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锐没接。
妆容精致的曹洛鑫态度恳切道：“余锐哥哥，这是弄坏你的菊花挂件的赔礼。还有，余锐哥哥你明后天平安夜或者圣诞节有空吗？”
“没事，已经修好了，洛鑫。至于明后天，我都有约了。”余锐从口袋掏出被非遗大师修补好的缠花菊花挂件。
曹洛鑫看着余锐车钥匙上挂的小人牵手钩针玩偶，以及他左手中指单独戴的星月银戒指，脸色变得苍白。
“余锐哥哥……你恋爱了吗？我每次问你有没有空你都说没空，原来……”曹洛鑫嘴唇微微颤抖，眼角湿润。
余锐见状有点头疼，他最不擅长应对在他面前掉眼泪的男人女人了。他旁边的莫芋看事情不妙，噤了声。
“洛鑫，我有喜欢的人了。”他说。
他不想曹洛鑫难过，但迟早要面对曹洛鑫。
“那这些都是那人送的吗？余锐哥哥的风格不是这样的。”曹洛鑫努力稳住情绪，不让眼泪落下来。
“嗯，对。”他回答。
“那……他是什么样的人？”曹洛鑫问。
“他很可爱，认真。”余锐回忆宋乐航的样子，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
“这样吗？我知道了。”曹洛鑫被他眼里的温柔刺痛，站起身对他说，“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像以前那样等你的，余锐哥哥。”
说完，曹洛鑫走出酒吧咖啡厅，郝之茵追了上去。
余锐看向桌上留的花纹精致的礼盒，轻叹。
曹洛鑫对他来说，永远只会是弟弟。
“老余，没事吧？虽然我老早就知道会有这天，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瞒下去。”莫芋说。
“没必要了。老蕴，帮我还给洛鑫。”他把礼盒递给吧台里的郝之蕴。
“行，我让我妹给他。”郝之蕴接过说。
他的心里只有宋乐航，但的确对曹洛鑫抱有歉意。
叫了代驾回家，余锐家里提前运来了圣诞树，房间各处也布置了圣诞风格的装饰品。
余锐出门到公园遛雪儿。
雪儿闻到他喝了酒，放慢脚步。
“雪儿，我好想乐航。”余锐说。
“汪。”
回家洗完澡，余锐躺在床上，又打开和宋乐航的聊天页面。聊天还停留在晚上宋乐航和他说晚饭吃的食堂打饭。
借着酒劲，他手指轻敲手机输入法键盘。
余锐：我想你了，乐航。
余锐：我好想你，乐航。
最后发了三个不同的小动物亲亲的q版表情包。
余锐又担心宋乐航会不会认为他太粘人导致反感，抱着手机坐卧不安，索性去家里的健身房用健身器材健身。
到了晚上十点半，手机振动，余锐马上从跑步机下来，拿起手机看。
宋乐航：嗯。
余锐鬼使神差，手指点到视频通话图标。
一阵音乐响起，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宋乐航没什么表情的脸。
余锐看着屏幕上宋乐航漆黑如深潭的眼睛，心跳加速：“乐航，有没有打扰你？”
这是他和宋乐航第一次打视频电话。
“没有。”
宋乐航注视镜头，余锐仿佛被宋乐航的双眼洞穿，胸口荡漾。
“乐航，明天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都可以。”宋乐航说，“你喝酒了？”
他摸摸自己的脸，“和朋友晚上喝了一点，很明显吗？”
宋乐航：“嗯。”
余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不想挂了和宋乐航的宝贵通话，于是头脑一热脱口而出：“乐航，我好想你。”
宋乐航的画面静止几秒，“嗯。”
余锐感觉他好像尾椎骨长出了和雪儿一样的狗尾巴，正在晃个不停，“乐航，我想听你的声音……”
“好。”
“乐航，我好喜欢你。”
“嗯。”
“乐航，好想见你。”
“嗯。”
“乐航，晚上你能不能别挂？”
“嗯。”
第二天早上八点，床上的余锐醒来，慢慢回想起昨晚的记忆，一看手机视频电话持续了八个多小时后被宋乐航挂断。
宋乐航：我去实验室了。
宋乐航：早上吃了红豆包。
余锐抓乱头发，想到昨晚他对宋乐航说的话肉眼脸逐渐变红，又因为宋乐航没挂断视频电话打了一晚上和早上还发了消息心里甜蜜。
他觉得已经不是他了，有另一个痴迷宋乐航的余锐不知不觉中把原来的他夺舍了。
余锐躺在床上用骨节分明的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他从未对其他人说过那样的话。如果是莫芋如此，他见了肯定还会戏谑几句。
之前宋乐航没有答应和他交往时，他明明那么克制，现在他在宋乐航面前的形象全部毁了。
恋爱是迷情药。
而他是一条被宋乐航的深潭中的水自愿迷晕的大鱼。
冬日周六的下午，穿搭浅色系的余锐准时出现在谢大物理实验楼楼下。
今晚是平安夜，他期待和宋乐航有一个美好的约会。他一手抱着一束赏心悦目的白黄色系的花束，一手提着中午亲手做的红豆面包和热红豆奶茶。
余锐这趟没带雪儿，今天他想和宋乐航单独约会相处一下午。
远处路过的谢大学生偷看捧着花的余锐。
“好帅啊，那是物理学院的学长吗？”
“真的好帅，好像是在实验楼楼下等对象吧，哎，帅哥果然都有对象了。”
宋乐航从门口迎着太阳光出来，围着围巾，细碎的黑色发丝挡住少许眼睛。漆黑沉静的眼睛如深潭般深不见底，余锐却能看到幽静的潭水。
“乐航。”余锐笑着大步走到宋乐航面前。
宋乐航收下百合花和黄色紫罗兰花束，花束在宋乐航怀里显得更大了。
百合花很香。
坐进余锐温暖的车里，宋乐航闻了闻怀里的花束。
余锐见宋乐航似乎喜欢它们，不禁露出温和的笑：“还有红豆面包和奶茶，乐航。”
宋乐航拿出保鲜盒里可爱小熊头样子的红豆面包。
余锐：“喜欢吗，乐航？我学着店里卖的做的，表面是巧克力酱画的眼睛鼻子。”
宋乐航：“喜欢。”
“那我以后多做这种。”他被宋乐航萌到，发动汽车，握着方向盘的左手上今天只戴了中指的星月戒指。
之后，余锐开着车，宋乐航吃着甜红豆沙馅的小熊面包，看向窗外谢城的景色。
余锐余光看宋乐航，表面装作无事，内心忐忑问：“乐航，我昨晚是不是挺奇怪的？有没有说什么胡话？”
“没有。”宋乐航转头看他。
余锐稍微松了一口气，继续问：“你讨厌我那样吗，乐航？我太黏你了……”
“不讨厌。”
余锐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又听到宋乐航平静地说：“酒少喝一些。”
“好。以后我少喝。”余锐说，就像他几个月前承诺戒烟一样。
车行驶到谢城主城区郑乾西的造型工作室门外。
“余哥，小哥哥，下午好。”郑乾西看着两人衣着色系和款式都类似，对他们现在的关系了然于胸，热情接待。
余锐：“乾西，帮乐航剪剪头发吧。乐航，这是乾西，上次万圣节帮你化妆的造型师。”
宋乐航：“你好。”
郑乾西为宋乐航洗完头发，蒙上轻薄的围布。
“小哥哥，你想剪什么发型？”
“短发。”
“要不要看看里面有没有你喜欢的？”郑乾西拿来一本发型参考册。
宋乐航翻了两页，各类对他来说花里胡哨的发型目不暇接，他没什么兴趣。
“剪短就够了。”
“明白。”郑乾西看出宋乐航对流行发型无感，便开始动手修剪宋乐航的头发。
余锐没有打扰他们，静静坐在沙发上等待。
郑乾西用的发剪和发夹不断变换，手起手落，宋乐航始终望着镜中的自己。
半小时后。
“怎么样，还满意吗，小哥哥？”郑乾西最后修剪了宋乐航边缘的头发，收起剪刀。
“嗯，谢谢。多少钱？”宋乐航问。镜中的自己刘海打薄变短，露出漆黑的双眼，清爽服帖的头发好像和平时去的便宜的10元老人理发店剪的很不同。
“不用钱，余哥是我的投资人，多亏了余哥我才能在这里开工作室。”
余锐放下手中的时尚杂志，“乾西你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出了造型工作室，余锐问宋乐航：“感觉怎么样，乐航？”
宋乐航：“很好。”
“乐航，我们去猫咖坐坐怎么样？”余锐提议。
“猫咖是什么？”宋乐航漆黑的眼睛疑惑盯着他问。
余锐解释说：“是专门撸猫的饮品店，喜欢小猫的人会去玩。”
宋乐航犹豫，“雪儿会不喜欢。”
“我会哄它的，我们买它喜欢的吃的回去。”余锐笑道。
“嗯……”宋乐航同意了。
余锐便开车带宋乐航去市中心的一家熟人开的猫咖。
进了装修温馨并装饰着圣诞风彩带的猫咖，无数只穿着可爱小衣服的小猫出现在宋乐航的眼前。
“喵～”
余锐和熟人店主提前打过招呼下午包场，他觉得宋乐航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随便和店主聊了几句，回头看宋乐航，果然宋乐航正弯腰抚摸脚边的两只小猫，表情温和。
“哈哈，快去找你的小男朋友吧，我家的毛孩子们保准把他迷死。”店主笑。
余锐拍了宋乐航摸猫的照片，拿了逗猫棒和猫条过去。
“乐航，给。这样用。”余锐向旁边的猫咪们抖动逗猫棒演示用法，一只阿比西尼亚猫直立身体站起来用前爪抓逗猫棒上的羽毛，抓个不停。
宋乐航接过，尝试着逗弄身边的小猫们，余锐被萌化了，恨不得化身为一只猫。
“也可以抱的，乐航，这里的猫咪不咬人。”
等宋乐航逗了一会儿，余锐坐进沙发，抱起一只脸圆圆的金渐层在怀里，玩玩它的爪子。
“喵喵～”怀里的金渐层向余锐讨猫条，于是他喂了一根。
宋乐航被“诱惑”到，也学着余锐抱起一只看起来懒懒的蓝猫放在腿上，喂它猫条抚摸它。
周围的猫咪全都聚集到两人腿边，喵喵叫。
宋乐航挨个抱，抱了十几只。
他感觉得出宋乐航心情很好。
余锐去拿了一份店里的草莓奶油切块蛋糕，宋乐航正摸着沙发上抓裤子的缅因猫，没有手接。
“乐航。”余锐叉起一块蛋糕。
宋乐航听见余锐喊他，抬起头，一块带着草莓和奶油的蛋糕放在嘴边。
片刻后，宋乐航吃掉。
他一口口喂他，蛋糕很快见底。
“喵喵喵。”宋乐航的胸前趴着一只布偶猫，似乎也想来一口。
余锐喂了它块猫爪形状的冻干。
又玩了一个小时，落日时分，被猫咪包围的宋乐航浑身沾满了猫毛。
两人洗完手，余锐用粘毛器滚筒耐心给宋乐航粘身上的猫毛，接着蹲下身继续粘裤子上的。
宋乐航注视着蹲在身下给自己粘猫毛的大只的余锐，突然伸出手轻轻抚摸他染了棕色的头发。
“乐航……”余锐一怔，抬起头。
“很好摸。”宋乐航淡淡道。
余锐心跳加速，耳朵微红，慢慢站起身。
“乐航，以后你想摸随时可以摸。”他牵着宋乐航的手。
宋乐航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他。
余锐被这双如深潭般幽静的眼看得心跳砰砰直跳，“我们回家吧，乐航，雪儿还在等我们。”
“好。”
余锐从商品处买了狗狗零食和玩具，开车和宋乐航回家。
回到家开门，白乎乎的雪儿扑上来，吐着粉色大舌头舔余锐和宋乐航的手。
“雪儿，我们回来了。”余锐笑。
雪儿感到不对，嗅嗅两人身上的气味，耷拉着尾巴，四条腿啪嗒啪嗒转头就走。它趴在客厅绿色挂满小装饰的圣诞树旁的地毯上，闷闷不乐。
余锐：“雪儿，我们买了新玩具回来哦。”
雪儿不理他，头转到另一边，原本立起的耳朵也塌着。
余锐脱下外套，拿着狗狗零食和玩具哭笑不得，他知道雪儿不喜欢猫，但没想到这么生气。
“给我试试。”宋乐航对他伸手说。
余锐马上给宋乐航，看宋乐航慢慢走近雪儿，温柔抚摸着雪儿的背。
雪儿呜呜叫，宋乐航便一直温柔抚摸着它，把新玩具和零食放在它脚边。
余锐见雪儿情绪有所好转，放下心，“乐航，你陪陪雪儿，我去厨房做饭。”
“好。”
进了厨房，余锐将冰箱里提前腌制好的整鸡取出，预热烤箱时切苹果块塞进鸡腹封好，用锡纸包住鸡腿根和翅尖，最后将烤鸡放进备好蔬菜块的烤盘送进烤箱。
之后余锐游刃有余地做火腿小食拼盘、芝士奶油炖菜、香煎三文鱼、摆成圣诞花环形状的番茄海鲜意面，整个厨房香气四溢。
锅里在煮玉米浓汤时，余锐顺便做给雪儿的圣诞树造型的鲜食，厨房门口传来动静。
余锐一看是雪儿摇着尾巴跑了进来，宋乐航跟着后面。
看来雪儿被宋乐航哄好了。
“辛苦你哄雪儿，乐航。饭马上做好了。”余锐戴着手套端出刷过蜂蜜的色泽诱人的烤鸡。
宋乐航帮着把菜一道道端上铺着带花纹的桌布，准备好餐具的餐桌。
宋乐航望着摆满了丰盛圣诞晚餐的餐桌，漆黑的眼睛里有些不一样的神采。
“平安夜快乐，乐航。虽然明天才圣诞，提前一起过了。”余锐微笑。
“嗯，平安夜快乐。”宋乐航说。
“汪。”雪儿仿佛说了和他们同样的话。
余锐切了几大块烤鸡到宋乐航的盘子里。
宋乐航：“太多了。”
“没关系，乐航吃不完不用勉强。”
宋乐航思考：“明天早上继续吃。”
“好，乐航。”余锐没有吃剩的菜的习惯，但想想能和宋乐航一起吃也是一桩美事，他以后要尽量节约，争取给宋乐航留个好印象。
两人慢慢品尝余锐做的圣诞大餐，宋乐航喝着口感浓郁的玉米浓汤，吃围成花环形状的番茄海鲜意面和可口的三文鱼。
宋乐航比平时吃他做的食物还多不少，余锐十分有成就感。
“我做的好吃吗，乐航？”余锐问。
宋乐航：“好吃。你做饭很厉害。”
虽然今晚没有喝酒，余锐听了这话还是感到像喝了酒一样微醺。
余锐收拾完餐具，宋乐航也帮忙。虽然余锐可以让家政阿姨做这些，但他不想让别人打扰和宋乐航的相处。
收拾好，两人坐到沙发上休息，雪儿吃撑趴在地毯上。沙发旁摆着一棵接近天花板高的圣诞树，圣诞树旁放着两个礼盒。
“乐航，我有礼物给你。”余锐将其中一个长方形装饰丝带礼花的盒子给宋乐航。
宋乐航悄悄迟疑。
“并不是多贵的东西，乐航，我只想你开心。别拒绝好吗？拆开看看，我觉得很适合你。”余锐握住宋乐航的手。
“嗯。”宋乐航应声，接过礼盒慢慢拆开包装纸，再打开纸盒，纸盒里是一个表面光滑的棕黑色高端木盒，印着宋乐航不知道的外文商标。
宋乐航打开高端木盒的锁扣，里面是一只天蓝色表盘精致的金属手表，表盘底部珐琅彩的可爱小动物们随着秒针移动，栩栩如生。
“喜欢吗，乐航？很可爱吧？”余锐轻笑着拿出手表，为宋乐航佩戴在纤细的左手手腕上。
宋乐航注视着余锐握着自己手的骨节分明的大手和昂贵的手表，缓缓开口：“可爱。我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