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思盯着人家瞧,直把窗户盯关上了。
“陈文书说的我都明白了,这就定了吧,还请陈文书替我去请一请这东家姑娘,明日还是这时见,可行?”
梁逸适时送上辛苦费,陈文书一边哈哈一边接过了这蛮有重量的辛苦费:“好说,好说,我来解决,这东家丫头啊,还要叫我一声陈叔呢!”
“哗!”一盆水直接泼了过来。
陈文书好容易打听到现在东盛兴住的地方,敲了半天门没开,倒是凭空门上直接泼了一盆水下来,给他浇的是浑身湿透。
陈文书摸一把脸,那镇定的劲:“是东家丫头不,我是你陈叔啊!”
东盛兴到家来,才沾上床,后脚这敲门声就萦绕不绝,烦不胜烦。
就在昨天夜里,一个爬墙的小贼被她一铁锹从墙上铲下去,今个白日里,忙了一通老当家留下的死账的事情,今儿个挂账上,明儿个挂账上,大家都是时常往来的老板,也就同意赊账了,你一个挂,我一个也挂,往往都是年底结清,结果因着东家出事耽误了下来,有些去年的账到现在都没人结。
那东老二可好,好东西都给卖掉了,唯独这死账人家新买主不收,不摊这桩事,这账本子配各种契单就这么孤独的躺在空落落的账房里,这东西留下来,你接手了能要回来是本事,要不回来就看你怎么去折腾了。
东盛兴以前跟着老当家也见识过不少当官的,自是认识陈文书,也当叫一声陈叔。
她拉开了门,看着外面被浇成落汤鸡还一脸善意的陈文书,她有些不好意思:“陈叔莫怪,我还以为是昨夜的小贼又来了。”
陈文书被迎进门,自己作为官职之人理应大肚,又听到还有这等事,立刻表明态度:“是什么样的小贼,你莫怕,我回去就禀报巡逻队,必叫他们晚上再多几次巡视。”
东盛兴真的是有些疲惫,现在额角还一阵阵的疼,她摇了摇头,多余的话一句不想说:“没看清,多谢陈叔了,不知陈叔今日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陈叔娓娓道来:“我这里有个大主顾,他刚买得一笔产业,但是需要人帮忙打理……”
“不要。”东盛兴直接拒绝,手上这本死账正搅得她焦头烂额,哪里有功夫去忙别人的事。
小女子冷着一张脸,看得出来一脸困意,这两字一出倒把陈文书噎了噎。
“盛兴你且听我说完,这个大主顾啊不是别人,打理的产业也不是你不熟悉的。”陈文书喘了一口气,感受到盛兴越来越冷淡的情绪,他抓紧说完,“正是东二爷卖出去的你东家最后的家业啊!”
东盛兴蓦地抬起头,墨黑的瞳孔里,波澜无惊。
天色渐晚,落日余晖。
第五思坐在回廊上喂鱼,竟不知觉就想到了东盛兴,她一脚踢飞凳子,胳膊腿的力气比起梁逸来可不遑多让,不,说不准呢。
“梁逸,要是叫你和东盛兴比试一场,你觉得谁会赢?”
梁逸立刻躲远了几步:“下回这种事,公子您还是带梁途出来吧,我不比,我才不比呢。”
第五思笑了声,看着天边余晖,他莫名有些期待明日的会面。
他从回廊站起,走出这长长一道水中廊,四周开阔,岸边桃花开的妖艳。
他几番打量还是觉得这府里各处景致均有巧思:“梁逸,你说我回头也在府中种下这一排桃树如何?”
梁逸拧着眉头:“公子,咱们府里有这么长的湖吗?”
第五思把鱼食钵朝他面前一揣,声音无波无澜:“是,没有那么大的湖,你且好好记记这东府的布局,回去这事就交给你了。”
合着这事就交给他了?梁逸双手捧着钵,转头看着这湖上美景,根本不知从何记起,一时太懊悔自己嘴快!
你说说这树有什么好看呢,偏偏还要种一排。
原先这岸边种的也不是桃树,是东盛兴出生时,其母正在城外的桃花寺里礼佛,发动突然,好在最后母女平安,桃花寺的主持亲自给东盛兴戴上了一枚平安符,老当家捐了一大笔香火钱请大师批命,只得来几个字——贵不可言。
家里的银杏树便被拔了根,全都换做了一颗颗桃树苗,东盛兴也因此有了个小名,叫灼灼,长大之后,也依旧沿用了这小名做字。她的大名后被定下来,也全是因这一句贵不可言,就这一句,就可断定她不会压不住这名字。
灼灼从小就外向不怕生,谁抱着她都笑嘻嘻,不爱哭也不闹,是个极为好带的孩子,再长大一些,偶尔也贪玩,总喜欢在地里砖里埋东西,埋过也就忘了,谁还记得特意去挖。
还是记得的,比如现在十几年后的东盛兴,她想着幼时自己埋下的东西,想了大半宿,夜深人静时,她穿好夜行衣,一个跳跃加翻身,就从墙外跳到了墙里。
你道这世上什么是巧事,巧事就是这东府历代延续下来,共有六个大院,四十多间房,第五思转悠了一下午选了一个看着合心的院子,又选了一个合心的房间,偏偏就是东盛兴之前睡的屋子。
梁逸喊新雇的丫鬟来简单收拾了一下,换过被褥就让他主子住了。
东盛兴的闺房那肯定是看着就不一样的,老当家什么都给她弄的最好的,以后不出嫁,这就是她招婿的地方,她或许要睡一辈子的床,这能不弄的最好嘛。
这间房里的所有东西一直花了整整十年,老当家一切都弄的妥妥当当,东盛兴十三岁时才住进去,此前她就一直住在闺房旁边的这间屋子,睡了十几年换了地方偶尔舍不得还会过来再睡睡,顺便回忆回忆童年趣事。
这里自然也藏了不少小灼灼认为的有趣玩意。
第五思刚进这屋子,就被桌子上摆着的不倒翁吸引了视线,再看发现这屋里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他深觉有趣,所以才选了这间房。
晚上沐浴完后,在床头还发现了枕头里藏着的一本小人画,哟,还挺厚。
他直接翻开来看,第一页画着一个小人,通过小人头上戴着的花和它的身高来看,画的是个小女童。
然后女童旁边画了个大大的棍子上面几个圆圈,猜这应该是糖葫芦。
第二页画了个长胡子的小人,旁边也有个糖葫芦,但是下面还画了个叉叉,第三页就是那个小女童,两个圆眼睛下面就是黄豆大的点点点,一直点满整张纸。
第五思忍俊不禁,这大概就是一个小女童想吃糖,但是爷爷不让吃,然后小女童伤心的不停掉眼泪的事。
烛火燃了半宿,第五思也看了半宿,随着女童渐渐长大,图画也开始慢慢变成文字,但还是叫他觉得趣味盎然。
直到烛火燃尽,突然熄了,第五思才恍然发觉已是深夜,把书放好,又去了一趟净手,回来盖好被子预备睡觉了。
他睡眠向来不好也不坏,有时困了就能立刻睡着,有时想着睡觉反而一直精神着,今夜就是这种状况,也只能怪在睡前看的小人画太有意思了。
第五思虽然睡不着,但是规矩规矩的躺着闭上眼,不乱动,没有一点声响。
也就是这样,东盛兴根本没有防备,推开门,从房门直接就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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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