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是不需要充足睡眠的可怕存在，姜煜是走读生，还需要比别人再早起10分钟。
早读时间，班里一片死寂，直到班主任来了，每个人才从喉咙里发出些微弱的声音。
姜煜和叶阳无疑是这其中出力最少的一部分，两个人坐在一起，一个不停向下点头，另一个瞌睡得头直往后仰，也算是有默契了。
栽得猛了，姜煜一下子清醒过来，刚揉了揉眼睛，就看见老庞站在讲台上，目不转睛的瞪着他们。
危！！！
姜煜连忙戳醒叶阳，叶阳睡得正是忘生忘死之时，猛地被戳醒，他还有些迷茫，但在触及讲台上的视线之后，他立马拿起桌子上的英语书开始读。
姜煜简直不忍直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能够在古文的氛围下狂读英语的！周围的同学已经有人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姜煜在桌子底下踢了叶阳一脚，偷偷提醒他。
“今天早读是语文呀！”
终于熬过了早读，临下课前，老庞又专门来教室一趟，对今天早上的早读发表了他的看法。
“假期已经结束了，可是，有些同学却仍旧没有高中生的觉悟！早上读个书摇头晃脑！有气无力！昨天晚上是去偷鸡摸狗了吗？！”
姜煜：……
某种程度上，他们也算是去“偷鸡摸狗”了。
老庞一走，姜煜和叶阳几乎是同步的往桌子上一趴，前排的张家兴原本准备去吃饭，结果转头就看到以往抢着去食堂的两人，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他不禁觉得奇怪。
“你们俩今天怎么回事，以往不都是抢着去食堂的吗，今天怎么倒下了?”
叶阳瘫在桌子上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了，姜煜就只好打起精神抬头回话。
“我们昨天晚上在讨论一个问题，争执不下，很晚才睡觉。”
“什么问题呀？”张家兴好奇地问。
“薛定谔的猫”和狗，姜煜面无表情的在心里补充道。
张家兴嘴角抽抽，自觉无趣离开去食堂了。
姜煜再次趴在桌子上，疲惫感却并未有所消退。
昨天晚上和陈复屿道别，回到家时已经接近11点，他随便找了个理由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之后，便一头扎进了被窝。结果，在他睡着之后，那只阴魂不散的狗又跑进了他的梦里。
梦中，他一直在追那条小白狗，却总是在接近的瞬间失手，距离再次被拉开。今天早上起床时，他感觉他的精神就像是被人拉着跑了几十公里的马拉松一样，差点就要猝死了。
所以说，那条小白狗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自己会一直梦到它呢？
带着疑问，姜煜又昏昏睡去，只不过在睡前，他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就好像，跟忘记了什么事一样。
今天上午前两节课都是庞有功的地理，他从进班开始就往窗户边的两个位置看去，果然，两人虽然坐起来了，但一个双目无神，一个双眼皮睡成了三眼皮，强支着精神听课。
庞有功内心不由得摇摇头，叶阳他还勉强能理解，虽然平时当个班长能看出来是个靠谱的，但也有着很多这个年级男孩子的通病。
但是姜煜，一个文文静静的小男生，怎么这一学期开始，不仅偏科更加严重，还上课都不集中了呢？
偷鸡摸狗的文静小男生——姜煜：？
姜煜在下面就注意到了老庞略显复杂的眼神，内心不自觉的拉起警报器。
姜煜自诩高冷男神，他在外人和长辈面前，都是一副安静话不多的模样，一方面是他这人性格使然，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放不开。
另一方面就是，他和叶阳，周成轩三人自小一起长大。叶阳调皮好动，周成轩小小年纪，每天只喜欢追在漂亮小姑娘屁股后面跑，矮个子里拔高个，他一直是三人中最得家长信任的存在，也逐渐养成了一些伪装的习惯，当然，也多亏这个习惯，帮了他很多忙。
从进入学校开始，他因为这个原因很得老师信任，规避掉了很多次抽查作业和提问。但是今天，面对老庞的目光，他突然内心有了不好的有预感，就好像，这种好日子要离他而去了一样。
姜煜提心吊胆地度过了上午的两节课，但事情并未像他想的那样发展，老庞没找他，除了今天上课的时候多盯了自己几眼，也没做什么特殊举动，姜煜逐渐放松下来。
和叶阳认识了这么多年，他别的什么没学会，心大这一点倒是跟着对方练出来了，不仅如此，他还特别擅长找到各种合适的理由来“悦纳自我”。
下了课，姜煜下意识地攥着笔发呆，内心的心理活动却已从“为什么老庞上课一直盯着我”转变成了“哪个学生上课没被老师盯过”。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给自己做了什么建设，总之，在下节课开始前，姜煜内心唯一的想法就是“管他呢，最坏坏不过让我当着数学老师面改错题，这就够了。”
恐怕老庞自己也想不到，自己随意的一眼，竟会引发一个学生的头脑风暴。
姜煜正想得出神，却猝不及防地被人推了一下，他不悦地转身，果然是叶阳。
“没事乱碰我干嘛，睡你的觉去吧。”
“诶？！”
叶阳激动地想从座椅上跳起来，他把姜煜转过来，用一种被抛弃，被辜负的眼神看着对方，声泪俱下的痛斥对方对他的伤害：
“阿玉，你怎么回事?我陪你这么多年，帮你背了多少黑锅，帮你做了多少你不愿意做的事啊！”叶阳用力想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痛苦一点，但是用力过猛，反倒成了一副扭曲的模样。
“现在才过了几年，你就厌倦了我，还凶我！”
姜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夸张的表演，他承认他刚才的反应大了点，但也就是承认一下。既然对象是叶阳，就不用管那么多了，不过，现在还是先弄清对方到底有什么事吧。
“行了，你再演下去我就不听你到底有什么事了。”姜煜单手托脸，暗示性地看了叶阳一眼，对方收到信号，立马收了架势。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那几只小猫，我把他们放在我爸的宠物医院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该有人领养了。”
叶阳说完，和姜煜对视一眼，两人都同时露出一份心虚的表情。
不怪他俩心虚，姜煜从小就有捡猫猫狗狗的习惯，后来和叶阳认识。叶阳从小就是个实诚孩子，看到好朋友的行为，觉得自己家里刚好是开宠物医院的，他更应该这样做，就自发地学习了这种行为。
而其中最大的受害者无疑就是叶阳他爸了，有一段时间，叶阳他爸的医院每天呈现出一副爆满的状态，动物太多，笼子都不够住了。
当然，作为捡小动物的代价，两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没攒下过压岁钱，全投资进叶阳爸爸的医院了。
“诶，对了，我还没问你昨天晚上突然干什么去了？”
面对叶阳的询问，姜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紧接着，下意识用了昨晚的理由。
“没什么，自行车钥匙忘拿了。”
一旁，叶阳听到原因后开始疯狂嘲笑，姜煜没心思理他，随便搪塞了两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人知道那只小狗的存在，自从梦到那只小狗开始，他就总是能梦中看到一些场景。而且，他总有一种预感，这些东西对他很重要，他必须要弄清楚。
高中生的时间并不多，有时候看似时间漫长，十分难熬，但在某个不在意的瞬间，进度条就会拉到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此刻，姜煜就处在一个非常后悔的时间点。
坐在数学爱好小组的教室里，他与陈复屿面面相觑，桌子上放着几天前陈复屿给他的卷子，这张卷子一片空白，正如同姜煜此刻的大脑。
陈复屿什么也没说，但姜煜内心却十分抓狂。为什么，他和陈复屿不过只见过三次，却次次在他尴尬的时刻，在今天见面之前，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书包里还塞了几张对方给他的卷子，所以当空白的卷子真的被他拿出来的那一刻，他只想立刻从这个教室里消失。
陈复屿看着眼前的男生，当初张老师告诉他有一个数学不太好的同学，需要他帮忙照顾一点时，只说对方是一个很安静听话的男孩子，现在看起来，人还是不能只信耳朵听到的。
不过他也没想着因为这件事为难对方，大家都是学生，平时帮一下就可以了，没必要把自己搞的像老师一样，要不然……
况且，陈复屿偷偷看了眼男孩子的表情，心底也有些好笑，对方已经看起来那么难过，自己还是收敛些吧。
“没事，那这节课你先把它做一下，快下课的时候我再帮你批改。”
姜煜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他自认高冷地冲对方点了点头，但黑白分明的眸子写满了抱歉和不好意思。
等到陈复屿转身，姜煜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充满怨气地看着桌子上的空白卷子。数学，真乃他的一生之敌呀！
下课铃打响，姜煜偷偷地瞄了眼陈复屿的动作，果然，对方起身了，姜煜急忙把画满了小猫小狗的草稿纸往桌斗里塞，在对方坐下之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卷子推了过去。
陈复屿面不改色地看了一遍，期间很认真的对比着答案批改，等到最终分数出来之后，他和姜煜都沉默了。
“张老师告诉我，你高一的数学基本上都能上80的。”陈复屿看着卷面上鲜红的“58”，有些不解的等待姜煜的回答。
而姜煜能说什么呢？说他假期一点没学数学，只顾着玩，还是开学以后看到数学题就头疼，索性忽略不学，只偶尔哄自己写两道题。
总之，情况就是现在这样，姜煜不知道该说什么，陈复屿也看着卷子看了好久，等到姜煜都觉得不好意思，想要把卷子要回来，准备告辞时，对方却突然开口了。
“不用急，现在才高二，时间还来得及。我明天把我高一的数学笔记拿过来给你，你这几天就先做基础题，等过段时间你的基础打扎实了，我会再帮你提升。”
姜煜眼睁睁看着对方瞬间从为难的状态切换到游刃有余的状态。
他实在是没想到，都到这份上了，陈复屿竟然还没放弃他，该说不愧是学霸吗。
看到对方帮自己划重点的样子，姜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好好学习一下数学，不然太对不起对方的一对一付出了。
这并不是说以前的老师不负责任，相反，姜煜从小到大的数学老师都很尽职尽责，但奈何姜煜从小就不喜欢数学，老师再细心，也不可能落实到每一个学生身上，为他付出大量时间和精力。
更何况，陈复屿还是一个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学生，姜煜是真心觉得，不认真，好像有点太对不得起他了。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卷子，姜煜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认真。
“谢谢，我下去会好好看的。”
话音刚落，注意到对方微妙的表情，姜煜想起来自己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连忙补充。
“是真的，我发誓！”
陈复屿有些诧异的看着对方，四目相对，两人突然笑了，陈复屿很快止住笑意，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好，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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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数学是一场潮湿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