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灰蒙蒙、脱离现实的意识空间之中,一道道流光缓缓散开,两道巨大的光影轮廓缓缓浮现,正是记忆虚影化作的一龙一凤。龙凤光影盘旋在空中,四周画面缓缓流转,播放起深圳XCY龙凤战队刚刚组建成立时的一幕幕记忆碎片。他漂浮在这片虚无里,怔怔望着眼前的景象,看见当初基地刚刚装修完工,训练设备一件件搬进房间,自己和万龙教练商量战队名字、规划未来赛道,一点点搭建起这支全新的战队。耳边隐约响起当初立下目标时的对话,画面里还能看见最初规划阵容、定下战队发展方向的场景,无数被强行抹去的过往记忆,正借着龙凤虚影一点点向外渗透冲击。剧烈的酸胀感反复撕扯着他受损的神魂,一段段破碎的画面不停在四周来回闪现,明明是属于自己的回忆,却隔着一层厚厚的薄雾,看得并不真切,想要伸手抓住,光影又会瞬间散开,他被困在记忆幻境之中,只能被动看着战队初创时的一幕幕画面不断循环上演。
龙雷悬浮在这片灰蒙蒙的意识空间之内,望着空中盘旋盘旋的一龙一凤光影,看着周围不断闪过战队刚刚组建时的零碎画面,内心满是巨大的困惑与茫然,他皱紧眉头,对着漂浮在半空的龙凤虚影出声发问:“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我的记忆?”四周流转的记忆碎片不断在他身旁掠过,基地初建、商议队名、规划战队前路的画面一闪而过,这些陌生又隐约带着一丝熟悉感的片段不断冲击着他受损的神魂,明明这些场景和自己息息相关,脑海里却抓不住半点完整的思绪,他完全想不起组建战队时发生的一切,只知道眼前的龙凤光影正在不断释放属于他被抹去的过往记忆,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画面,光影却又飘忽散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感包裹住了他,让他被困在这片幻境之中,找不到离开的方向。
盘旋在空中那条龙身铺满红橙黄渐变流光的虚影缓缓转动身躯,光影轻轻晃动,带着悠远厚重的声音缓缓在整片意识空间响起:“老板你好,没想到我们以这样的方式,再一次见面,但是你已经彻底遗失了全部的过往记忆。”龙形光影周身的三色光晕轻轻起伏,一旁凤形虚影也随之缓缓盘旋呼应,周围一幕幕战队初创的记忆碎片不断闪烁浮现。它看着一脸茫然、满脸疑惑的龙雷,继续缓缓诉说,当初正是龙雷亲手定下龙凤战队的名号,以龙与凤作为战队的精神象征,这两道光影便是藏在他神魂深处,属于战队本源的记忆化身,如今因为神魂重创记忆溃散,才被迫显现出来,想要借着残存的记忆碎片,一点点唤醒沉睡在灵魂深处被抹去的回忆,可眼下龙雷意识受损太过严重,仅凭零碎的画面,根本没办法让他一瞬间恢复所有记忆。
同样覆着红橙黄渐变光泽的凤影轻轻振了振虚幻的羽翼,清亮又带着一丝惋惜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缓缓回荡:“我们都劝过你了,不要救人复活,但是你还是这么做了,如果,不救的话,你不会忘记这一切。”凤形虚影缓缓盘旋在龙影身侧,四周那些战队刚刚成立时的记忆碎片忽明忽暗不停闪动,无数往日画面在虚空之中来回飘荡。它望着神情茫然的龙雷,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当初在做出献祭神魂抹去记忆的决定之前,它们作为潜藏在他灵魂深处的战队本源意识,就极力劝阻过他,强行施展复活仪式代价太过沉重,可龙雷依旧执意选择牺牲自己全部的记忆,只为换取周勇重获新生,落得如今谁都不认、被困在意识幻境之中的下场,本该拥有的一切,全都因为那场义无反顾的救赎化为泡影。
龙雷怔怔悬浮在虚无的意识空间之中,听完凤影的话不由得微微一怔,眼底满是不解,轻声开口说道:“什么?不过,我只是为了战队某一个人嘛。”他脑海里只剩下拼死护住周勇那一段清晰的画面,完全记不起所谓的代价究竟意味着什么,更想不起这支刚刚创立、寄托了自己无数心血的深圳XCY龙凤战队。红橙黄相间的龙形与凤形光影静静盘旋在他的面前,破碎的初创记忆在四周不断闪烁,龙雷皱起眉头,心里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很重要的事情,可任凭他怎么努力回想,那些和战队伙伴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始终一片空白,他只记得自己一定要救下那个人,至于舍弃记忆、遗忘所有人这件事,在他残缺的意识里,并没有清晰的概念。
周身流淌着红橙黄流光的龙影缓缓摆动巨大的身躯,低沉悠远的声音在整片意识空间缓缓响起:“我们知道你是为了星夜。”光影轻轻震颤,四周飘散出更多零碎模糊的记忆光斑,一段段模糊的片段一闪而过。一旁同样是红橙黄色泽的凤影安静盘旋,静静聆听。龙雷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可任凭他拼命思索,脑海之中依旧搜寻不到任何关于星夜的画面,残存的意识里,他只牢牢记住了周勇,完全不知道星夜是谁,更不明白龙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巨大的困惑笼罩着他,让他更加搞不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停在路边的汽车后座上,昏迷靠在周勇怀里的龙雷,胸口微微起伏,突然轻轻咳了一下,嘴唇动了一动,眼皮却依旧紧紧闭着,并没有真正清醒过来。他的肉身还停留在现实的车厢之中,意识却依旧深陷在那片布满龙凤光影的意识幻境里,没能挣脱出来。
周勇立刻察觉到怀里人的细微动静,心头猛地一紧,连忙低头凑近,紧张地轻声呼唤:“老板?老板你能听见吗?”
车厢里其余九人瞬间屏住呼吸,目光全都紧紧落在龙雷身上,原本以为这一声咳嗽是苏醒的预兆,可等了片刻,对方依旧毫无睁眼的迹象,只是呼吸稍微重了一丝。
而幻境之内的龙雷,完全没有察觉到现实身体传来的微弱反应,依旧停留在这片虚无空间,正茫然地望着面前红橙黄色的一龙一凤两道虚影,继续困在破碎的记忆对话之中。现实里那一声短促的咳嗽,仅仅只是神魂受到冲击之后,身体本能做出的微弱反应而已。
龙雷满脸茫然地看向身前流光流转的龙形虚影,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疑惑,开口轻声问道:“什么星夜,为什么不记得了?”他在这片虚无的意识幻境里拼命回想,脑海之中却搜寻不到半点关于这个名字的片段,无论怎么努力,都抓不住一丝相关的画面。残存的意识里,只剩下拼尽全力救下周勇那一幕,其余所有人的样貌、过往的情谊全都被彻底抹去。四周漂浮着战队初创时的记忆碎片,明明近在眼前,却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怎么也看不清楚。现实之中靠在周勇怀里的身体又轻微颤了一下,又是一声极轻的闷咳传出,可他的意识依旧被困在幻境当中,完全没办法顺着这个名字,挖出那段被牺牲掉的记忆。
通体流淌着红橙黄柔光的凤影轻轻振了振羽翼,悠长又带着惋惜的声音在空旷的意识空间缓缓散开:“不止是星夜忘记了,万龙教练,雷神风经理,星耀领队,还有叶修,苏沐橙,唐柔,魏琛和伍晨这些选手。”
无数细碎模糊的记忆光点在四周缓缓飘荡,一段段相处的片段一闪而逝却无法完整看清。凤影缓缓盘旋,看着满脸茫然的龙雷继续说道,为了完成复活仪式救下周勇,你献祭了自己一大半神魂记忆,所有和这些伙伴朝夕相伴、并肩筹备战队的回忆,全都被一并封存抹去。
现实车厢里,龙雷的身体又是一阵细微的抖动,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低哼,依旧没有睁开双眼,神魂还深陷幻境之中,根本无法接收现实外界的呼唤,对于凤口中那一连串陌生的名字,他的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找不出丝毫熟悉的痕迹。
龙雷愣在虚无的幻境之中,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开口说道:“不,难道我真的把九个人忘记了吗?”他下意识想要调动脑海里的记忆,拼命搜寻有关这九个人的点滴画面,可脑海之中空空荡荡,什么都回想不起来,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四周漂浮的记忆碎片不停在他身边流转,战队初创时的光影忽明忽暗,每一段画面都隔着一层朦胧薄雾,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抓不住任何和他们相处的过往。一旁红橙黄色的龙影与凤影安静地盘旋在空中,默默注视着情绪起伏的龙雷。现实车厢之内,靠在周勇怀中的身躯肩膀轻轻一颤,又是一声压抑的轻咳从喉咙里溢出,眉头痛苦地紧紧拧在一起,意识依旧被困在这片幻境,迟迟无法回到现实,巨大的失落与慌乱一点点包裹住了他。
盘旋在空中的龙影与凤影看着龙雷脸上愈发浓重的痛苦神色,不忍心再不断诉说那些被遗忘的人与往事,再多言语只会不断撕扯他本就受损严重的神魂。两道红橙黄渐变的光影缓缓靠近,收敛了激荡四散的记忆碎片,不再抛出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去刺激他,决定不再强行灌输记忆,而是慢慢释放出一缕柔和温润的本源力量,缓缓涌向龙雷的意识。
龙影低沉开口:“说得再多,只会徒增你的痛苦。”
凤影轻声接话:“我们不再刻意提醒,让你安安静静慢慢想起来。”
两道光影一同催动力量,淡淡的流光轻柔地包裹住龙雷的意识,一点点渗透进他破碎残缺的神魂之中,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些被封存掩埋的记忆深处,慢慢引导散落的记忆残片重新聚拢,不去强行唤醒,只用温和的力量慢慢滋养修复受损的意识。
现实车厢里,龙雷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丝,不再剧烈挣扎,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依旧紧闭双眼,意识还留在幻境之中,正顺着龙凤输送而来的力量,一点点试着触碰那些遗失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