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先生，你怎么了？”林医生关切的看着在地上扭动的孙桃李。
“啊？我怎么了，你看不见嘛？我的腿...嗯？”孙桃李看着自己本应该被大量胃酸溶解的腿，好端端的在身下呆着。
“你的腿，怎么了？”林医生耐心的问，“是腿麻了嘛？”
“没，没什么，幻觉。”孙桃李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然后从地上爬起来，躺回自己刚才的位置上，“我们深度催眠到哪一步了？”
“嗯，我问了你一些常规问题，你的逻辑思维能力还算清晰，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林医生当着孙桃李的面，播放着他们刚才的录音，“至于你说的那个叫夏末的男孩，应该是你脑海中的一些意识残片，拼凑出来的一个不存在的形象。”
林医生有些疏离有些冷漠的分析着这个幻象的成因，“他可能是你看过的，所有电视剧里不同人物的拼接，也可能是你学生时代众多同学形象的随机组合，更可能是你自己不同时期的内心投射。如果....”
林医生扶了一下眼镜，“如果你参加工作了，这个夏末也可能是你同事的性格投射，总之这个虚构人物的成因有很多可能，下次他出现的时候，你可以尝试着多了解了解他，问问他具体的身份背影，这也有助于你区分现实和幻想。”
“区分现实和幻想。”孙桃李重复了一遍。
“嗯，我给你一些镇定类的药物，防止你像刚才一样惊恐发作，觉得受不了了就吃两片。”林医生继续在孙桃李的病历上添加新的内容，“我看你身体状态还不错，记得坚持身体锻炼，有氧运动也有助于你的心理健康。”
“好的，林医生。”蓬乱的黑发盖住孙桃李大半张脸，他苍白的笑着点点头。
“嗯，拿着单子去取药窗口吧。”打印机吐出取药单，林医生将单子递给孙桃李，“去一楼，别走错了。”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孙桃李背上自己的背包，走出诊室的门。
“一楼一楼。”孙桃李拿着单子，一边走一边念叨，他环顾四周，看着周围的环境，“我刚才是怎么上来的来着？”
“忘了怎么来的？”林医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孙桃李的身后。
孙桃李吓了一跳，跳开一步。
“走吧，我带你去。”林医生笑着看着孙桃李。
“林医生，你...”孙桃李指着刚才诊室的方向。
“我换班了，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你是我最后一个病人。”林医生脱下了自己的白大褂，露出了里面的休闲服，“一会儿，我请你吃个午饭？”
三十多岁的男人露出礼貌又优雅的微笑。
“啊，这也太麻烦了吧？”孙桃李一边退后，一边推诿，“而且，我一会儿还要去健身房。”
“好啊，你去哪一家健身房，我可以开车送你。”林医生进攻的意图有点太明显了。
“你能不能等我拿完药之后再暴露本性啊？”孙桃李有些忍无可忍了，“你要不要多接触一点人类社会啊，你觉得这像是正常的医患关系嘛？谁家医生会送病人去健身房？你能不能装得像一点？”
“啊？不像嘛？我看肥皂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啊。即便只是一只无能的虫子，只要穿上一层昂贵的布，就能被弱者膜拜。只要展示那些堆积如山的单薄纸币，猎物就会自己贴上来，然后就可以...”林医生看向孙桃李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目光像是一把尖刀，挑开了孙桃李的领口，摩擦着他锁骨下方的皮肤。
刀锋试图切开青年胸口的皮肉，刺入他的心房，取去心头血。
“你也知道那是演的。”孙桃李找到了电梯口的位置，准备下楼去一楼取药。
“原来，这不是你们人类求偶的方式嘛？我以为，你会喜欢。”林医生跟在孙桃李身后，一起走进了电梯井，“而且，我是照着高人气角色的模板练习了很久的，你看我这个建模。”
林医生展示自己清晰又锋利的下颚线。
“我表现的这么绅士，都算破绽嘛？”林医生逼近孙桃李，将对方圈定在自己双臂能掌控的范围之内。
“就是太热情了，才不正常啊。”孙桃李躲开林医生的注视，按下一层的电梯按钮，“我跟这个医生没见过几次面，你用他的脸跟我**，我当然会发现不对劲。”
“那，那我要变成谁，你才愿意和我**？”林医生直白的问。
孙桃李露出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对方，“你认真的？跟你**？你自己不嫌折腾，也别折腾我好嘛？你觉得剩下的九个会怎么想？”
“管他们怎么想，先干了再说嘛。”林医生露出痞子一般的笑容，挑起孙桃李的下巴，“亲爱的，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
“你还是省省吧。”
孙桃李没有理身后的人，电梯门一开，便自顾自走出电梯井。青年走到取药窗口，将单子交给工作人员。
“哥哥要去健身啊。”林医生的身影消失了，夏末重新出现在孙桃李身边。
孙桃李叹了口气，认命了，“是啦是啦，好弟弟，你要跟着哥哥我一起去嘛？哥教你怎么锻炼。”
“可是，那些健身器械，我都不会用，哥哥能教教我嘛？”夏末摆出一脸期待的模样。
孙桃李交了费，拿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药，一脸冷漠的看着夏末，“麻烦你下次背文本的时候，学会灵活变通。我都答应教你了，还多问一遍，表演太模式化了，多学学怎么当个人吧。”
孙桃李在候诊室接了一杯饮用水，先咽了两片药，稳定心神。
体内的深渊时不时就会窜出来几个和他对话。孙桃李自己也分不清他们谁是谁。这些深渊本身就是混沌的，也没有名字。
孙桃李只知道，体内的这些怪物在某一天，学会了操控自己的记忆碎片，披着别人的皮和自己对话，干扰他的认知和神智。
这群深渊也需要这个血肉魂器去接触更多真实的世界，和真实的情感产生连接，这样他们才可以有更多可用的素材，来扮演，混淆概念，不容易被孙桃李识破。
“叮叮叮——”
正当孙桃李闭目养神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孙桃李接通了电话。
“孙先生，你今天来健身房嘛？”电话里，是健身房私教的声音。
“来。”一次性水杯被青年豪迈的一饮而尽，“马上来。”
是不是幻觉先放在一边，这具腐朽的身体，是该花时间动一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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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林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