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妇人抢先捡起了尖刀,她根本无力刺向对方,跛脚的状态无法站起,整个身体猛的扑倒在地,下一秒,对方顺势要抢回尖刀,两个人顿时扭曲厮打在一起,但画面仅仅如同孩童玩闹般嬉闹,
一阵铃声再次摇响,蒙着面的黑衣人进入擂台,手中持着锋利匕首突然刺向了两个妇人双腿,惨叫声响彻整个四周,旁观者狰狞呼喊,咆哮着,咒骂着,
擂台如同困兽之地,鲜血从老妇人的小腿流出,白色擂台被刺眼的红点缀,绚烂的红色花朵开始绽放,像是璀璨花园里忽然滋生的新生花蕊,鲜艳的红色如同血一般的太阳,光洒下来,打在所有人的身上,仿若是一束耀眼而指向天堂的曙光,我身处这狂欢现场的角落,目睹着老妇人奋力用尖刀刺向彼此的决心。
满是皱纹的脸上混合着无法描述的神情,如同癫狂的野兽,也像是悲悯哀伤的候鸟,手臂挥洒的动作像似雄鹰展翅,极其渴望飞向天空的呐喊。
围观群体的亢奋变得激烈,老妇人的决斗势均力敌,这不是观赏者想要看到的过程,黑衣人再次上场,这一次是将滚烫的沸水直接泼向互相厮打的妇人,欢呼声和惨叫声混为一体,长发老妇人脸上顿时烫起了血泡,痛苦模样不忍直视,绯红的手臂弯曲在身体后侧,她想要起身,但灼伤的痛在摧毁她最后的力量。
周围嬉笑声此起彼伏,旁观者将各种碎石砸向决斗的两人,嘴里疯狂的喊着杀了她的怒吼,老妇人扯着嘴角,我看到了一瞬而过的笑容,她忽然松软了手臂,仰躺在地上不再继续还击,嘴里含糊说着什么。
是在求救吗,还是在奢求神灵来帮助自己?老妇人满是虔诚的脸,浑浊不堪的眼睛里闪着亮光,她一定是想到了自己这贫瘠的人生,想起自己即将脱离这炼狱的宽慰,亦或者是想起被猎杀,囚禁,暴虐,和挣扎的每个瞬间。她的笑容里夹杂着释怀,还有对在场所有的施虐者的怜悯。我也是在这个刹那,联想到自己即将被砍杀的绝望画面。
身体的痛苦已经被绝望所溶蚀,我看到她仰望天空时欣慰面容,像是在幻想一次美好祝福的时刻,鲜血继续流淌下来,从她的眼睛,鼻子,耳朵流出,顺着一路流淌在擂台上铺满白色花纹的地面上。
刺眼的红和白如此交融在一起,老妇人握着的尖刀也一并丢弃的地上,抢夺的另一方顺势捡起,举起右手狠狠的刺向对方的胸膛。鲜血喷射而出,猩红色的血似夏日里的太阳,将所有的信徒的癫狂照映在那老妇人的脸上。
欢呼声肆意响起,摇铃者走上台,检查后再次摇晃着铃铛,这是决定终止的信号。隔着透明玻璃的欣赏者们意犹未尽,不久之后,新的决斗表演即将开始。旁观者们无法看到自己的结局,此刻的他们,被求生意念附体,大脑在输送暴力反抗的指令,唯有如此循环,才能够存活下去。
这种猎杀游戏是最底层人群基地每周都会上演的‘表演。’欣赏者们会趣味的评级决斗精彩程度,获得青睐的胜利者可以免去未来三周的对抗。
人类的存亡决斗在上位者面前滑稽可笑,他们品尝美味红酒的时刻,傲慢神情便是决定谁生死的目光。我的无动于衷表现被一双傲慢的眼睛捕捉到,我知道不久之后,擂台上必定会有一具新的尸体,如果我缴械投降,自然不会让我感知到这个猖狂的世界里还会有怎样的统治者存在,老妇人的闪亮目光于我来说,是一次觉醒的指引。
那束光在消失之前散发着忤逆的力量,是想要像我一样死去吗,这种声音是随着那光芒消失之前迸发出来的,我坚信整个擂台四周,只有我能够清晰的听到,声音伴随着抵抗,来自求生的绝境力量,以及掌控上位者的狠厉决心和诺言。
没来由的一股愤怒感猛然窜入我的身体,我解释不清它为何附上我的躯体,灌输我妥协的危害及懦弱不堪的结局,自救的力量也跟着灌输而来,我茫然但是意志坚定,内在的暴怒因子越发成长快速,身体能够感受它随着血液冲到了头顶,耳旁的狂笑声音如同刺刀刺穿我的躯体。
我能感受到心脏剧烈跳动的频率,像是来自魔法世界魔力,紧握着拳头,手掌疼痛的触摸是真实的,被唾弃时的恶心感瞬间侵入全身,那些摧残的过往以清晰的画面模式出现我的大脑里。
我看着老妇人的尸体像一块肉一样被人拖走,地面上留下的血痕像极了爆裂者的嘴脸,我呆滞在原地,旁观者们则是抬脚踩了上去,尸体被践踏是一种仪式,我只感觉到凄凉,但观赏者们却骄傲得如同雄狮,摇铃者再次出现,只是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上前,踩踏尸体的狂欢正式开始。
音乐随着也响起,刺耳的尖叫声,亢奋的咒骂声,和一句接着一句如同教徒一般的跟随声音,所有的癫狂者狂呼呐喊,他们面向透明的玻璃窗户,朝向那些欣赏者的方向,虔诚跪下,一遍遍大喊:去死,去死。
天空在这一刻里似乎在宣誓出什么,突来的大雨从天而降,阴冷的雨水滴落下来,猩红色的血被雨水冲刷干净,有人暴力撕破上衣,仰头张开嘴,喝下冰冷的雨水,献祭似的仪式也正式开始。
我惊恐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一切,释放血液仪式的基本动作,每个人开始用尖刀划开自己的手腕,将猩红的血递给身旁的人,他们彼此交换,如同记号不同的血液的腥味一样,雨水将血痕开始清理,手腕的血流没有停止,有人仰躺在地上,用尖刀继续割开皮肤,让伤口最大程度的释放鲜血。
困兽的牢笼就在我的面前,混乱推搡过程里,我呆滞的大脑有片刻的清醒,决斗中的场景就是这么开始的,摇铃人笑眼看着我们,比起整个宇宙的万物生灵,人类的死亡比起蝼蚁更凄惨和悲悯,下一秒将会再次开启一次血腥洗礼,围观的人群没人能够跑得掉,但这些‘信徒’们则毫不知晓,亢奋的心情无法抑制,整个擂台,像是炼狱一般残酷。
透明玻璃背后,欣赏者们已经失去了耐心,摇铃者推出来两名决斗者,一个魁梧高大,但是个瞎子,而另一个瘦弱不堪,只有一只手。两个被抛弃的‘劣质品’,在众人欢呼中走向了擂台中心,瞎子看不见,只是凭借着声音找自己的位置,单手男人乘机袭击过去,一把利刀直接刺向对方肚腹。
瞎子冷哼一声,向前方回击过去,这种攻击对比毫无优势,瞎子被人连续攻击两次,用的都是冷兵器,流血受伤避免不了,单手男人毫无怜悯之心,抽回了刀,再次挥向瞎子的手臂,也正这时,瞎子猛的抓住刀刃,将单手男人瞬间擒住,攻击优势顿时被抢夺过来,身形悬殊的两人扭打在一体。瞎子骑在男人身上,一拳一拳的揍了过去,单手男人早已经七孔流血,毫无回击能力,撕扯和挣扎是他最后的反抗,但一切都注定了结局。
瞎子握起那把尖刀,狠厉的动作,只是一刀过去,单手男人在数秒后便没了呼吸,疯狂的尖叫狂欢声响起,地上的人被人再次拖走,跃过我身旁时,我撇头看去,那把尖刀精准的插在男人的额头中心,一双黝黑的眼睛睁得如铜铃,被扼杀后不甘的状态一览无余。
尸体此刻变成了一团血肉,脱离了人作为主体的尊严,这里每周都会有尸体被拖出去,拉尸人像是机械,动作熟练而迅速,我看着男人的脸,感受到一股来自阴冷空间的寒栗,整个身体轻微的颤抖,我很清楚,这是惧怕的真实反应。
我的双手冰冷如铁,双脚像是被钉住无法移动,周围的亢奋狂欢与我无关,害怕死亡就像是汹涌的海水袭来,下一秒就能够将这一切吞噬而尽。
我想要躲开,避开被欣赏者捉住的目光,但时机已晚。摇铃者的使命便是制定下一个人类的毁灭。
轮到我的决斗日期定在了两天之后,时间没有逻辑性,只是与制定者的心情有关,作为底层阶级的个体,没有任何反驳的能力,唯一的是祈祷自己遇到软弱对手。
我应该庆幸,还有两天时间可活,同是底层个体的摹本对我说道,他的语气总是如此,不轻不重,像是在讲述一个探险故事,说话时嘴巴无法张合顺畅,每次发音都是含糊不清的语调,需要在静谧的空间听得清楚,反之就会被忽略掉。
摹本比我年长三岁,天生无法伸直后背,每一个五官都是破损的状态,眼睛斜视,嘴巴永远半闭合的状态,耳朵有一只是堵住的,没有耳孔,鼻子则是歪斜的,送进这里来时,摹本是濒临死亡的状态,我于心不忍,每次吃饭时会帮忙预留他的一份,后来经过我不算专业的照料,意志坚定的他竟然活了下来。
摹本对于自己的死总是坦然,他说如果不是我,他的身体早被仍进了狩猎场围栏里,被那些挨饿的野兽们啃食吃光,连着骨头都不剩。
我知道他不畏惧消失,安慰起我的表情都带着释然的模样,告诫我说脱离这里或许是一件完美的事情,我根本无法共情他的话,毕竟比起残忍的过去,摹本的真实过往具备一切说服力,一个常年被殴打非人折磨的人类,至今还保留着和善本性足以用奇迹来形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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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