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午后的阳光透过公寓落地窗，滤去了盛夏的燥热，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柔软的光斑。
林云拉着里昂，一同坐到沙发上。茶几上安静放着那条银色记忆手链，链身微光浅淡，暂时被搁置一旁。相拥过后，里昂心底那股酸涩不安并没有完全消散，像一层薄灰蒙在心底。那次事件留下的创伤本就让他对失去极度敏感，之前张逸凡郑重的姿态、那句“我想守护你”，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林云侧身，轻轻将他的手攥在掌心。她没有继续反复解释，只是安静陪着，任由他慢慢平复心绪。
“有时候我很讨厌这种感觉。”里昂低声开口，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常年身处阴谋之中，习惯怀疑所有人。明明理智上知道你不会骗我，可心底总会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猜测。”
“这不是你的错。”林云拇指轻轻摩挲他手背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印记，“无数谎言与背叛堆出来的本能，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不用强迫自己立刻相信，慢慢来就好。”
里昂抬眸看向她，眼底褪去了特工面对任务时的锐利，只剩下疲惫与柔软。他微微倾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他声音压得很轻，像是一句埋在心底很久的告白，“见过太多前一秒还并肩的人，下一秒就永远消失。你是我在无尽炼狱里唯一抓得住的人。我不敢想象，如果连这里都没有了，我还能坚持下去吗。”
林云抬手，指尖抚过他眼下长久失眠留下的青黑。她微微靠近，吻落在他唇上，温柔绵长。
“不会的。”她轻声回应，“只要我还在，这个地方永远为你留着。”
里昂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拥住。他埋首在她肩头，嗅着她身上清浅安稳的气息，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垮下来。短暂的时间里，各种事情带来的疑虑，全都暂时退到身后。此刻他只是里昂，不必扛着特工的身份，不必时刻戒备危机。
两人就这样安静依偎着，闲谈几句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谈研究，不谈任务，不谈阴谋。窗外微风拂动树叶，室内安静平和，是他们难得的烟火时光。
没过多久，林云收到了艾利克斯发来的通讯消息，是关于泽诺意识训练的补充数据，需要她去源心实验室核对调整。
“我得回实验室一趟，处理泽诺训练的后续资料。”林云起身，轻轻拍了拍里昂的手臂，“不会太久，处理完我就回来陪你。”
“好。”里昂点头，目送她拿起外套出门，玄关的门轻轻合上。
公寓瞬间安静下来。里昂独自留在客厅沙发上，方才温存带来的暖意还萦绕在周身，心底那一丝潜藏的疑虑，却又缓缓浮起。他拿出私人加密通讯器，原本只是习惯性查看线人传回的零散情报。
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在暗中追查那名行踪神秘的女子，线索断断续续，一直毫无音讯，几乎快要搁置。
通讯器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提示，是他的线人发来的附件，附带简短文字：偶然拍到，不确定目标是否是你一直在找的人。
里昂指尖一点，打开那张照片。
画面是远距离偷拍，画质模糊，背景是启源科技园区外围的行道树。少女只露出半张侧脸，黑色中长发垂落，阳光落在眼瞳上，透出淡淡的金。
里昂瞳孔微微一缩。
那张侧脸轮廓，和林云有着惊人的相似。
心脏猛地一沉。他盯着照片反复看了好几遍，呼吸微滞。
他立刻打字回复线人：拍摄地点？
线人很快回讯：启源科技园区外，半小时前拍到。需要继续深挖身份吗？
里昂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沉下指令：查。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昂坐在沙发上，心神纷乱。他脑海里不断回放昨天张逸凡登门送手链的画面，张逸凡看向林云那恳切的、带着守护意味的眼神。启源科技，张逸凡，还有这个和林云容貌相似的神秘少女……无数碎片在脑海里交织。
没过多久，加密通讯再次震动，线人传回打探来的情报，字里行间带着几分费力：“费了好大功夫才撬出来，启源科技内部人员嘴严得要命，花了不少代价。她叫张源羽，启源科技总裁张逸凡的妹妹。市面上几乎查不到她任何档案信息，所有资料都被她哥哥刻意遮掩保护。是启源科技核心研究员。”
张源羽。张逸凡的妹妹。
里昂盯着这个名字，心头巨震。
张逸凡昨天才亲自上门，给林云送来特制手链，说着想要守护她。现在又冒出一个和林云长相高度相似，身为张逸凡亲妹妹的核心研究员。
启源科技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张逸凡、张源羽，他们和林云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之前他听到的“合作关系”，会不会只是掩人耳目的说辞？
无数疑问在他心底翻涌。特工的本能立刻警觉起来，多年与生化阴谋、权力骗局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越是刻意掩盖的身份，背后往往藏着巨大的秘密。
他看向玄关方向，林云此刻还在源心实验室埋头处理数据。里昂沉吟片刻，决定暂时不去打扰她。这件事他打算先独自探查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城市楼宇的方向，眼底温柔尽数褪去，重新覆上特工独有的冷静锐利。他拿起外套，快速检查随身手枪与通讯设备，准备动身前往启源科技外围，搜集更多关于张源羽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