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时已过,四人即刻启程,兵分两路,法恚随同法华入宫炼化丹药,剩下的法仁无执无念去往太幽谷寻药。
从下山到现在已是两日了,跋山涉水经过崇山峻岭的山丛,高山雾水尽在脚下。
法仁道长一路到现在除了算卦还是算卦,走一段时辰算一卦,之后就是慢慢悠悠的看天看地,心事重重的一步接着一步,往已算好的方向走。
无执无念无头脑苍蝇似的跟着他师父的步伐,走哪跟哪。
无念看着他师父说:“师父,还要多久才到景国啊?”
法仁道长看着八卦罗盘指针,对着徒弟的问话,只是一门心思在八卦盘上,对于无念的话过了几刻才回答道:“再过今日就该到了,不急,慢慢走。”
站在一旁发牢骚的无执一脸无奈说:“哎~好累呀!”
法仁道长撇了眼旁边的无执,言语刻薄道:“喊累也没用,说不准就是不准。”
法仁道长口中说不准的事,是不准用宗门异术通往目的地。法仁道长显然是为了拖延时间而警告于徒弟们不准用施展异术。
无执有气无力的:“说说而已啦,我又没用异术。”
话过已久,又过半日。师徒三人已踏入景国界内,边疆关城的守城俭官对一切踏入来者,通通要查看通关符节,才可入境。
城门之下各行各类的人,一一排着检查符节,师徒三人一通关就去寻找客店住下。收拾收拾安顿好了,明日再赶路。
夜里客店喧闹不断,无执无念根本毫无睡意,再加上天气炎热,烦躁闷热得更加难受了,法仁道长倒是不受任何影响,参禅悟道打坐着,倒像个和尚敲木鱼似的。
床上两铺床垫各睡一边的无执无念,无论怎样翻身侧躺都毫无睡意。
无执翻过身来,小声叫着他师弟:“师弟~”
无念转头一懵:“嗯?”
两双眼睛毫无困意的相对一视,无执求了求打坐的师父,法仁道长盘腿而坐,就像闭门修炼的修仙神者。
无执又说:“还没睡?没睡正好,陪我出去吹吹风。”
无念眼下不知怎的就是心烦意乱,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也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像眼睛似的跟着他。但不过这几日的路途劳苦,让他没时间去细想,原本今晚要打算好好休息,睡上一顿好觉,可外边喧闹不断,实在毫无睡意。
无念:“好。”
两人动作轻巧从法仁道长面前经过,轻轻推开房门蹑手蹑脚的出去了,穿梭在各房间的过道中,两人一起并列的走着往大堂中去瞧瞧看看。
无念在楼上往下一看,客店的大堂内坐满了二三十人,无念只此一眼根本没细看,只是简单的眼珠从左到右的扫了一遍,只感觉人好多。
无执一看便道:“嗬儿!怪不得这么吵。”
这个时间点天都已经大黑了,个别其他商队来的晚,当然就抢不到客房,店家也没有多出的客房来了。
店掌柜含胸驼背抱拳对着所有人说:“各位客官,各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本店的所有客房已经满了,各位可以在本店大堂内休息休息,明一早再赶路也不迟,你们看看这天黑瞎火的,也不知道去往何处,本店免费给你们提供茶水,你们看这样行吗?……”
“行行行……”
话是这么说的,上来的茶水饭食都是要交银子的。
没过一会儿,无执无念回了房间休息去了。
师徒三人次日大中午时,收拾东西整理包袱该启程了,到楼下退了房,吃了些早茶,才匆匆上路。
三人跟着八卦罗盘的指针走,走到哪就是哪,也不知道地是什么地?山是什么山?现踩在脚下的是上山的路,这小路估计还是村民们经过几代子孙,来回数年上山砍柴,挖药,才踩出这么一条路来。
此时,师徒三人眼见前方距离他们有十米之远的距离,有一位扛着柴的中年糙汉子。
法仁在一旁则敲着无念无执,无执懒得搭理他师父,最终无念踌躇了半天才上前,走到那糙汉子跟前问道:“这位大哥等等,我想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要去嘉陵郡,正好路过此方。”
站在一旁身后的法仁和无执找了个石头坐上去,休息等候。
挑柴火的汉子,古铜色的手臂一绑的腱子肉,见有人向他问路,也不恼细心停顿下来说:“噢,这样啊!这几座山啊,叫做佛陀岭,我们当地人都管它叫做藏蟒川。你们要是现在过去的话,那可不行。”
无念疑惑不解:“啊!难道山里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粗糙汉子又说:“是这样子的,你们外地人有所不知,这山林中树高蒙雾,就算是白天我们当地人也不敢轻易进入。眼下天都快日落了,这天一黑呀!这山就十分的诡异恐怖。你们这几位师父,我还是奉劝你们明天午时,正值午时再走也不迟。”
“嗷,谢谢啊,大哥。”
“那个…小师父你们可带有水吗?我这一下午都没喝水了,眼下口干难耐。”
无念连忙从腰间掏出水葫芦,解开葫芦盖,递给那汉子手中:“嗷,有有有,给。”
那砍柴的粗糙汉子猛的一大口后,便还给了无念,口说道谢便扛柴远离而去。
一路到现在经过的都是崇山峻岭,山林茂密草木茂盛,山峦形态似蛇似龟,好像下一秒一个不留意就从哪里冒出一个不人不妖,不鬼不神的怪物出来。
处在这峻岭之中,到处都是飞禽长兽,鼠虫蚂蚁,重峦叠嶂地势起伏连绵不断。师徒三人看着八卦罗盘指针指的方向走,走一段路程,法仁道长便停下来算一卦。
此刻趁着法仁道长算卦的时间,无执无念顺便休息休息,从腰间取出葫芦来喝水。
无念一口水下肚后,再抬头看看这乌蒙磅礴的山峰,不禁感叹:“哇!师父,这景国的山形地貌可真不一样,到处都是山。”
刚喝过水的无执,手背抹了抹嘴角,顺着他说的话转了转眼珠,说:“你还有心情看风景,想想晚上怎么办吧?”
话音刚落,山林深处一声乌鸦袭来。
“嘎嘎嘎——”
无执无念两双眼睛相对一视,瞬间毛骨悚然。
日落之时,师徒三人脚踏进林,法仁道长做道士这么多年,什么鬼怪没见过,提着宝剑,端着罗盘,就是铁当当的直前走。
无执无念握着火把紧跟师父的步伐,别无选择,来都已经来了,也没个胆量再往回走。
高杉木下,黑雾不清。杉木树棵棵直立,就像上供插着的香火一样,褐红色的杉树皮在火把的照亮下,显得十分诡异,倒像是披着衣服的怪物,恐怕下一秒就探出一个头来冲人笑。
师徒三人就两把火把,火光在黑暗中最为耀眼,法仁道长在原地设法画了个灯,师徒三人牵着灯,跟着八卦罗盘子阵走。
“呐,把火灭了,可别把那个东西引过来,师父我现在可没时间收拾。”
无念就算觉得后方有东西在追逐自己,再怎么胆小也得硬着头皮跟着走。
无念怯生生道:“师父……”
“怕什么,快走!有师父在,这里邪气冲天不能久留,更不能再此营地。”
无执看了看无念,把他拉到自己前面,自己走在后面。
一大片杉木每隔几米就有一棵,直立的杉木与其他任何一根挨在一起就形同一个黑门般,放眼看去只能看到褐红色的树木和黑漆漆的一大片。
“哎?”法仁道长手中的八卦罗盘不停的转着圈,给不出个方向来,法仁愣在原地。
无念上前一看问道:“罗盘怎么了师父?”
法仁道长剑指在眉心,嘴里嘀咕着咒语打转,端着罗盘往左不灵?往右还是不灵,只好站在原地道:“邪灵怨气,天不时地不利,等等就好了。”
无执无念护在师父两旁,法仁原地盘腿而坐起弹做法试着想想其他办法,只觉得后背冒冷汗,什么妖魔鬼怪的要来就躲起来。
无念眼睛盯着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往后一转鼻子紧贴碰到了一股冰凉硬实的心胸,无念心惊肉跳的顿时:
“啊!!!”
虎头虎脑的跑到无执身后,鞋子都快跑掉了。无执被他那声尖叫给震到了,顿时看向他那里,只见一身紫黑色的穿着打扮的男人,一手摸着自己的胸膛,用虚弱的口吻向他们求救。
“救命啊!道长,救救我~”
法仁道长顿时站起来,把手摊开站到徒弟面前,手执斩妖剑气势镇定的瞅了瞅眼前的男人。无执无念害怕的依偎在师父身后,只探出个脑袋来看向男人的方向。
不一会法仁道长开口道:“喂!别装了,一点都不像。”
站在师徒三人对立面的男人一听这话,便把伏在胸口的手放下来,眼里闪烁一丝得意,站直了身板,言语镇定的说:“好。”
法仁道长借着刚刚做法画出来的灯,用灯的光往那一照看看男人长什么模样?灯光瞬间一照向那男人,法仁道长瞬间眯着眼睛回想,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无执:“……”
无念:“……”
冥弌腿脚往他们挪进了一步,口气淡定道:“道长别来无恙。”
法仁道长眨眨眼睛定眼一看想到了什么来,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那天下山收尸魂,意外到冥界看到的那位冥君阁下。
法仁道长此时已经做好了战斗姿势,一手执剑,一手抓符,口里念叨:“嗬!阁下,我们这次可不是误闯冥界,你该不会是走错了吧?”
冥弌口气毫不逊色,紧盯着三人,再近些走上前来一步来说:“没有,这次是我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的。”
法仁道长紧握着剑,攥着符咒骨子里倒是紧张的不行,深知眼前的不好对付,气势汹汹泰若自然说:“你这个尸魔,怎么莫名其妙?自己主动上门找收拾啊?”
无执:“师父别跟他废话,快走!”
“急急如律令…………”
法仁腿都快蹬断了,身边周围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动,可想而知法术不灵验。
“在冥界待腻了,出来透透气而已,顺便帮帮朋友。”
法仁眼睛更是眯成一条缝隙,大大的问号砸在他脑壳上:“啊?朋友,谁是你朋友?”
“我的朋友是道长的徒弟。”
法仁道长转头撇向无执,无执恼怒的说:“别看我,我不是啊。”
法仁道长又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徒弟,无念支吾着:“呃……”
法仁道长好无执眼神过问:“你什么时候和他成朋友?”
无念半张着吐不出来一个字,愣愣的眨眨眼睛:“……”
两双眼睛瞪着一双小眼睛,无念一时半会讲不出来个理由,支吾半天。
冥弌见言语形式变成这样,便重新开启话题来:“道长,你的罗盘现在不管用了,还是听我的,给你们指指路。”
“切,你会帮我们才怪?大路在天各走一边,你去别处透透气吧。”
“那也好,那等那个东西出来可就走不妥了。”
冥弌话音刚落,法仁脸上瞬间不好看了,以他现在的灵力可真正的对付不了那个东西。可眼前的冥弌又让他信不过,谁知道冥弌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那又怎样?我们生死有命在天,阁下还是走吧。”
冥弌这样子实属让人难以相信,最终还是化作烟雾瞬间消失在这黑雾当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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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冥冥之中——佛陀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