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爻拖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了林清。
越往前走，森林里的雾气就越浓。等到了林清所说的百步开外时，四周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白茫茫的雾气中，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灵力波动，连四周的鸟叫虫鸣都彻底死寂了下来。
“到了。”
林清停下脚步，转身靠在一棵枯树上，双手抱臂，淡淡地抬了抬下巴，“前面就是迷雾阵。我只要里面的凝露草。一炷香的时间，开始吧。”
楚爻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白雾，腿肚子又开始打转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种天然形成的迷雾阵最是邪门。它会放大修士内心的恐惧，吞噬神识，让人在里面迷失方向，最后活活困死成一具干尸。原主那几个同门跑路的时候，也是特意避开了这片区域。
“师姐，我要是死在里面，那五块灵石能提前结一下给我当安葬费吗？”楚爻试图讨价还价。
林清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将手搭在了剑柄上，指尖微微用力，剑鞘发出一声低沉的清鸣。
“行行行！我这就去！”
楚爻立刻闭嘴，视死如归地往前走了一步。
刚踏入迷雾，她眼前的景象就变了。原本的枯树和泥地瞬间消失，四周变成了一片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纯白虚空。耳边隐约传来怨毒的窃窃私语声，像是无数人在嘲笑她是个短命鬼，甚至隐约有巨大的黑影在白雾深处蠕动。
“这都是幻觉，这都是幻觉……”楚爻疯狂默念核心价值观。
【叮——】
脑海中的残破阵卷再次亮起微光。
【检测到低级幻雾阵。阵眼位于正北偏东三十七度，阵纹运转规律为：生门每十二息生灭一次。】
楚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现在灵力枯竭，强行用神识去探查只会死得更快。她干脆闭上眼睛，不看那些幻觉，纯靠脑子里的几何模型来定位。
上辈子为了画机械制图，她能在脑子里建3D模型，现在不过是在脑内算一个二维坐标系。
“正北偏东三十七度，十二息……”
楚爻在心里默默读秒。
“三、二、一！”
她猛地睁开眼，朝着左侧一个看似是死路的方向，极其狼狈地扑了过去，在地上打了个滚。
眼前的幻象瞬间如玻璃般碎裂。她成功地站在了一条没有雾气的小径上，而在小径尽头，一株散发着淡淡蓝光的灵草正静静生长着。
凝露草！
楚爻心头一喜，刚想跑过去拔，脚抬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
不对。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拿到，林清自己花点灵力就能破，何必非要她来？那个铁公鸡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占便宜的机会？
楚爻蹲下身，在旁边的泥地里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凝露草的根部砸了过去。
“嗡！”
石头刚靠近凝露草三尺范围，一道肉眼可见的红色雷弧突然凭空劈下，“啪”的一声，将那块石头劈成了粉末，连带着地面都焦黑了一片。
楚爻倒吸一口凉气，冷汗刷地下来了。
护草禁制！这玩意儿要是劈在人身上，练气三层直接灰飞烟灭！
【检测到触发式雷击阵。阵盘材料：三块下品雷灵石，一阶妖兽骨。破解方法：火属性灵力切断其灵力供给回路。】
楚爻翻了翻原主的储物袋，穷得叮当响。雷灵石没有，火属性符箓倒是在角落里翻出了半张残破的“低级火球符”，而且这符边缘都烧焦了，估计威力连原来的三成都不到。
“只有一次机会……”楚爻咬了咬牙。
她没有直接用火球符去砸雷击阵，那等于硬碰硬，以她微末的灵力，绝对会被雷击阵的反弹震碎心脉。
她退后几步，利用地上的泥土和碎石子，在雷击阵外围快速画了一个“风力导流阵”。她的手指在泥地里飞速勾画，计算着风刃的折射角度和落点。
“想玩雷电？老娘给你短个路！”
楚爻将那张半破的火球符小心翼翼地贴在导流阵的中心，然后猛地向后退出了十几步，直接扑倒在地。
“爆！”
伴随着一声轻响，火球撞入阵内。雷击阵瞬间被激活，狂暴的雷弧刚要劈下，却被楚爻提前布好的导流阵牵扯。两道相克的灵力在半空中猛烈相撞，风借火势，瞬间改变了雷弧的走向，直接劈在了雷击阵自己供能的阵眼上。
“轰！”
一声巨响，泥石飞溅。
趁着禁制短暂失效的瞬间，楚爻如同一只灵活的猴子，连滚带爬地窜了出去，一把攥住那株凝露草，连根拔起，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迷雾区域。
刚一出来，楚爻就双脚一软，直接瘫倒在林清脚边。
“呼呼……师姐，草……拿到了……”楚爻喘得像个破风箱，双手捧着沾满泥巴的凝露草，像献宝一样递了过去。
林清接过草，看了一眼。
根系完好，甚至用残存的灵气温养过，没有流失半点药性。
林清的目光再次落在楚爻身上，这一次，她眼神里少了几分冷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
刚才楚爻在阵里的一举一动，虽然她看不见全貌，但通过灵力波动，她感知得清清楚楚。这个外门弟子，不仅能在几息内看破迷雾阵生门，还能用半张废符和几块石头，通过极其精妙的阵纹走向，把一阶雷击阵给短路了。
这绝不是普通外门弟子能做到的。这是一种对阵法本质的极致理解。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阵？”林清淡淡地问道。
“导流阵，借用她雷击阵自己产生的狂暴灵力，顺水推舟烧了它的阵眼。”楚爻一边喘气一边解释，然后图穷匕见，眼巴巴地看着林清，“师姐，刚才那张火球符可是我全部家当了，为了破阵直接炸没了……”
“起来吧。”
林清将凝露草收入玉盒，语气依然清冷，但少了几分一开始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你刚才那半张火球符，算在我的账上。出去之后，给你补一张新的。”
楚爻眼睛猛地一亮。
金主姐姐大气啊！一张下品火球符可是要三块灵石呢！不仅白得了一张新符，还白赚了林清一个人情。
“师姐放心，以后再有这种破阵探路的活，尽管找我！价钱绝对童叟无欺！”楚爻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的狗腿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林清没理会她的耍宝，只是转过身，目光看向森林外，“走吧。该出去了。”
“好嘞！”楚爻一跃而起，拍了拍屁股上的泥，紧紧跟在林清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