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阿浮的是陈婆婆。
老人辰时来送早饭，推开门，看见阿浮静静躺着，以为还在睡。放下食盒，轻声唤：“姨娘，用饭了。”
没有回应。
陈婆婆走近些，又唤一声。这才看见她脸色白得像窗外积雪，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伸手一探鼻息，冰凉。
“啊——！”陈婆婆短促地惊叫一声，打翻了食盒。热粥泼了一地，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晕开一团污浊。
消息传到书房时，崔雪臣正在批公文。
管家附耳低语，他笔尖一顿，浓墨在宣纸上洇开拳头大一团。幕僚察言观色，试探问：“九爷？”
“……无事。”崔雪臣放下笔，语气平淡，“西角院那个侍妾，没了。你去处理一下，按例办。”
幕僚了然，起身拱手：“倒是省了日后麻烦。属下这就去。”
人走了。书房里静下来，炭火噼啪作响。崔雪臣看着公文上那团墨渍，忽然觉得刺眼。他扯了那张纸，团成一团扔进字纸篓，重新铺纸，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却落不下去。
他想起今晨路过西角院时，瞥见那株枯梅竟开了花，疏疏几朵，雪白，衬着枯黑的枝干，有种诡异的妖娆。当时还想，这梅树枯了四年，倒活过来了。
原来是人死了。
他搁下笔，起身往西角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