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尘清即使很嫌弃好友,也坚持扛起她。
“你上山的时候看见我妹了吗?”
闻言,许尘清默默犯了白眼,“她比你安全千倍万倍!”
不提还好,提到楚逾明那对好父母她就来气,孩子出事的第一件事是找到她,问她是不是楚逾明又搞恶作剧!
她的气愤萦绕在心头,但又得知楚逾明失踪,没时间和他们纠缠不休。
许尘清匆匆赶到山下的时候,看到真正的一家三口相拥在一起,好恶心,那对好父母到底能不能想起来楚逾明的存在。
这一家人里面,唯一在意楚逾明应该就是楚凌云了,虽然许尘清不喜欢她,因为在这家伙的衬托下,楚逾明更可怜了,这么多年苦苦追求的东西,只不过是别人触手可及的存在。
想到抓住自己衣摆的那双肉手,望向自己可怜巴巴的神情,许尘清收敛自己的气焰,保证会带回来楚逾明。
“那就好,必经是我用命拖延的时间!”楚逾明晃了晃脱臼的双臂。
“你别乱动!”许尘清情绪有点崩溃,这变态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担心她,也不知道贺家那边急得有多狠,“楚逾明,你再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搞出这么多神情,我就和你分道扬镳!”
楚逾明安静下来,声音放轻安慰道:“我这不是没事吗?而且如果和我绑在一起的是你,我也会拼了老命去救你;就算是不认识的幼童,我也会这样做的。”
是啊,楚逾明就是这种细心的莽夫,许尘清在心里默默叹气,她早该想到这一点的,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这变态都是用一命换一命赢取对方的心。
可是,楚逾明,你这次一命换一命的打法貌似只能赢得妹妹的关心,那对好父母完全不理你!
半天,许尘清抬起头,干净赤诚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逾明,一字一句道:“楚逾明,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贪心了!”
楚逾明沉默片刻,回避了这个问题。
许尘清也撇开视线,和对方置气,是她操之过急了,明明知道楚逾明有多渴望一个完整的家……
楚凌云回忆起姐姐救自己时伟岸的身影,随即亮晶晶的眼神落在楚逾明身上,没人比她更了解姐姐的每一件事迹,她还在心中陈列更多姐姐的身影。
楚逾明已经起身,拉住余欣荣的手臂,准备离开会议室。
反应过来的楚凌云挡在姐姐的面前,眼神中的委屈快溢出来了,道:“姐,你还会回家吗?”她知道事已至此,已经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改变姐姐的决定,不如给姐姐留点好印象。
楚逾明略为震惊地望向她,在潜意识里她已经准备好花费金钱去慢慢哄妹妹,满足她的任何条件,没想到这次这么通情达理,她收敛住自己的眼神,作保证开口道:“我当然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是我的家。”
嚣张跋扈的大小姐瞬间被哄好,因为姐姐说的话永远都是真的,她们是一家人,这里是她的家,无论对方是谁,姐姐都不可能丢弃家里面的成员。所以姐姐不会离开,也不可能不会回来的。
甚至姐姐之所以会搬到别墅住一段时间,也是考虑到自己不会接受眼前这个小白花男,所以在姐姐心里,她依旧是第一位。
楚凌云朝着余欣荣得意地仰头,然后蹦蹦跳跳地先行离开会议室,甚至还能听见她在门口向保安道歉的声音。
余欣荣疑问的视线移到楚逾明身上,仿佛在问:“她怎么了?这位楚小姐一开始不是在生气吗?怎么突然雨天转晴了?”
“我妹妹还是很可爱的,也很好哄,就是有时候脾气有点大!”楚逾明语气带着自豪解释道。
给一旁的许尘清听得一脸无语,这人只要涉及“家”一词,立马启动隐藏内部程序,原谅妹妹的骄纵,释怀楚母的视而不见,也放任父亲带来的痛苦。
许尘清对好友的埋怨快化成实体,她敢担保——楚凌云敢一直蛮横无理,就是笃定楚逾明会护住她。
不过提前为眼前的男人可怜两秒,楚逾明上一任男朋友就是受不了她如此妹控跑路了,毕竟一对比,发现女友对他的宠溺还不如妹妹高。
余欣荣暗道:不愧是亲姐的滤镜,上一世那些传闻果然是在造谣。
“楚小姐确实很可爱,毕竟受楚总密不漏缝的保护,楚小姐依旧保持童心。”
楚逾明低下头,橘黄色灯光将女人渲染得温情些许,思考片刻,和许尘清吩咐道:“尘清,麻烦您最近带一下楚凌云,她需要进公司学习,不能再惯着她了。”
在场的两个人都呆住了,许尘清在心里翻着白眼,诋毁道:你也知道自己一直惯着楚凌云,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空气里安静两秒,楚逾明微微睁大眼睛,带着疑惑看向许尘清。
“行,但楚小姐要是惹出麻烦,你要完完全全负责。”许尘清无奈地抗下楚凌云这个混世魔王,她可不敢替这个大小姐担保。
楚逾明点了点头,又解释道:“我妹很乖的。”
许尘清敷衍地点了点头,鬼知道这个楚大小姐很乖巧,第一次和楚凌云正式见面,她恨不得让保安把她和苍澜赶出去,尤其听到楚逾明介绍他俩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后,这混世魔王就差明着使绊子了。
“楚逾明,苍澜最近才进组,赶不上你的订婚宴还有结婚宴。”许尘清喊住楚逾明,补充道。
苍澜是许尘清和楚逾明的共同好友,她们三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准确来说是苍澜和楚逾明,初中部的时候两个人不是在约架的路上,就是在打架路。后面高中部有了共同的敌人,也是握手言和,三个人成为朋友,名声最臭的小霸王和脾气最差的黄毛混混,不出意外成为校园最臭名昭著的组合了。
“不用另外通知他,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两个宴会都放在一起吧,没必要这么浩浩荡荡。”楚逾明毫不犹豫拒绝对方的计划,然后草草拟定新计划。
“你确定要草草敲定这么大的事吗?”
“毕竟,我又不喜欢他,他喜欢我那是他的事,甘愿飞蛾扑火。”
余欣荣刹那间脸色变得惨白,就算浅浅的妆容遮住,也挡不住他的心碎,他的手也变得冰凉,脑子浑浑噩噩,明明是自己声声应下来的“就算是飞蛾扑火,就算你不爱我,我也想成为你的选择”,求来的姻缘,但从姐姐的嘴里吐出来,怎么这么疼。
他的头颅终于撑不住痛苦的压力,缓缓低下头,隐去自己的悲伤。
许尘清将一个人的理所应当和另一个人的痛苦看在眼底,道:“楚总,你最近行程太忙碌,婚姻大事在那群老狐狸插手前早早敲定必然是最好的。”
楚逾明眸子里带着审视望向她,确实要该收网了,那群老头子在最近几个月必然倒台,结婚也不过是让风不吹草不动,越早敲定越能让那群人自乱阵脚。
遂肯定地向许尘清表达赞许,许尘清满额冷汗,喂!你再肯定是什么,你没看见你的未婚夫要钻地底了吗?
这句话像甘霖降临在余欣荣身上,满面春风地拉住楚逾明的手,道:“楚总,我不需要这些虚的形式,只要我能成为你的丈夫,我便心满意足。”
楚逾明在被攥住手的瞬间下意识想抽回,但这个人手心太凉了,下意识地照顾他,道:“我不想你成为我家一员……”
沉寂像潮汐,再次袭来,许尘清在一旁都想把楚逾明抓来,好好审问一番,我好不容易给你打的补丁。
余欣荣的手心更加冰凉,眼神涣散,面前出现好几个姐姐,他口不对脑道:“为什么?我已经成为你的未婚夫,未来我会成为你的正式的丈夫,为什么?”
楚逾明另一个手也握住余欣荣,“你的手这么越来越凉,要不要给你喊家庭医生。”
“我不能成为你的家人吗?”余欣荣固执地重复这句话,他想不明白,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怎么离眼前这个人如此远。
楚逾明眨眨眼,就毫不犹豫把人横抱起,温柔地放在沙发上,安慰道:“你要是难受,就在我家休息一晚上,我们明天再搬走。”
“为什么?我不是你选定的未婚夫吗?为什么不能成为你的家人……”
“余欣荣要不然你闭上嘴,会不会更舒服点。”
“为什么?”
“许尘清,你帮我喊一下家庭医生。”楚逾明将视线挪开,吩咐许尘清帮忙。
“得,你等我打个电话。”许尘清已经要成神了,两个人就一个说东,一个说西吧。
“我不喜欢你,所以我们从始至终只是契约关系,你太贪婪了。”无情的话像冰锥扎在余欣荣身上,又冷又疼,可是楚逾明,他真的不想再让你走向死亡了。
啪——手机砸地的声音响彻会议室,楚逾明狐疑地望过去,许尘清尴尬地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只是手滑。”
许尘清在心里叹了口气,确实这个是无解的,楚逾明从头到尾都在强调这是场交易,对方显然带着私心,可这种嘴头的保证对楚逾明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只能希望余欣荣能做出来实际行动,而不是在内心泪流满面,把自己感动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但楚逾明没有见到任何行动的好处,甚至被埋怨得满头问号。
“可是,结婚不是成为家人吗?”余欣荣满怀期待地勾住楚逾明的中指。
楚逾明收回手,并收回自己的同情心,“家人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契约关系,我需要孩子,你需要我的利益关系,除了钱,我给不了你任何爱。”
“……”
“你要是感觉痛苦,现在就可以毁约,不用等你只剩痛苦了,灰心地搬离我的别墅。”
听到毁约二字,余欣荣的呼吸变重,眼中涣散的高光也开始重聚,他不会离开楚逾明,尽管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