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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十三章

它发现有一只空中怪物飞走了,松了一口气,正要高兴,然而没过多久,便发现它们又补上了一架,仍然不知疲倦地盯着它,如影随形地跟着它,就像老鹰一般在上空盘旋,向地上的猎物示威。它很苦恼,只能小心翼翼地走动,一面吃东西,一面想法甩掉它们。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又飞走了一架,可是它并没有放心,它知道,还会有新的一架补上。不出它所料,果然又飞来了一架。它怨恨地望着那三只空中怪物,心想怎么也得想办法解决掉。它一面思考着,一面进食所有能塞进嘴里的东西,甚至没发现自己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地。

又飞来一架怪物,仿佛在跟那三只怪物交流,它们那又亮又大的眼睛放出的光扫在它身上,它吓得躲进树底下一动不动,只能无助地任由那明亮瘆人的视线透过树冠照射自己的身上。它们交谈结束,那新来的怪物就飞走了,那三只怪物也不再看它了。

它们在交谈什么?怪物完全猜不到,只觉得它们仿佛要吃自己,为此在观察它的行动,就是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下手。不知何时会迎来末路的恐惧令它几乎要发狂,它无论如何都要填饱肚子,然后想办法逃出去。于是它继续一面走一面进食。

突然,那三只怪物突突突吼叫着射了一通,每一下都和怪物擦肩而过。怪物受惊,急忙向反方向跑去。它最引以为傲的是自己的速度,不出它所料,只要它跑起来,那三只会飞的怪物就找不到它,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它暗暗得意,看到了一丝希望,只要多吃一些,存足体力,到时它尽情跑,肯定能将那三只怪物甩掉,然后……

然后?

然后要怎么做呢?

怪物茫然了。

这时记忆又浮上水面了,这次是痛苦的往事。它记得自己被在路上跑的钢铁怪物夺去了双腿,别说跑,连走路也不行了。以前夸赞它的人们,一个接一个消失。它被父母背回家,过着又穷又困的生活。想吃好吃的,吃不到,想被人夸奖,没人夸,想睡温暖的床,买不起。买不起?它不解地想,什么是买?

它缩在狭小的屋里凝望窗外的天空,想过去的自己,想那些闪闪发光的事物,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跑就跑。它想听到欢呼声,那种能激荡它的心脏的欢呼声……

它记起了一样非常怀念的东西,红红的地面,软硬适中,上面用白线画出一条条长道,它喜欢沿着白线跑步。要是能去那样的地方就好了,肯定还能——

肯定?

怪物想不起来后面应该是什么念头,只仿佛觉得那应该是它很喜欢的东西。它想,等甩脱了三只怪物,就去找那样的地方吧,到时它一定能找到答案。

怪物又发现了一件事,它虽然跑得很快,可是它越快,那三只怪物就越能发现它所在的地方,仿佛鼻子很灵,很快就追了上来。不行啊,看来它得再快点。它又觉得,慢点好像也可以,因为它一慢下来,那三只怪物就又迷茫了,到处乱转。它忽然悟通了一个规律,它不能一直保持一个速度,忽快忽慢才有利于自己逃走。

于是怪物忽快忽慢地跑动着,这仿佛引起了三只怪物的怒气,不时就突突突乱射一通。它不惊反喜,暗暗得意起来,得意之余,它想或许可以尝试打下一只,让它们尝尝颜色,它们就会吓得不敢再来追它了。

怪物打定主意,就开动脑子。它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小跑了几步,引得对方又射了一通,它借机故意装作被打中的样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果然引起那三只怪物的狐疑,它们逡巡了几圈,有一只慢慢低下来,想更清楚地观察情况。当那一只怪物低得快跟树冠持平时,它猛然跳起,沿着树干跑上去,离那只怪物只差两三米时,双脚用力一蹬,树干如弓,把它射到钢铁怪物上。

它趴在怪物身上,感到了与土地不一样的冰冷,差点打了个寒噤。那只怪物没料到它竟会跳上来,惊慌失措地左右乱甩,却非常僵硬,怎么也无法像它一样甩头。另两只干脆吓得飞上高空,想射击却不敢射,只能无助地围着同伴疯狂打转,一圈一圈地向高空爬升。

怪物发现身下的这只头上有旋转的东西,仿佛叫作螺旋桨还是别的,反正就是很高速地转着,发出无用的声音,非常响。不过,引起它注意的是怪物里面原来还有两只活着的……人?其中一个急忙掏出黑漆漆的东西,连窗也没打开,就突突突地喷出了一串火花。它猝不及防,全身被打了个洞穿,痛苦直达四肢百骸,尖叫出声,紧抓着怪物冰冷躯体的双手也松了开来,开始向下滑落。

恨意和愤怒很快把它唤起,在就要滑离会飞怪物的身体的时候,它紧紧抓住了对方的尾巴。尾巴上也有小小的螺旋桨在高速旋转,割断它的一半右小臂,即使如此它也不放手,反而凶性大发,左手狠狠捅进尾巴根部,右手大胆挥向小螺旋桨。它在感到右手被搅得稀巴烂,血肉横飞,甚至喷到它的脸上。它付出的代价是值得的,小螺旋桨受到打击,渐渐不动了。它气喘吁吁,忽然又是一阵的射击,发发打到它头上、身上、四肢上。

它抬起头,看到怪物的头上有人探出半个身子,在朝它拼命射击。它忽然想起那人手上叫什么东西了——枪,被枪打到会死的!它心中掠过一阵恐惧,随即被愤怒攫取了身心,张开大嘴,恶狠狠地咬下怪物尾巴的一部分,咔嚓咔嚓开吃起来。它不信咬不死这东西!

没多久,它就把会飞的怪物吃掉了一半,那怪物再也飞不起来了,急速往地上坠落。怪物头部里面的人先后跳出来,落到地上,忙不迭爬起来逃走了。它想那两人很弱,不要紧,等下就能追上去,吃掉就是了。不过,原来枪是打不死它的,它还是头一回知道。原来枪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嘛。它正想着,和身下的怪物一同摔在地上,不等它反应过来,怪物突然爆炸了,和眩目的火光,和扑天的热浪,和巨大的哀号,和四分五裂的残躯一起抛向四面八方。它首当其冲,几乎被火光吞噬,全身被烧灼得发烫。它反应过来,急忙窜了出去,眨眼间就躲得远远的,保住一命。

它全身又烫又痛,几乎站不稳,只能远远地、畏惧地望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吞灭怪物,又将魔爪伸向附近的草木,看那残骸在金色的火中发出最后的声音,渐渐萎缩,变成黑碳。这时突然落下几点水滴,它抬起头,雨水淅淅沥沥下了起来。这点雨水不足以扑灭火焰,却可以稍稍抚平它身上的烫伤,还让它的头脑清醒了一下。它想起逃走的两人,强烈的饿意突然升腾起来,舔了舔嘴唇,便迈开双腿,向两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爆炸声惊动了几十公里之外的运输直升机,卫中彦向东北方向望去,发现一星火光在山林中燃烧。这时也传来了通讯:“报告!空002被目标袭击坠落,驾驶员和炮手正在尝试逃脱,亟需接应!亟需接应!”

卫中彦恨得往自己腿上捶拳:“来不及了!”

不出所料,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通讯传来:“空002驾驶员和炮手已牺牲。”声音沉痛,充满恐慌。卫中彦叫他们详细汇报当时的经过。

朱掌雷听得啧啧有声:“原来它还有智商的。”

仲青拧紧眉头:“他现在不怕枪击了?这可麻烦了,要是无法诱导他到达指定地点,我们的作战方案就全泡汤了。”

通讯回报:“经过观察,目标遭受射击仍有痛觉,仍可进行诱导。目标畏惧火焰,□□仍可进行有效攻击。”

“空004和空006不准再接近地面,给它可趁之机。保持高度,设法诱导目标到达指定地点!”

“明白!”“明白!”

通讯暂时结束,仲青不快地说:“又死了两个人,他们是怎么接受训练的?”

“不能怪他们,知道Gregory的人不多,他们缺乏必要的警惕。已经确定火焰对目标有效,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恃凶行事,却不知道人家更凶,说起来也是一个笑话。”仲青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

朱掌雷倒是觉得好笑,正想笑几声,想到自己也打不过车新,懊丧起来,问道:“难道Bifurcatior都打不过Gregory吗?”

卫中彦犹豫了一下,又怕朱掌雷好奇,非要去挑战Gregory,只能设法打消他的念头:“这倒不是,全看双方的能力属性。而且Bifurcatior和Gregory也有强弱之分,只要够强,Bifurcatior也能杀死弱小的Gregory。”仲青瞪了卫中彦一眼,朱掌雷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卫中彦继续说:“但是,到目前为止,从来没有Bifrucatior独力击杀Gregory的案例。全部都是Bifurcatior和其他成员,或者和军队合作,才能完成任务。”

朱掌雷不笨:“哦,如果独个去挑战Gregory的话,我会死是不是?”

“不,如果你去挑战的话,卫中彦应该会带军队连你和对方一起消灭。”

朱掌雷看向仲青:“原来如此,是这样啊,有意思,有意思。”

卫中彦毫不犹豫地在朱掌雷头上打了一拳:“别想些有的没的,在你去找Gregory之前,我先打断你的双腿!”

朱掌雷“哎哟”一声,双手捂住头,卫中彦这一拳打得可不轻,他知道轻重了:“我知道了,我绝不自个去找Gregory!”

卫中彦知道朱掌雷这已经算很大的妥协了,只好叹气:“你还是瞪大眼睛看眼前这一个的末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