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说不一样，那就不一样吧”夜鹤眠对此无奈的摊了摊手，并不想过多的去争辩
夜煦白瞧着弟弟懒洋洋的样子，也不忍心去打破这份短暂却难得的宁静：“怎么话还是这么少”
“哥，你刚刚说啥呢？”夜鹤眠本想当没听到，但思来想去，总是忍不住想要去问个明白
夜煦白对此不作回答：“我可什么都没说”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刚刚都听到你说了，你该不会是偷摸骂我了吧？”
夜鹤眠脚站沙发，手扯着夜煦白的衣摆，势必今天要把话都问个明白
稍不留神儿，这距离近的都快要亲上了，夜煦白就这么好整以暇的看着，甚至中途换了个姿势，扮演着“柔弱不能自理”而被“恶霸”欺负的良家小男子
夜鹤眠瞧着哥哥那小眼神，鄙夷的微微蹙眉，便要松开手，这手还没来得及收回，便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
夜煦白一副饱受欺凌的小白花模样：“摸完了就跑，不对我负责？我的清白没了，我不活了～～”
夜鹤眠唇瓣微微翕动，到了唇边的话，最终还是硬生生的吞咽了回去
‘他…被脏东西下了降头吗？’
‘不对，脏东西好像没那么傻……’
“我…刚刚只是拉了一下你的衣角，没有碰到你的身体”夜鹤眠指尖捏紧衣袖，犹豫再三仍旧默默补了一句“而且电视剧中演的，还要撒泼打滚呢”
夜煦白仅仅只是摸了摸鼻子，丝毫不尴尬：“哦，撒泼打滚有损形象，而且衣服会皱”
夜鹤眠视线和哥哥相撞，这次更快的低下了头，不是别的，只是有些尴尬的无言
夜鹤眠手指搓着衣角，鼓足了勇气：“哥，要不给你整点符水喝喝？”
“喝那玩意儿干嘛？我又没生病，就算生病了也是去医院，封建迷信不可取”夜煦白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上手，揉乱了弟弟圆滚滚脑袋的毛绒绒头发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医学的尽头是中医”
“哈？在家待傻了？”夜煦白上手贴了贴弟弟的脑门
“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大白天就开始说胡话了？”
“干嘛呀，那只是我的理论而已”夜鹤眠生气的直接把腿一盘，背坐在沙发上，明显不想搭理“傻子”
夜煦白目光幽幽的看着生闷气的弟弟，急急忙忙的赶紧哄，要不然晚了就哄不好了：“好了好了，我的错，我的错，我好好补偿补偿你行不？”
夜煦白手指摩挲着袖角，倒像是苍蝇的搓腿，眸子中却满是奇异的光
“什么补偿？”
夜鹤眠本就没有真的生气，一听到还可以白拿礼物，更是没了气焰
但仍要保持气度
“下次我出差回来，给你带礼物，一个不一样的礼物，当做你的补偿可以吗？”
夜煦白瞧着他的模样，顺水推舟倒也不拆台，反而是有些开心的
夜鹤眠并不认为会是什么太惊艳自己的礼物，毕竟在这里待的一年，收了太多太多的礼物，见过各种奇珍，就太难对这类感到兴趣了
夜鹤眠本不想回应，但念在是哥哥的一片心意，语气略微有些敷衍的淡淡回应着：“可以啊，不过是什么礼物？可以提前透露一点吗？”
“是惊喜，提前说了，就不惊喜了”夜煦白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提前告知，来保留这份礼物的惊喜性
“那你到时候忘了，岂不是没有礼物了？”
“眠眠就这么不信我？”夜煦白故作伤心的捂住了心口，但很可惜，在情急之下悟错了位置
夜鹤眠被哥哥滑稽的举动逗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心脏在左边，你捂错地方了”
“那我天赋异禀，有两个心脏不可以吗？”
夜鹤眠对此表示无语，但仍旧会对哥哥的举动表示支持：“可以，当然可以呀，不过两个心脏都用来做什么？”
“工作吗？”
“一个心脏用来爱你，另一个心脏用来反复爱你”夜煦白并不擅长说什么情话，说出的话也是干巴巴的
夜鹤眠一瞬间呆住了，目光有些不可置信的惊愕：“两个心脏都用来爱我？”
“嗯，两个心脏都用来爱你，只爱你”夜煦白肯定的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爱绕着地球转五十二圈，直接变成爱心，化作雨滴滋养大地，爱就如此，一去不复返，但始终有存在过的痕记
“不信，你说过的这些话，有哪些是真的？”
夜鹤眠对此表示深深的怀疑，只当是玩笑，并不相信自己会被爱
虽然这一年里，他真的真切的被照顾的很好，却仍旧觉得是不可能的
“眠眠，我想给你一个家，想和你有一个家 ，还有爱你，这些都是真的”夜煦白认真的诉说着真心，恨不得将心刨出来展示
“真心易变，爱更是虚无缥缈的靠不住”
“可此刻，我是真心的”
“真心？”夜鹤眠对此不禁有些嗤笑
“哈哈哈，什么真心，不过都是狗屁！”
“真心值几个钱啊，净给些没人要的破东西”
夜鹤眠目露讥讽，眼睛中满是不屑，可脸还是那张脸，身体还是那副身体，灵魂却不像了
“眠眠，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说的都是真的”
夜煦白听到这些伤人的话，心难免有些抽抽的发酸，但却仍旧会下意识的去解释
“我呸！”
“夜煦白你真tm把自己当救世主了？你真觉得你那悲天悯人的怜悯，能把我拉出深渊吗？我告诉你，你狗屁都不是！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跟我谈什么真心？之前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现在你又来假惺惺的要来爱我，你听听啊！你听听，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需要的时候你不在，我现在不需要了，你又眼巴巴的想把心掏出来给我，你可真是…恶心啊！”
夜鹤眠言语犀利，字字诛心，丝毫不给夜煦白解释还嘴的机会
“眠眠，你冷静点，这些我都可以解释的”
夜煦白看着如此激动的弟弟，听着那些刺耳的话，心如刀绞，但仍想竭尽全力的弟弟的情绪
“冷静？我现在很冷静！你说你可以解释，那你解释啊”
“你说啊！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
夜煦白对此无话可说，长久的沉默，更是激怒了情绪激动的夜鹤眠
“你不是说你可以解释吗？怎么不解释了？”
“哦～原来是解释不出来呀”
“也对，那个时候啊我在受苦，而你在跟着夜承泽那个老东西享福，哪里还想得起我这个一条贱命的人啊！”
“我那个时候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们住的地方，而你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夜鹤眠情绪极其激动
“砰”
鲜红的血，顺着夜煦白的额头飞速的流着，脚边是染血碎裂的花瓶瓷片，花瓶中的插花混合着水，孤零零的躺在瓷片中，枯萎
“我不知道，你找过我，我也没有不肯见你”
“眠眠，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夜煦白不顾额头上还在哗哗流血的伤口，只是紧张的看着弟弟，生怕弟弟误伤了自己
“没有误会！”
“什么狗屁的家，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了！你听得懂吗？！”
“你来接我太晚…太晚了”
“你这样虚伪的人，我真想将你拽下深渊，和我永生永世的纠缠，痛苦的和我一起活着！”
夜鹤眠手直接用力地掐上了夜煦白的脖子，有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把哥哥拽入永无宁日的深渊，与他共享黑暗的痛苦
夜煦白连细微的挣扎都没有，静静的伫立着，平静的被掐住了脆弱的脖颈，夜煦白自幼练习武术，速度比常人快，是可以躲开的，却并未躲
他愿意陪着弟弟入深渊，共患难
他是心甘情愿的，心甘情愿的为了弟弟可以放弃所有，包括他的这条命
但他或许是真的疯了，不躲便算了，还偏要主动凑近，简直是生怕活下来
真是疯子，一对疯子
一个疯子抱住了另一个疯子，大疯子静静的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却只等到了小疯子瘫软下来的身子
古朴的金钟滴滴嗒嗒的响着，一下，两下，三下……
夜煦白睁开了眸子，紧紧的抱住了弟弟瘫软的身体，像只护崽的母鸡
时间慢得如同乌龟爬行，但好在得到了时间的回应
“哥……”
声音虚弱，嘶哑，显然是刚刚的喊叫声太大，嗓子破了音
“我在”
“哥，我刚刚好像睡着了…做了个没有梦的梦”夜鹤眠声音小小的，眼睛微微的眯着，声音是极致的细弱
“没事…醒了就好，哥，会一直陪着你”
“哥，你的额头怎么受伤了？”夜鹤眠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气，半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哥哥额头的伤口
“哥，你额头怎么受伤了？是谁干的！”夜鹤眠紧张的，从兜里掏出了几根常备着的，一次性棉签碘伏
“没事，只是刚刚不小心绊了一下”夜煦白宽大的手掌直接握住了，弟弟因过度紧张，而不听使唤直颤动的手
“不对…要是真的只是绊了一下，不会摔得这么严重”
“而且我刚刚睡着前，你就在我的身边”
夜鹤眠无意间低头便看到了满地的碎瓷片，瓷片下是被水洇湿的地毯，和一起孤零零躺在碎瓷片中的花朵
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的沉默了，他不再继续的去猜测，只因为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答案了，只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对
夜鹤眠在犹豫了许久后，还是决定直接正面应对
“哥，是我让你受伤了，对不对”夜鹤眠眼圈不可抑制的泛红，牙齿紧紧的咬着唇瓣，直至尝到了血腥气，才稍微的冷静了下来
“眠眠，这没什么的，你只是生病了，心情不好而已”
夜鹤眠在沉默了几息后，终究是想知道答案的问题问了出来
“哥，我这病是不是好不了了…”
“不会，会好起来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夜煦白收紧了胳膊，将人紧紧的抱于怀中，眸中满是心痛
“哥，对不起……”
夜鹤眠自己默默的调整情绪，但在调整后更愧疚，更难过了
“是我对不起你，要是我早点把你接出来，眠眠就不会生病了，都是哥哥的错”
夜煦白将所有的过错全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也恨不得将弟弟所有的疼痛，也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他想替弟弟分担，可心理上的痛注定是无法被分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