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锐牵着宋乐航的手，慢步走在湿地公园无人的林间小路。
空气弥漫着松柏的气味，小路旁的树下铺着一些散落的小松塔，雪儿叼着几个玩。
“乐航，下周的平安夜和圣诞节我们一起过好不好？”余锐看到松树和小松塔想到冬至后面就是这两个节日。
“好。”
“元旦乐航到时候要去宋县吗？”
“嗯。”
“我也去，乐航。”
“汪。”
余锐想到紧跟其后的元旦和一月的农历新年，感叹这几个月时间过得真快。值得高兴的是，他会和宋乐航一起度过，还有雪儿。
乐航去哪，他就去哪。
孩子们圣诞节和新年礼物就送些新的衣物和书籍玩具，宋乐航的礼物他还没想好送什么。
夕阳西下，天边橘色的晚霞映红了水面，雪儿和他们静静欣赏。
手里握着宋乐航纤细的手，余锐想想后面的日子，感觉自己被幸福包围。
“乐航，我们去附近的集市逛逛吧，有很多小吃。”等夕阳快落下，余锐提议说。
宋乐航点头。
天色渐渐变暗，余锐拉着宋乐航出湿地公园，雪儿在前面领路，右拐直走一段路很快就到了一条张灯结彩的小吃集市。
余锐：“乐航，要喝奶茶吗？我去买。”
宋乐航：“可以。我买。”
余锐：“我有别人送的这里通用的充值卡，正愁用不完。”
宋乐航：“……”
余锐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重新用起蹩脚的借口，他不能总让宋乐航花钱。
他买来热奶茶和拿铁，和宋乐航沿着热闹的小吃集市逛，有关东煮、烤肠、小生煎、烤鱿鱼、车轮饼、鸡蛋仔、章鱼小丸子、炸鸡柳薯条、炒年糕等等。
不少家长带着孩子，以及情侣在集市上笑着边走边吃。
“汪。”雪儿环视满街冒着热气的小吃，摇尾巴。
“乐航，有什么想吃的吗？车轮饼有红豆的，要尝尝吗？”
宋乐航拿着奶茶没说话，余锐以为是他不好意思回答，于是径直去买了红豆馅的车轮饼。
“乐航，给。”余锐拿回热乎乎的车轮饼。
宋乐航没有接。
余锐问：“乐航，讨厌车轮饼的味道吗？”
宋乐航平静道：“没有。”
但还是没有接过车轮饼。
余锐突然明白了，宋乐航是不想自己花钱。
他笑着说：“乐航，我想吃章鱼小丸子和炸鸡柳，可以给我买吗？我想和你一起吃。”
“好。”
宋乐航找到章鱼小丸子的摊位，付了钱。余锐站在宋乐航身边，看着宋乐航看老板制作章鱼小丸子。
章鱼小丸子做好，宋乐航转身将小吃盒子递给余锐。
余锐插起一个沾满色拉酱和木鱼花的章鱼小丸子，吃下，热烫的面糊和章鱼肉块烫到他的舌头。
“有点烫，乐航，等下再吃吧。”余锐笑，“乐航我还想吃冰淇淋。”
宋乐航犹豫，毕竟是在十二月的冬天。
“我吃冷的身体不要紧，乐航。”
宋乐航便去饮品摊位买了一支冰淇淋。
余锐吃了冰淇淋尖尖，心里幸福得冒泡。
是乐航给他买的冰淇淋。
“汪汪。”雪儿表示也想来一口。
余锐用勺子挖了一勺给它。
宋乐航又带余锐去炸鸡柳的摊位，摊位前的人有点多，两人一狗排上队。
终于轮到他们，宋乐航要了大份。澄黄的炸鸡柳从油锅捞出，香气四溢，老板在盆中撒上调料粉装入纸盒。
“要什么酱？”老板最后问。
“番茄酱。”余锐笑着回答。
买好炸鸡柳，两人到集市的用餐区坐下吃。
余锐很久没吃过这些了，他知道这里有小吃集市还是有次雪儿闻到味道把他拉过来。
“乐航。”余锐用长竹签插起一根沾满番茄酱的炸鸡柳，放在宋乐航的脸前。
宋乐航张嘴吃掉，慢慢咀嚼。
余锐被萌到，再次插了一根炸鸡柳喂宋乐航。
宋乐航吃掉。
余锐的心都要萌化了。
宋乐航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他，“你也吃。”
“那乐航，可以喂我一个章鱼小丸子吗？”余锐开口，心脏砰砰直跳。
宋乐航用行动回答，一枚章鱼小丸子凑到了余锐的嘴边。
余锐一口吃掉。
“汪。”雪儿在桌子旁边叫。
余锐看它：“雪儿你不能吃炸的。一会儿去餐厅吃。”
雪儿耷拉耳朵，可怜巴巴呜咽。
宋乐航从口袋掏出鳕鱼肠。
雪儿吃完鳕鱼肠，蹭蹭宋乐航。
两人吃完买的小吃，余锐起身，“我们再逛逛就去我订的餐厅吧，乐航。”
宋乐航：“我吃饱了。”
刚才宋乐航还吃了两个余锐最开始买的红豆车轮饼。
“那乐航再陪我和雪儿吃一点好吗？”
“好。”
集市的另一部分卖手工饰品类，有手工做的娃娃、手提包、发圈、手链、戒指等等。
一个饰品摊位前，一对情侣刚买完，余锐看到被黄色灯光照亮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戒指。
虽然他手上现在戴的装饰用的戒指有四五枚，但他不禁想到那个可能性。
和宋乐航的那个可能性。
“想要戒指？”宋乐航问。
“嗯，乐航，我随便看看。”余锐微笑，拿起几枚假装随意欣赏。
宋乐航的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大手上。
余锐选好一枚拉丝工艺的银戒，戒指表面雕刻了简约的月亮和星星图案。和他的穿搭风格其实并不多搭，但他看中了。
宋乐航就像夜空中的月亮，他愿做那颗长久陪伴月亮的星星。
他正打算付钱时，宋乐航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多少钱？”
摊主说了一个数，宋乐航付款。
虽然对余锐来说，这枚戒指的价格不到他现在戴的戒指的一半，但对宋乐航可能是几周的饭钱。
“谢谢你，乐航。”余锐将戒指直接戴在左手中指。
“嗯，你喜欢就好。”宋乐航淡淡道。
余锐有一种被霸道总裁宋乐航包养的感觉，不由得笑了，“乐航，我们回家吃吧，不去餐厅了。”
他怕宋乐航还要买单，家里有不少食材。
回到主城区大平层的家，余锐脱了外套，进了厨房。
“乐航，你和雪儿去休息吧，逛了半天公园累了吧。”余锐从冰箱把蔬菜拿出来，看见宋乐航也跟了进来。
“我不累。”宋乐航说。
“那乐航还是帮忙洗菜吧。”
“好。”
余锐被宋乐航一声声“好”迷了心神，处理里脊肉的时候看向正在全神贯注清洗番茄的宋乐航。
他的乐航无论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做好三菜一汤和雪儿的鲜食，一家三口吃晚饭。
由于宋乐航说吃饱了，米饭余锐只给他盛了一半，但糖醋里脊和西红柿炒蛋余锐还是夹了不少到宋乐航碗里。
宋乐航默默吃光。
饭后，余锐洗了些水果。
“乐航，要看电影吗？我下了一些。”
“嗯。”
余锐带宋乐航进宽敞的影音室，打开影音设备，巨大清晰的画面投在一整面墙上，天花板映着流星闪过的星空。
“乐航，想看哪一部？”余锐摸摸蹿进来的雪儿，他提前准备了宋乐航可能感兴趣的很多部科幻电影。
宋乐航选了一部经典老科幻电影，余锐小时候就看过这部电影。
灯光关闭，两人在黑暗里看电影。
余锐握住宋乐航的手，“乐航讨厌这样吗？”
“不。”宋乐航感受着身后柔软的沙发和余锐温热的大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电影剧情由末世主人公对科学理想的迷茫到坚持，穿插了部分恋爱情节，最终为末世的人类创造了新的出路结束。
电影结束，余锐问：“乐航为什么想研究物理学？”
宋乐航缓缓道：“物理有规律存在，很安全。”
余锐瞬间明白宋乐航的意思，胸口一沉，十分心疼过去的宋乐航。
“乐航，以后别担心，有我在。”
他温柔抱住他，温和说。
第二天余锐起来的时候，发现宋乐航已经在客厅坐着了。
“乐航，这么早就醒了？”
“嗯。”宋乐航抚摸趴在他腿上还没完全清醒的雪儿。
余锐羡慕雪儿几秒钟，“乐航，早餐吃红豆粥和蛋饼吗？”
“好。”
宋乐航和余锐一起进了厨房，余锐只好让宋乐航也帮忙，“乐航帮我把雪儿要吃的摆盘吧。”
闻言宋乐航立即执行。
余锐也取出冰箱里提前泡好的红豆放进压力锅，加上□□糖。然后他在案板切碎火腿，将透明碗中倒入面粉加水搅拌，最后打入鸡蛋和切碎的火腿丁搅匀。
平底锅内倒油，余锐淋入蛋饼面糊。很快黄灿灿的蛋饼便在锅中成型，余锐握住锅柄一抬，蛋饼在空中翻转，完美落下。剩下的面糊被他如法炮制，变成盘子里整齐地叠成三角的澄黄蛋饼。
宋乐航默默看着。
余锐做完蛋饼，打开压力锅，红豆被煮的软烂，热气腾腾的红豆粥香气扑鼻。
“开饭吧，乐航，蛋饼要加番茄酱吃吗？”余锐微笑。
“嗯。”
宋乐航吃着余锐做的上面挤好番茄酱的口感软弹的蛋饼，用勺子喝了一口甜糯的红豆粥。
余锐从做饭的时候就用余光看宋乐航，现在看着吃着自己做的食物的宋乐航更是萌化了。
吃完早饭，余锐见宋乐航白皙的脸蹭上红色的番茄酱。
乐航好可爱。
余锐伸手，用柔纸巾轻轻擦擦宋乐航脸上的番茄酱，“乐航，有番茄酱。”
宋乐航愣了一下，余锐忍不住亲了一口他的脸。
余锐笑：“我们出发吧。”
带好雪儿的晚饭，两人换好衣服牵着雪儿出门去地下停车库。
余锐的宝蓝色超跑安静地待在他的黑色轿车旁，他摸摸光洁如新的蓝色车盖，“乐航，等春天暖和了我们坐这辆车带雪儿去兜风，好吗？”
“好。”宋乐航看了看车体的形状，似乎在思考这辆超跑的物理构造。
“汪！”曾经坐过的雪儿吐着舌头认同。
坐进黑色轿车，余锐替宋乐航系好安全带，把车内暖气调足，语气明快地说：“乐航，雪儿，我们出发咯。”
宋乐航抱着物理学院的帆布包，静静望着余锐明亮的笑容。
车行驶在前往宋县的公路上时，日光逐渐耀眼，即便是在寒冷的冬日，也能感受到它的热量。
车窗前的公路的风景不断变换，宋乐航忽然觉得今天晴朗的天气，和余锐的笑容很相似，而且仿佛一向如此。
宋乐航听着车里的流行歌曲，想起他从前每周坐嘈杂和充斥着混浊气味的长途汽车去宋县，再转公交到福利院的日子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宋院长想让他考驾照买车或者不用每周都回来，但他并不舍得花钱考试更别提买二手车，他想见的是孩子们。
他想孩子们吃饱穿暖，想孩子们快乐长大和生活。这一切因为余锐实现了。
他想回报他。不仅仅是因为宋县福利院的孩子们，还有他自己。但他不清楚该怎么做。
“乐航，我们快到了。”
“嗯。”
两人还是从附近的小超市买完零食大礼包和奶进了宋县福利院。
第一个来迎接的是小茜，他们一进院门口她就迎了上来。
“航航哥哥，大鱼哥哥。谢谢你们的生日礼物，我做了这个给哥哥你们，有点不好看……”
小茜有些害羞地拿出两对连接在一起的钩针小娃娃。
两个小娃娃手牵手，一个是宋乐航模样，另一个是余锐，中间的白色萨摩耶很明显是雪儿的样子。针脚略微歪斜，反而使娃娃更加可爱。
“谢谢你，小茜，一点都不丑，我很喜欢你做的娃娃，太好看了。”余锐接过其中一对他们的钩针小娃娃，十分喜爱。
上周二是小茜的生日，余锐从网上买了钩针需要的全套材料和书籍提前寄到了院里。
宋乐航也接过，仔细观察了钩针他和余锐以及雪儿的模样，小心地放入口袋里，轻抚小茜的头发，“谢谢，小茜。”
雪儿用粉红大舌头舔舔余锐手里的娃娃，表示很满意。
“乐航哥哥，大鱼哥哥！”小佟戴着帽子跑了出来。
余锐问：“小佟，小磊呢？”
小佟说：“他昨晚有点发烧，阿姨给他吃了药了，早上退了，现在还在床上睡大觉呢。”
余锐知道福利院的孩子体质没有普通孩子好，有时候生小病很平常，打算晚点和宋乐航去看看小磊。
宋乐航点点头，和两个孩子进福利院大厅，桌上摆满了糖果点心和橘子，还被拼成了心形。余锐看到，笑了。
宋院长听见动静，从办公室出来看他们。
“小航，小余，今天中午吃水饺，冬至周三你们不是过不来，咱们提前吃。”宋院长和蔼道。
余锐：“宋叔，我来帮忙。”
宋院长：“那好，大家一起包，哈哈哈小航每年包的饺子煮出来从来就只剩面皮了。”
宋乐航：“……”
余锐被面无表情无语的宋乐航可爱到，悄悄握握他桌下的手，“没事，宋叔，我和乐航一起包肯定不会只剩面皮。”
上午余锐给几个低年级的孩子一起做了听写，检查了小佟和小茜的语文背诵，接着为高年级孩子讲高中的文科卷子。
快十一点，大家聚集在院里的食堂一起包饺子。阿姨们准备好了好几种馅料和面团，只需要擀皮和包饺子。
余锐挨着宋乐航，将大面团分成两个小面团，搓成长条，继续滚刀法切成许多个小剂子后按扁。
宋乐航接过擀皮的工作，直接用擀面杖压在小剂子中间上下碾压，饺子皮被擀的奇形怪状，粘在桌子上。
余锐为宋乐航演示，手指灵活地一边转饺子皮一边擀，“乐航，这样转着擀。”
宋乐航再次挑战，捏着小剂子边缘，一点点转，然后不动了，沾满面粉的手指略显无力。
余锐：“没事的，乐航，我来擀，你来包。”
很快余锐手底下出现了无数个完美的圆形饺子皮，雪儿在一旁探出头。
他们分到的饺子馅是纯肉的，宋乐航将肉馅放到饺子皮中央，慢慢捏起来，圆圆的，看起来有些笨重。
肉馅却在最下面顶出了饺子皮。
宋乐航浑然不知，继续包饺子。
余锐便一口气把饺子皮都擀出来，手速飞快，一边包新的饺子，一边悄悄修补宋乐航露馅的饺子。
“大鱼哥哥你好快，乐航哥哥包一个顶你包五六个，而且大鱼哥哥包的好漂亮。”小佟凑过来看了会儿说。
余锐带着笑意说：“你乐航哥哥包的多可爱。我喜欢。”
小佟：“那等下我跟阿姨说把乐航哥哥包的饺子留给你吃。”
余锐：“好啊。”
宋乐航捏饺子的手一顿。
包完饺子，阿姨推着小车统一收走生饺子。
没太久，冒热气的水饺便一盘盘端上坐满孩子们的大餐桌。余锐面前盛着小佟送来的宋乐航包的圆鼓鼓的水饺。
小佟惊叹：“哇，好神奇，乐航哥哥包的这回竟然不是面皮了。”
余锐蘸着醋吃了一个宋乐航包的饺子，馅果然很厚实，像吃了个大肉丸子。
“好好吃，乐航。”余锐笑着开口，接连吃了好几个。
“嗯。你喜欢就好。”宋乐航低头吃水饺，说话声音淡淡的，却很柔和。
“乐航，周三晚上我们再一起包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