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的关系
程问:
“然后,在核心时间点到来前的一个月左右,他开始封印时空之力,情绪随之上涨,同时又与完整体邢莫足够接近了,于是他终于接收到了一点有心爱之人的感觉。他对此应该产生了心动,也对本来只是按部就班的回归产生了更多期待。
“就是不知道最终他有没有推测或想起来他所期待的那个爱人叫程问。他留下的书里对这个有明确解答吗?”
六一看看程问,又看看邢莫。不懂为什么是它在一句一句回应程问的这些诡异问题,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继续回应下去。
邢莫看着程问,笑得温柔:“亲爱的,你是不是特别遗憾没能早早遇见他、与他相恋?”
程问:“我在分析正经的。”
邢莫:“哦?”
程问:“撇开时空悖论的问题不提,如果在核心时间点之前我就与他相遇,是不是我与他都会部分恢复记忆?“
邢莫与六一同时回答:“不会。“
程问:“……需要回答得这么不留余地吗?”
六一:“但事实就是,不会。最多严谨一点说:几率极低。”
邢莫:
“因为你在此世界本来就有完整的成长轨迹,所以时空回溯时,哪怕你的粉末同样飘远,也能被各个时间点的你所吸引,融入当时的你的体内。这应该是你的身体状态比我好很多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虽然未成年时的你可能获得了来自未来的粉末,但粉末之于一个完整的人,体量太小,除非遭遇了极其激烈,足以把完整的你碾碎的危险,否则很难产生足够外显的影响。很显然,只是见一个安全的人,达不到这种刺激。顶天了你见到他后感到亲切、喜欢,但不会想起来具体的记忆。
“相对的,在粉末的我那里,最大的刺激源肯定是作为他本体的我。既然他在长时间反复分析我、看见未来及原世界的我的画面的过程中,都没能唤醒封印的记忆,遇到你自然同样不会有用。”
程问:“好吧……但一见就喜欢,我肯定还是会想将你拐回家仔细照顾。”
邢莫:“反对未成年性行为。我的粉末化为人形时封印记忆,彻底杜绝去找你念头,真是重大意外收获。”
程问:“你看你,又想歪。”
邢莫:“倒打一耙?”
程问:“我的重点是‘照顾’你,好好养着你那虚弱的身体。不过,能顺着我的话头越说越歪,是不是代表着‘分析粉末的你’这一正事已经做完了?或者至少重要内容已经分析完了,剩下点细节以后再慢慢聊也没影响?于是,我俩可以来算账了,对吧?”
邢莫:“……”
六一控制所有载体悄悄撤退。虽然光撤载体好像没什么用,毕竟它取不走他俩手上的操作器戒指……算了,总之尽量降低存在感吧。
两人没管六一的小动作。邢莫开口:“我先声明啊,我实际上没有故意隐瞒你的意思。虽然确实是有所回避,还故意用裂纹、伤疤的难看来转移重点,但伤势、虚弱、疼痛,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其实……”
程问:“其实我只要稍微深入想一想,就自然能推测出,你刚苏醒、刚从彻底的粉碎状态初拼回人形时,肯定会有一个痛苦到动弹不得的虚弱时段。是我下意识回避了去想那个时段,自欺欺人地以为所有的动弹不得都是在你苏醒之前。以为苏醒之后,你就具备了基本的自保能力。”
邢莫:
“算不上回避,你并没有产生‘回避’这个主观态度。主要还是短时间内有过多事情涌入你的大脑。包括欣喜终于与我重逢、大量的记忆片段浮现,还有通过这些片段信息理顺我俩的关系及敌人水平等。
“工作量已经超出了你的脑容量,于是很自然的,你就暂时没余力通过蛛丝马迹推测出我……交代得不够坦率的信息。”
程问:“我在对你说正经的,你就损我?”
邢莫:“没有故意损,只是客观地……”
程问:“怜爱一下我智商有限?”
邢莫:“没有。你智商肯定没问题,只是有时候容易想得不够深入。但其实这事,只要稍微多给你一些时间,你迟早会想到的。就算我没在今天不小心说漏嘴,我猜,这个月之内你也会突然反应过来。”
程问:“确定是‘不小心’说漏嘴?而不是因为预估到我可能很快会自己反应过来,所以你先一步主动暴露,四舍五入算个自首,以争取宽大处理?”
邢莫:“你看,我就说你智商没问题,该想到的都会想到,我不可能真正瞒住你。”
程问无可奈何地把邢莫揉搓一顿。邢莫被揉得笑着缩进他怀里,然后一边平复呼吸,一边拉回话题:“即使是在没深入想之时,你也抓住了重点。我醒来后确实就已经具备了底线的自保能力。”
程问:“你的自保是指,能以再让自己严重开裂甚至粉碎的方式来榨取出灵力?”
邢莫:“反正就是能自保。”
程问:“少来。你打电话给我的那时候,才是真有把握自保。有把握如果从电话中得知关于我的坏消息你有能力处理。”
邢莫:“我那时只是,因为刚从自爆及时空回溯的副作用中找回自我控制权,所以下意识做了最坏的打算。”
程问:“核心时间点的苏醒是指你完整的意识在外形相对完整的身体中醒来,但在那之前,在粉碎状态下,你的意识也是长时间醒着的,对吧?从我俩自爆金丹起,到时空回溯结束,你可能分辨不出外界的详细信息,但一直是清醒地承受着你自身的剧烈疼痛,对吧?”
邢莫坐在程问的腿上,捧着他的脸,让两人对视,认真道:“你知道我的,对我而言,以疼痛为代价交换来清醒和对实时状况的底线把握,我觉得值。那种单纯的疼痛不算什么。哪怕它确实剧烈,但我知道我能活,甚至逐渐感觉到这个过程在让我强大,便可以忍受。甚至为之欢喜。”
程问握住邢莫的一只手,亲了亲,然后将脸埋入邢莫的颈窝,说:
“我知道。但我想照顾你。我本来有机会可以照顾的。如果我能遇到粉末的你,只要我与他能相互产生好感,我便能把他带回家。这样在核心时间点到来之时,当你从剧烈的疼痛中苏醒,身体动弹不得时,至少我能喂你吃东西。
“而且,那时如果我俩靠得像现在这么近,灵力哪怕再虚弱,交互起来也会比远距离的情况容易很多,你就能更快一点渡过那个最无力的阶段。”
邢莫:
“我倒是很庆幸你没与粉末的我相遇。不然你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与他相恋,然后他回归于我,我又失去他与你恋爱的全部记忆,我俩这关系可就复杂了。
“还没恢复时空回溯前记忆的你可能会认为,我与他并非一人,我甚至是剥夺了你所爱之人生存权的仇敌。我则也认为,他与我不能完全等同,于是你与他相恋就是对我的一种背叛,然后恨不得一剑捅死你这个出轨渣男了事。”
程问抬头:“你给我等会儿!”
邢莫做洗耳恭听状:“你有其他关系可能不复杂的见解?”
程问:“……至少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在想粉末的你时,一次也没对他产生过欲念。我就只想着把他带到我眼皮底下,尽我所能保护他不受到伤害。而你知道的,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便满脑子都是靠近你、贴住你、亲亲摸摸抱抱、直接同居。在我这里爱情与性是绝对绑定的。”
邢莫:“你是说,如果你与粉末的我相遇,你会完全不想亲吻他、拥抱他,不会与他发生任何肢体接触?”
程问在脑中仔细模拟了一下,有点心虚地回答:“多半会有肢体接触。因为他身体不好,可能会出现虚弱走不动的情况,那我会扶或者背他,也可能会拥抱,但应该不会有亲吻。”
邢莫:“哦……如果他虚弱到难以独立完成洗澡活动,你也会协助他吧?赤身拥抱,可能还会蹭蹭,然后正值青春期的你俩产生一些很难避免的反应,接着……”
程问:“没有接着!你这个假设不对。我不会协助他洗澡。最多他洗澡时我在门口守着以防万一。”
邢莫从善如流地修正:“那就他洗完澡后穿着浴袍、带着未散尽的水汽出来时,你扶他,不小心擦枪走火。不过我相信你不会与他做到最后一步,因为‘进入’实在不是‘不小心’就能发生的。”
邢莫说完后,两人深沉地对视了片刻。接着程问开口:“你的假设真的不对。先不说我根本没遇见他,重点是,本质上他就是你的一部分啊。你的一根手指难道能成为你我之间的第三者吗?”
邢莫:“如果这根手指有独立于我之外的意识,那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程问咬住邢莫的一根手指,还是觉得自己被绕进了不合理的假设中。
邢莫:“还有,我确认一下,你刚刚的意思是不是,你如果出轨,一定是精神与身体一起出轨,不存在出轨一半的可能?”
程问牙齿松开邢莫的手指,一边揉着上面的齿痕,一边不满道:“能不能别一直假设这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承认对粉末的你产生过多的照顾想法是我不对、是我先假设偏了方向,我认错,但我出轨的几率肯定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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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1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