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卫祥把青年腰腹间的衣服拉开,那些血洞基本都已经不再渗血,小的伤口上面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情况比昨天还要好,他瞬间就倒吸了一口气,结结巴巴道:“范哥您快看!”
范东看到这些密集的血洞后也吃了一惊,这些伤绝对不可能伪装出来,所以地上这个青年是真的挨了无数刀,而他竟然真的没有死!
自愈……自愈!
如果他能得到这项能力,那他的瞎眼……
那只独眼中立刻射出无比灼热的目光,范东死死盯着这些伤口,眼底爆发出狂喜,他慢慢地看向这个气息微弱的青年,目光久久停在那根嵌在右眼中的铁锥。
之前这个姓严的窝囊废说什么来着?弱点?
“你上次说眼睛是他的弱点,所以老大是因为这样才制服了他?”范东指着那根铁锥问,严卫祥愣愣点头,答了声是。
范东目光沉沉地看了一会儿,在青年的四周来回踱了一圈,看到青年的手脚上面同样深深扎着铁锥,他心里暗笑,邵老大那个人模狗样的东西居然也有怕的时候。
他到底没有亲眼看到青年那晚有多么恐怖,这些人说来说去,在他心里都没有留下什么实感,可这手脚上的四根铁锥倒是让他产生了几分迟疑,他心里笑归笑,但也知道邵谦的本事,能让邵谦感到害怕的同时又不愿意割舍的东西,那绝对是个宝贝。
他停在青年的头顶前方,“真的假的,我怎么不信呢?不如……就让我验证一下。”
“范哥您想干什么!老大要是发现了——唔!”
严卫祥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脸色一变,赶紧扑上来拦住范东伸出的手,范东只随手做了个手势,后面一直站着不动的小弟们就冲上来按住了严卫祥,范东向他嘘了一声,严卫祥的嘴就被牢牢捂住。
严卫祥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挣脱不开,按理说他能被挑中去磨石台,就是因为他力气大,他和那些大汉们偷偷比较过,没人比得过他,可身后这些小弟却一个个都按得他动不了,严卫祥感到心惊,原来范东一直在藏拙。
范东迅速伸手用力拔.出那根铁锥,几滴血溅到他脸上,血滴从他干瘪的面部滑落,他还逐渐露出一个病态至极的笑容,严卫祥惊骇到忘记了挣扎。
随着铁锥的脱离,那股自范东进来开始就感受到的危险气息骤然加重,他一边笑一边浑身都在战栗,可精神亢奋得要死。
然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严卫祥看到那些血洞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愈合,没过一会儿,青年腰腹间的皮肤就已经光洁如新,看不出一丁点曾经受过伤的痕迹。
而更加可怕的是他那只右眼,一团血肉模糊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似乎是急速增殖的细胞、组织,连一根根血管都重新黏连在一起,严卫祥瞪大眼睛,看到青年深陷下去的眼球在一点点填满鼓起……
按住他的小弟们也看呆了,不自觉地放开严卫祥,严卫祥全身发麻地跪倒在地上,嘴巴怔愣地张大。
范东整个人兴奋得要命,皮肤表层下的神经疯狂乱跳,表情极度扭曲,他的那只独眼甚至突了出来,上面爆出一根根红血丝,他在贪婪地捕捉青年眼球自愈的过程和细节,虚无缥缈的希望在这一刻成了触手可及的东西。
青年微弱的呼吸终于变得重且平稳,他睁开了另一只完好的左眼,漆黑的瞳孔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他眼神漠然地偏了偏头,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鼓起。
严卫祥从震惊中回神,他攥住拳头,在心里暗暗期待青年能够趁着这个机会爬起来反抗,按照青年的实力,这里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只右眼还在不停地愈合,愈合……
在快要完全愈合时,范东又把那根铁锥狠狠扎了进去!
在这猝不及防的一击下,青年微微抬起的身体又轰然倒下。
严卫祥一口气上不来,直接软倒在地上,近在眼前的希望被硬生生掐断,他头脑都变得空白,然而无意识一抬头,他看见青年侧趴在地上的脸,青年正睁着左眼在笑,但只有短短一瞬,那抹笑很快消失,快到仿佛是严卫祥的错觉。
“哈哈哈哈哈!”范东用力扣住青年的后脑,在那只即将愈合又被扎穿的右眼上来回扫视,好半天后他才大笑着放开青年,目光更加灼热黏腻,还增加了几分势在必得。
昨天听到这姓严的说的话后,范东忍不住去找了邵谦,他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而邵谦的态度非常模糊,从那一刻,范东就明白邵谦分明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关于这青年的事情。
多年隐没在暗流下的矛盾终于浮出了水面。
老大,我叫了你那么多年的老大,还帮你做了这么多事,没有功劳也算是有苦劳吧,可就算是那么忠心的郭浩,只要没用了你说杀就杀。
对不起了老大,人都是自私的,你为自己考虑,我也一样。
范东咧起嘴角,下定了决心。
既然要把这宝贝弄到手,他必须要暗中多招揽些手下,最好能把邵谦的势力全都架空,那样就没人能阻止他要做的事了。
至于邵谦嘛,他顾念旧情,一定会留个全尸。
范东转头夸道:“老严啊,谢谢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严卫祥心绪起起伏伏,他抬头恍惚地看着范东,好半天才意识到范东在说什么,眼中又冒出希望的亮光。
“我……”严卫祥装得十分急色,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我想再见见那些女人,要是能……能上手就最好了,范哥,我已经好多年没正经见过一个女人,您就可怜可怜我吧!”
他还是没放弃任何一丝机会,如果可能他得去看看她们的情况,要是能捎带些物资进去就更好了。
范东满脸都是“有什么要求我都能满足”的表情,严卫祥卖力地连连乞求,就在他趴在地上时,突然听见范东的一声轻笑,严卫祥心头一凉,果然那些小弟立刻团团围住他,拳头如同疾风骤雨降落在他身上。
严卫祥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全身伤痕累累,脸上一片青紫。
范东羞辱性地踩住他的脸,遗憾道:“老严,你这么笨以后怎么在这儿混下去?你要知道,我是让你提要求,可不是什么要求都能提,那些女人你想都不要想!”
他早就想好要一箭三雕,严卫祥在觊觎他的东西,范东怎么能不恼怒。
严卫祥的希望彻底破灭,他发现自己似乎做了个错误的选择,在这个罪恶之地,他错误地高估了范东的人性,范东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畜生!
他想要破罐子破摔,可大脑中始终有一根神经拉扯着他的理智。
最后严卫祥麻木地哀求范东原谅他这一次,范东又让那群小弟围殴了他一顿后才放过他。
“行了,赶紧去喂他吃东西!”范东踢了一脚物资包裹,那鼓鼓囊囊的包裹滚出去,外面沾上一层灰。
“老严,把这些东西全让他吃下去,力量越强需要的能量就越多,你可得好好对待他,老大那里我会去说的。”范东忽视严卫祥的欲言又止,表情又恢复成一派和气。
严卫祥顺从地爬过去捡起包裹,再畏畏缩缩地蹲在青年面前喂食,青年是醒着的,这次进食比昨天要顺利很多。
范东看了一会儿,觉得非常无趣,他按捺不住脑子里那个蠢蠢欲动的计划,于是交待严卫祥几句后快步离开,那些小弟则退到外面去守着。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严卫祥这才靠近青年轻声道:“小伙子,你还好吗?”
“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真的!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说着说着,近乎绝望的严卫祥开始催眠自己:“对对,还有时间,我还能做一些别的……可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就是个废物啊!”
严卫祥精神濒临崩溃,而青年咽下最后一块饼干后直直抬起左眼,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和情感,他就这么看着严卫祥。
严卫祥被看得浑身发毛,他再凑近一些,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隔了一会儿后,沉默很久的青年再次开口:“季青……季青……”
严卫祥失望地叹了口气,他觉得这个青年的头脑不太正常,两人没办法正常沟通。
他眼神发木地和青年对视着,忽然,青年的左眼倏地向下撇,严卫祥心头一动,也跟着看向青年的左手。
那只手没什么特别的,可看了没多久,严卫祥呼吸变得重了几分,他怎么觉得青年左手上的那根铁锥和别的比往下沉了一些?
而且那只左手紧紧贴着地面,手骨用力伸展,似乎是在竭力向下挤压,严卫祥再看他的右手,右手的施力方向是相反的。
不对劲,严卫祥抑制住激动,悄声问:“你是不是有办法?”
但青年一直看着自己的左手,没有任何反应。
严卫祥抹了把眼角,又问:“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还是没有回应。
这时外面范东的小弟们催促道:“你在里面那么长时间都在干什么呢!不就喂个吃的?快出来!”
严卫祥仓促地应了几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房间里,最后剩下程锁一个人。
他尽力伸长脖子靠近自己的左手,动了动鼻子,嗅到空气中属于季青的越来越浓郁的味道,但这股味道隐隐有些发苦,程锁皱起眉,低语道:“季青……饿了。”
“吃……我……吧。”
声音细不可闻,就连呼吸声都能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