的银光一瞬扎进身后,他无端用力地将沈瞿时从岸边往自己怀里扯。
沈瞿时昂着头,齐麟海肩膀宽大,沈瞿时的脑袋被牢牢按齐麟海怀中。
“知道了没?”
“知道什么?”沈瞿时不解的问。
齐麟海颇为无奈地叹气,解释道:“因为我宽大的肩膀。”
沈瞿时怒了,“这算什么解释!”
两人正抱在一起聊天,沈瞿时忽然感到一个人正注视着他们,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个人手持刀具,大喊:“杀!杀死齐麟海!保卫KDO!”
黑暗中,齐麟海护住沈瞿时,一个转身,旋腿就将那人踢翻在地,齐麟海轻啧一声,看向沈瞿时,“小时,有没有事?”
齐麟海一脸严肃,沈瞿时却莫名想到小时候看的那些凡尔赛插画,里面的王子和公主也是这么个对话……
沈瞿时突然一阵恶心,是对光污染的恶心,他急忙推开齐麟海,“没事。”他的脸没来由红的发烫,也不知道齐麟海看见没有。
阴影中,那人一点点站起来,面庞暴露在阳光底下。
他的脸满是褶子,看起来已经九十多岁,眼睛灰白,可行动和身体状况却是正值盛年,一抬眸,看清沈瞿时的脸,指着他便道:“你……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沈瞿时……你……你再一次复活了?”
这个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苍天有眼!没让你这个天生的恶魔轻易死去……苍天有眼啊!”
一把刀直直射入那人肩膀,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疼得直不起腰来。
齐麟海走上前去,双指抬起他的下巴,垂眸道:“看来要把你带回家,好好审审了。”
齐麟海笑盈盈的,朝着沈瞿时挥挥手,“我带他去查克百利,瞿时,你先回家,或许,那里有一个人已经为你做好了菜。
一路上,沈瞿时心绪不宁,他想起男人狰狞可怖的脸,还有,什么叫做”再一次复活”,什么又是“天生的恶魔”?
难不成,有人用他这张脸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马路上,两旁的树林格外凉爽,树影绰绰,鬼魅似的重重叠叠,沈瞿时心中的寒意愈发地强盛,只盼着早点回家。
家门前,厨房位置的窗户灯光明朗,沈瞿时打开门,一步一步朝着厨房走去。
还没到厨房,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歌喉,他唱着KUD独有的浪漫军歌,高声但柔和地婉转像山间小溪似的流淌出来,沈瞿时警惕地走过去。
一个男人身材高大,貌似感受到沈瞿时的目光,他回头一瞧,咧开嘴笑出八颗大牙,“呀,是小时,还记得我吗?”
“你是……”实话实说,沈瞿时不记得了。
“我呀!我是沈元和!”
沈瞿时想起来,这个人当时坐在副驾驶,在车里拿着一束狗尾巴草鸢尾花,笑的像个傻子。
虽然那束花最后给了沈瞿时,但沈瞿时还是怀疑,沈元和会不会是齐麟海的另一个养子。
毕竟,齐麟海死了多少回,活了多少回,养的孩子都数不清了!
真是可憎。
“我要吃饭!饭呢?”
沈元和丝毫没有在意沈瞿时的不礼貌,还怜悯的瞧沈瞿时被狂风吹成鸡窝头的发丝,用手指给他捋了捋。
沈瞿时有些讨厌别人摸他的头发,操起包里的小刀,朝着沈元和比划比划。
“我再说一遍,我要吃饭。”
沈元和的笑意仍旧开朗,“好哟!瞿时少爷,这边请坐!”
“这是什么?”沈瞿时插起一块硬掉的不明物体,黑乎乎的,还散发着焦味和一种莫名其妙的味道。
“这是烤面包啊……我特意在里面加了干酪和鲜肉。”沈元和手拿托盘,摸了摸后脑勺,“我在家平时都吃这个,难道你不是?”
“……”
还真不是。齐麟海厨艺好的很。
“不吃了,我等麟海回来。”
“麟海?你这么叫他?”
沈瞿时回身,表演了一番诗迪娜对着齐麟海百依百顺的夸张样子。
“麟海……他英俊帅气……!麟海是最英俊的男人!”
他这副模样,逗得沈元和哈哈大笑,“真是这样的吗?太夸张了吧!齐麟海怎么会喜欢她?我看,这妈妈是为你找的。齐麟海可真爱你,对吧?”
沈瞿时收了绝佳的表演天赋,认真道:“所以,既然是为了我,我就是老大,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叫他麟海!”
两人正笑着,沈元和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朝着沈瞿时发出好几声“嘘”的气声。
沈瞿时还在高呼“麟海是大笨蛋”,一点也没管沈元和给他的提示,知直到有人在他背后笑了声。
那笑声很温柔,笑的沈元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没大没小。”
沈瞿时回眸,只见齐麟海满身都是血,面色还有些发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倔小孩也有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