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一个月后，苏念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顾淮之了。
这种依赖表现在方方面面：早上起床会习惯性地看向厨房，晚上修片会等着他端来牛奶，有时候甚至会出现幻觉——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这很危险。
苏念提醒自己。
他们只是协议婚姻，一年到期就散。
这天下午，苏念正在古镇拍摄项目收尾。
她专注地调整着相机参数，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小姐？”
她回头，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面熟。
“您是？”
“我是恒盛集团的总经理，王建国。”男人笑着说，“上次您的摄影作品我们公司用过，记得吗？”
苏念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拖欠她两万二报酬的公司！
“王总。”她的语气冷了下来，“您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王建国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们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想请您来做主摄影师，报酬好商量。”
“不好意思，我近期没空。”
“别急着拒绝嘛，”王建国凑近一步，“五十万，只要您点头，五十万立马到账。”
五十万。
苏念的心动了一下。
但她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么高的报酬，”她问，“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王建国笑了笑，“就是......帮我们拍一些特别的照片。”
“什么样的照片？”
“就是......古镇改造前后对比的那种，”他说，“您懂的，有些地方需要......调整一下。”
苏念明白了。
这是要她做假照片，帮恒盛集团掩盖什么。
“对不起，”她拒绝，“我不做假。”
“苏小姐，”王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做人要识时务。你那个两万二的尾款还想不想要了？”
苏念冷笑：“那是我应得的。”
“行，”王建国点头，“那你等着。”
他转身走了。
苏念站在原地，心里有些不安。
晚上回家，苏念把这件事跟顾淮之说了。
“恒盛集团？”顾淮之皱眉，“他们是不是参与了古镇改造项目？”
“对好像是。”苏念说，“那个王总说只要我帮他们做假照片，就给我五十万。”
“你拒绝了？”
“废话。”
顾淮之沉默了几秒：“苏念，这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
“恒盛集团在临江势力很大，”他说，“他们既然盯上你了，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那怎么办？”
“先观察观察，”他说，“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苏念点头，心里却有些暖。
至少有他在。
一周后，苏念正在出租屋里修片，突然收到一封邮件。
她点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组照片——她之前给恒盛集团拍的作品，但被P过了，很多地方明显造假。
邮件附带一段话：
「苏小姐，既然您不配合，那我们就只能用这种方式了。您的作品我们会'适当调整'后使用，当然，署名就不是您了。哦对了，您之前拍的原始文件还在我们手里，如果您不想它们流传出去的话......」
苏念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她立刻给顾淮之打电话。
“怎么办？”她问，“他们手里有我的原始文件！”
“别急，”顾淮之的声音很冷静，“你现在来博物馆一趟。”
“？”
“来了再说。”
半小时后，苏念赶到博物馆。
顾淮之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跟我来。”
他带着她穿过走廊，来到文物修复室。
“刚才我查了一下，”他说，“恒盛集团参与古镇改造用的是他们旗下的建筑公司，但资质有问题。这件事如果曝光，他们不仅项目会黄，还可能面临法律追责。”
“所以他们才想让我做假照片？”
“对。”顾淮之点头，“但他们没想到你会拒绝。”
“那我的原始文件......”
“我有办法。”他说，“跟我来。”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古镇改造项目的所有审批文件，”他说，“包括恒盛集团的资质证明。我发现他们在资质材料上造假——用的是过期资质。”
苏念眼睛一亮：“所以只要曝光这个......”
“不仅能帮你脱困，还能把他们送进监狱。”顾淮之看着她，“但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首先，你要把恒盛威胁你的证据保存好。其次，把原始文件备份到云端。第三......”
“第三？”
“你愿不愿意站出来指证他们？”
苏念沉默了几秒。
“我愿意。”
顾淮之笑了。
“那就干了。”
一周后，临江市检察院对恒盛集团立案调查。
王建国被逮捕的消息传出，整个临江城都炸锅了。
苏念站在家门口，看着手机上推送的新闻，心里五味杂陈。
“看到了？”顾淮之从背后走过来。
“看到了。”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
“如果没有你......”
“如果没有你，”他打断她，“我也做不到这些。”
苏念转身看着他。
四目相对，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顾淮之，”她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说呢？”
“我不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
“苏念，”他说，“我如果说......我是因为喜欢才对你好，你信吗？”
苏念的心跳漏了半拍。
“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他认真地说，“这一个月跟你相处下来，我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苏念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不是说真的吧？”
“真的。”他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我们签的是协议，但感情这件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关系，”他说，“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只是想把这件事告诉你。”
他转身往屋里走。
“顾淮之！”苏念突然叫住他。
“？”
“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转过身，嘴角带着笑。
“真的。”
那天晚上，苏念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脑海中全是顾淮之的话。
「我喜欢你。」
这句话，她在梦里都没想到会听到。
但她......
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吗？
不，她知道。
从第一次在相亲机构见面，从古镇的石凳上和解，从他每天早上做好早餐叫她起床......
她早就喜欢他了。
只是她不敢承认。
第二天早上，苏念醒来，发现顾淮之已经在做早餐了。
“起来了？”他端着一杯牛奶走过来，“昨晚没睡好？”
“......有点。”
“那今天别去工作了，在家休息。”
“不用，”她说，“我没那么脆弱。”
顾淮之看了她一眼：“苏念。”
“？”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苏念愣了一下，才想起他说的是昨晚的表白。
“我......”
“没关系，”他说，“我可以等。”
“顾淮之，”她突然开口，“如果我说......我也喜欢你呢？”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苏念深吸一口气，“我也喜欢你。”
顾淮之的反应是——
他直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
“苏念，”他的声音有些哑，“你知不知道你说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意味着你再也不能反悔了。”
苏念靠在他怀里，嘴角上扬。
“谁要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