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厉寒声约她吃了三次饭,看了两场电影,还送了她一束白玫瑰。
苏眠在心里上演了一出完美的“恋爱少女成长记”。她会在他说话的时候偷偷看他,然后在他看过来的时候迅速移开目光,同时在脑海里炸开一片尖叫和傻笑。她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失眠一整夜,然后在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出现在他面前,心想:他会不会觉得我不好看了?
她甚至会在心里模拟对闺蜜的炫耀:他真的好绅士,帮我拉椅子,帮我开车门,还帮我切牛排……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他了,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厉寒声的表现毫无破绽。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天真少女吸引的成熟男人,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兴趣和纵容,偶尔会露出一点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笑容。他会在她说到第三遍的时候,依然耐心地听着她那些无聊的废话,会适时地给她递纸巾,会恰到好处地制造一点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
苏眠不得不承认,如果她不知道真相,她大概真的会沦陷。
正因为知道真相,她才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猎食者审视猎物的光芒。
他在享受她的“心动”。
他在享受这种信息不对等带来的掌控感。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她是猎物。
苏眠在心里冷笑。
——
第四周的周五晚上,厉寒声带她去了一家私人餐厅。
餐厅在寒城最高的建筑顶层,四面都是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桌上点着蜡烛,红酒是1982年的拉菲,牛排煎得恰到好处,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苏眠在心里想:好浪漫……他是不是要跟我表白了?怎么办我好紧张……我要不要也告诉他我喜欢他?
厉寒声端着红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漫不经心:“苏眠,你好像很紧张。”
“我……我没有……”她抓紧了膝盖上的餐巾,在心里疯狂打脸:完了被看出来了!苏眠你是猪吗!
“你心里在想什么?”他问,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苏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在试探。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丝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期待,就像是一个作弊的考生在看自己是否能抄到答案。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我在想……”她结结巴巴地说,声音越来越小,“我在想,你……你喜不喜欢我……”
说完这句话,她几乎要把脸埋进盘子里。
同时,她在心里同步播放:啊啊啊啊啊我说出来了!我怎么这么蠢!他会不会觉得我太主动了!但是我真的好喜欢他啊……从第一次见面就好喜欢……他要是拒绝我怎么办……我会哭的……我真的会哭的……
厉寒声的嘴角弯起来。
那是一个真正愉悦的笑容,不是他平时在人前维持的那种礼貌性微笑,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喜欢。”他说,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苏眠,我喜欢你。”
苏眠瞪大了眼睛,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在心里放了一朵烟花,明亮又热烈,炸得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他说喜欢我!他喜欢我!天哪我要飘起来了!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然后她在心里,冷漠地,面无表情地,把三个字刻在了骨头上:
——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