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凉亭的木柱,卷起枯叶在两人脚边打转。
温清衍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和,只是眼底多了一丝警觉。他听出沈屿这句话里,藏着和往日不一样的决绝。
“不想等什么?”他轻声问。
沈屿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他原本还想好好说,想最后一次试着恳求,可胸腔里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嫉妒、自卑,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
“等你慢慢明白我的心意,等你愿意偏心我,等你不再对所有人都温柔。”沈屿抬眼,眼尾泛着薄红,声音微微发颤,“温清衍,我等不动了。”
温清衍怔了一下,眉头轻蹙:“沈屿,感情不能勉强。我知道你心里很苦,但我们可以继续沟通,不用把自己逼成这样。”
“沟通?”沈屿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苦涩,“我们已经沟通很多次了。每次你都告诉我,你的温柔是本性,你没办法只对我一个人好。我看着你对别人耐心微笑的时候,我每一天都在煎熬。”
他往前踏出一步,距离骤然拉近。
“我本来就烂在深渊里,是你把光带给我的。可这束光,普照所有人。我抓不住它,我快要被这份求而不得逼疯了。”
温清衍静静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认真的劝阻:“沈屿,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沈屿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却没有像之前设想的那样伸手禁锢对方,他死死克制住了那个疯狂的念头。
少年心底残存的理智还在拉扯——他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仍旧是高中生,他不能做出越界的事。可那份执念,已经压不住。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随手施舍的善意。”沈屿喉结滚动,声音发哑,“我想要独一份的偏爱。可你做不到,对不对?”
温清衍沉默了片刻。
他还没有完全理解这份近乎极致的渴求,他习惯了平等温柔待人,没办法立刻给出沈屿想要的答案。
这份沉默,像最后一根稻草。
沈屿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扯出一抹悲凉的笑:“果然。”
“那就到此为止吧。”
温清衍微微一怔:“沈屿?”
“我没办法再继续这样靠近你了。”沈屿别开视线,不再看他,“继续下去,我心里一些想法……,只会越来越失控。我不想变成连自己都厌恶的人。”
他主动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像是亲手斩断这段刚刚萌芽的羁绊。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色转暗。
后山凉亭安静得只剩风声。
这场激烈摊牌,没有肢体冲突,却比争执更伤人。
温清衍看着他,低声开口:“你不必逼自己推开我。”
“不是逼自己。”沈屿摇摇头,“是我必须这么做。”
他没有等温清衍继续劝说,转身沿着铺满落叶的小路离开。背影单薄,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温清衍独自站在凉亭里,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眉心紧紧蹙起。
他能感觉到,沈屿心里藏着很重的东西,今天他只是说出了冰山一角。他不知道,少年在心底,早已埋下一颗经年不散的执念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