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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我过得挺好的

蒋新华回国一趟,不知用的什么方法,筹集到一笔款项解决了燃眉之急,母亲术后恢复非常好,医生说观察几天,不出意外可以出院,在家治疗。蒋新华看着孙小洵高兴的侧颜,欢笑的嘴角慢慢垂下。他辗转从国内获得一个消息:孙小洵前男友病了,T型母细胞淋巴癌,晚期。生死之前无大事,就算他再自私,他也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孙小洵,并且催促孙小洵回国一趟。

在收到这个消息前,孙小洵正坐在母亲病床前削苹果,她被蒋新华叫到外面走廊的楼道口,见蒋新华面色有异,担心地问了句:“怎么了,是刚才医生说了什么吗?”孙小洵担心自己母亲的病情有所反复。

“没有,阿姨恢复良好,我叫你出来,是关于聂小染的事情。”蒋新华和孙小洵交谈了聂小染的病情,“他那边情况不太好,要不你回去看看吧,这里由我来照顾。”

孙小洵沉默良久,才说:“我走了,妈妈再出事怎么办,如果她神志不清,是需要亲属签字的。”

蒋新华低下头,咳了下嗓子,“我……我现在说这个话可能不太合适。小洵,一路走来,你我可能都已经了解到对方是怎样的人,心中估摸会有个判断,判断对方能否成为与自己相伴一生的人。我、我喜欢你,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也是非常真心地想牵着你的手度过一辈子。我有个朋友在中国驻美国使领馆,说两个中国人可以在美国结婚,到使馆开已婚证明就能获得中国法律的承认。我是说……你能嫁给我吗,孙小洵,让我帮你一起照顾你的母亲。”

“今天,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我、我一下子接受消息过多。”孙小洵不知如何是好,她冷静片刻,“凯文,你需要想清楚,我前途未卜,性格倔强、自私,可能不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你总是把自己评价得很低。可在我眼里,你很好。你努力、坚强,知道感恩,为人善良,最重要的是,你我互相理解、尊重、爱护,冥冥之中,上天安排我们一道成长。这已是我能想象出的爱情最好的模样。我爱你。小洵,”蒋新华单膝下跪,拿出早已预备好的戒指,笑着道:“嫁给我吧!”

孙小洵接受了蒋新华的求婚,就在医院走廊上,人来人往,许多人看向他们,有人在为他们鼓掌。他们紧紧相拥,感受俗世中来自彼此的温暖慰藉,所有困难、顾虑暂时远离身侧,即使今后有什么困难,二人亦然会携手共同面对。

匆匆办理结婚证后,两个人商定等孙母好了后回国举办婚礼。翌日清晨,孙小洵就乘着飞机赶回了B市。通过打听,孙小洵得知聂小染所在病房,她赶到楼上,原病房空无一人,瞬间一股巨大的恐慌袭击她的心智,她反身抓住一个进房整理的护士问:“请问,这个病房的病人是叫聂小染吗,他人呢?”

“病情恶化,送急救了。”值班护士淡然的一句,先后又进来两个护士,清洁整理狼藉的病房,不知是等聂小染回来住的舒服些,还是等着下一个病人。孙小洵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到,揣着皮包似揣着一个依靠般,慢慢于门前座椅坐下。座椅是金属的,坐了很久,依然冰冷,冬天到来,纵然医院内温度不低,孙小洵仍冰冷得直哆嗦。她坐立难安,站起来朝柜台问了句:“我是这个病房,得T型母细胞淋巴癌的聂小染的朋友,请问,他刚才是什么样的情况,手术大概进行多久了?”

值班护士手头工作忙碌,接过病人送上来的病历、市民卡,在单子上写写画画,听到问话,蒙住口罩的脸往上递了一眼,平和且快速地说道:“手术大概进行一个小时了,至于病情属于病人**,请恕我现在无可奉告。”

孙小洵有点急了,她当时和聂小染交往不过一年,加上工作忙,两人共同的朋友就是他们的同事,没有接触过聂小染的家人。现在工作日,同事都不在,只有聂小染的家人陪同。此时,身侧响来一个女声:“你是……孙小洵?”

女孩名叫路双珍,这所医院的护士,参与过聂小染术后护理工作。路双珍说道:“离手术结束至少还需一两小时。我们找个不远的地方坐坐吧。”所谓不远的地方,即在医院内稍微僻静点的长椅上,路双珍等会儿还有工作,不能离开太远。

路双珍抿了抿双唇,似在斟酌词句。“小洵姐,我之前没见过你,一次闲聊,聂学长给我看了您的照片,我才知道的。贸然叫你过来,是因为聂学长一直念叨你,又不肯和你说最近两年自己的状况,我看不过去,想都告诉你。聂学长得的是T型母细胞淋巴癌,全身扩散了,每天每晚疼的睡不着,白天我们空闲的时候,会和他说说话、逗闷子,希望能转移他的注意力,好过点。学长一年前做了骨髓移植,修养了大半年,稍微一累,就复发了。……我们医院有规定,除了主治医生,我们护士不能和家属、病人说病情,以免引起患者和家属过多的揣测和过激的情绪。所以,首先……”

孙小洵温和地笑笑,“我没事,可以讲讲别的,我想继续听。”

“小洵姐和聂学长一样,很会为他人着想,当我们替他心疼,忍不住哭,聂学长反而会安慰我们,笑着说自己不疼,不要哭,小花猫似的。”路双珍噗嗤笑出声,笑中带泪地继续道:“聂学长喜欢简笔画,一年多,画了好厚一本,什么内容都有。

近来,他能坐起来的时间越来越少,画啊画,画一个女生图像的时候越来越多,我们问他‘画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啊,挺像的。’他说,‘是啊,她叫孙小洵,听说最近出国了,也不知道赶不赶的回来。’自言自语一会儿,拿出张照片。

照片上印的一个清瘦挺拔的女孩子,皮肤白皙,侧身对着镜头,甜甜地笑,梨涡很可爱,手里呢,左手提着商务包,右手提着商务包,背上还背负一个电脑双肩包,鼓鼓囊囊的,十分的商务做派。我们平时好几个人搬一台小型仪器,即使底下装着滑轮,也怨声载道,从来没想过这么强力的女汉子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她看起来,比我们更瘦削,却身姿挺拨,充满精神。那张照片呢,应该是从电子版的公司工作简报上截图下来再打印的吧,聂学长说那段话是他写的,不舍得删了,就一起打下来,题目名字叫‘提包勇士——记T市分公司孙小洵’。

学长嬉笑着说,‘看上去厉害吧?’

我们点点头,有同事开他玩笑,‘暗恋对象?’

学长笑意收敛,我以为同事说错话,忙拽她衣袖,没想学长故作严肃道:‘是明恋。’再而感叹一声道,‘可惜啊,很多年前就分手了,分手的话,我先提的。’

‘你说,我这人是不是犯贱呢?快要死了,就开始对往昔念念不忘。’

我们忌讳他说‘死’字,怕伯父伯母进来听到这个字,变得凄怆的神情。

学长说,‘我想和她真正地告个别。’

学长和我是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主任,穷乡僻壤的出来的人很少,自己带的学生中出了这样一号人物,班主任经常宣传。在此之前,关于他的点点滴滴,我都是从班主任和学校没有根据的传说中得到的。不怕你笑话,我小时候也有过不切实际的梦想,就是成为像学长那样的成功人士。可始终不外乎一场梦,想想罢了,从来没有为之真正拼搏过。所以,我钦佩他,也心疼他。只有这些而已。”

路双珍抹了抹眼泪,孙小洵沉默着,直到路双珍开口说:“护士长叫我,我先工作了,学长的手术看样子没有结束,你可以吃个晚饭再过来。”

“好,谢谢了,你是叫……”

“我叫路双珍。”

“好,谢谢双珍你了。”

“不客气。”

晚饭,孙小洵自然吃不下,等到窗外路灯亮起,东山上升起的月亮差不多移至中天,病床滑轮的咕噜声和纷沓的脚步声才不远不近传来……

聂小染手术后,直接送入ICU病房呆了五天,第六天中午,路双珍跑过来和孙小洵说,聂小染要见她。

孙小洵换上整洁的医护衣帽、口罩、一次性鞋套,进到ICU病房,聂小染整个人像块松弛的肉饼摊在洁白的病床上,口鼻处带着呼吸机,脸不是胖的,是不正常的暗黄色和浮肿。

几乎屏住呼吸在椅子上坐下,路双珍趴在聂小染耳边说几句,聂小染才勉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半晌从呼吸机中嬉笑着扯出句话:“不好意思啊,让你看到……这么狼狈的我。”

孙小洵双手放在膝盖上,良久不知说什么好,当真未语泪先流。“你受苦了。”她双唇碰触,挤出的话音带点颤抖。

“没有没有,我就想,看看你……看到了,就……没遗憾了。”聂小染说得吃力,路双珍早已随医生走出病房,剩下的看护护士走到旁边让他放松情绪。大概聂小染觉得挺丢脸,和声对护士道:“你们,先忙,我说几分钟话,不多。”

护士走到另一个床位看护,聂小染哂笑着对孙小洵说:“大医院床位也不够,大家就挤一挤,方便看护。”

孙小洵进来时注意力全在聂小染身上,没怎么留意周边,现在才发现,还有两个床位,家属环绕,等她进来,全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这个方向。见她回头张望,有个阿嬷不太好意思地撇过头,舀起碗里的流食,吹冷,送给病床上坐着的老爷子一口。

“整个病房就我最惨,是躺着的。”聂小染低声说,黑亮的瞳仁这时候仍含着促狭笑意。

聂小染仰头打量现在的孙小洵,眸中星光点点,嘴角边含着醉人的梨涡,以往一丝不苟扎成马尾的黑头发如今剪成利落的超短发,烫了头发、染了色。怔怔地发呆几分钟,聂小染闭了闭眼,孙小洵以为他说累,正准备起身出去,被聂小染出声拦下,“……小洵!我本来有许多话想对你说。可……临了,不知从哪里开口。”

孙小洵重新坐下,唇角带笑,温柔嘱咐,“你要多歇歇,一时间不要说这么多,我们有的是时间叙旧。”

聂小染摇摇头,眸子略有失神,他轻喃道:“你总是这样,需要别人开头。”他侧过脸,略委屈道:“我好歹一个病人,你就……不能迁就下我,主动找下话题吗?”

孙小洵哑然,轻声笑了笑,下意识掩了掩他的被角。“若说话题,肯定是训你的话。怪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把身体折腾成这样?”

“就想着赚钱呗,压力大,睡的少,我爷爷就是癌症去世的,也怕过,可没办法。”聂小染自嘲,“不见棺材,总会抱着侥幸心理,随意践踏自己的健康。”

“你呢,近些年你都做了些什么事,过得好吗?”

“我呀,过得挺好的。遇上很好的人,尽管有些困难,万幸走过去了,预备过阵子结婚。”

聂小染点点头,“我之前,打过电话给你,当时一个男人接的,说是你男朋友。一年前,我听说了你结婚的消息,却原来……”

孙小洵一怔,“电话?什么时候?”

“不重要了。”聂小染哂笑,“还有呢,老师的工作做得怎么样?没误人子弟吧?”

那一天,医生规定的30分钟内,聂小染慢慢地说了许多话,孙小洵在旁边认真地听,聂小染提到的一些细节,孙小洵很早就忘了。孙小洵也慢慢回顾了彼时两人共同经历的故事,聂小染时不时恍然大悟地一笑,张口打趣几句。

阔别七年之久的两人如久别重逢的好友,从熟悉的陌生人,到无话不谈、相谈甚欢。末了,聂小染沉静的眸色中掠过几分哀伤,他微微一笑,“我错过了七年。”

知道你过的很好,我既不甘,又欢喜。我为我的不甘而感到羞愧。

孙小洵!哎……孙小洵。今生再难相见,望君多加珍重。

写完了,文笔不足,请多谅解,基本上是没改过的,就是上篇有个屏蔽词汇,改了下。内容提要选自陶渊明的《形影神·神释》结尾“纵浪大化中,不忧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可能这句不太出名,他的《拟挽歌辞三首》中的“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被郁可唯唱出名了。生死态度、中心思想类似。陶渊明写完拟挽歌辞两个月后就去世了,我们健康的时候看淡生死比较容易,可临死看淡却很难,陶潜的态度真的旷达,半开玩笑似的畅想死后出殡的样子。我身边的初中同学、爷爷都是癌症去世的,外婆、父亲也因病去世。家里人也非常有胆子让我瞻仰他们的死时、死后模样。小时性孤僻,想的最多的就是生死,现在每年最怕的就是体检。越活越希望自己平安健康。不要熬夜,不要给自己积攒压力,放开心胸不要过多思虑是健康的三**宝,祝看文的各位不要过于沉浸悲伤的心绪,及时挣脱,有序解决生活难题,笑颜常在,健康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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