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之力被哈莉特压制,恶魔蜈蚣不再从法阵里疯狂涌出,圣殿里的恶魔蜈蚣被从地面升起的土刺刺穿,剩下的被斐利斯手中用泥土幻化的刀刃劈斩,每一刀都能把粗韧的恶魔蜈蚣斩成两段。
斐利斯侧身躲开一条向他扑袭而来的恶魔蜈蚣,一只手反手攥住蜈蚣身体,硬生生把袭击他的蜈蚣从法阵里扯了出来,蜈蚣被狠狠砸上旁边的墙体,毫无反抗力地滑落在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满殿乱舞的恶魔蜈蚣就全被他碾成瘫软的碎段。
当最后一条恶魔蜈蚣失去活动能力,恶魔法阵的红光瞬间熄灭,那些在刻痕里流动的光液瞬间失去光泽,刻满法阵的地面仿佛只是多了几道让人心感不适的花纹。
主殿那边还在时不时的传来动静,斐利斯把刀刃上的血迹甩掉,他手一松,手中的刀刃来不及往下掉就流散不见。
斐利斯对戈雅说:“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你跟我一起去主殿,我尽量让你处于我的保护范围内。”
戈雅正有此意:“里嘉那面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你也要走,待在这里我只会干着急,我跟你一起过去。”
哈莉特指指还在昏迷的信徒:“你们两个想法一致,我那也来做点儿多余的事好了。我送他们出神庙也会经过主殿,我们还能同行一段路。所以……”她卖了个关子。
戈雅顺着她话说:“所以?你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哈莉特:“你们跟我来。”
小心地避开地上的信徒,戈雅和斐利斯随哈莉特一下顺着刚刚的密道口的楼梯往下走。到了地下,哈莉特低声与刚刚被替换下来的那批信徒交谈,让他们在殿内等着她。听到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信徒们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儿喜悦的表情。
地下一层的空间比戈雅想象中要大,左右两边是排列整齐的隔间,沿着道路一直走到尽头,两扇比殿门大上一倍不止的大门严严实实地关着,有了碰殿门的经历,戈雅直觉这扇门内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好货。
哈莉特率先把门推开,带着两人往里走:“已经是这个圣殿的最靠里的位置,所以门上没设置防护措施,平常那些信徒听了我的叮嘱不会往深处走,况且他们也没那力气。”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中的腐腥味格外浓烈,熏得人直犯恶心。
“这是什么地方?”戈雅小幅度偏头左右望了望,火焰摇曳,石室内的光线明暗不定,把满室影子拖得歪歪扭扭。
“神庙制作的神药以及能防抑恶病的药都是从这个地方出的。看那边,石台上有很多细小管道垂下来的地方。”哈莉特指着某处说:“石台上刻得有恶魔法阵,通过那些管道和上面那个恶魔法阵相连,部分从信徒身上吸走的生命能量会通过这个法阵转换成可以待在人体内吸食人生命能量的恶魔蜈蚣。石台边上的那根连接管的末端又有很多个管道口,成型的恶魔蜈蚣可以自己通过管道爬进药瓶里。”
哈莉特顿了顿,示意戈雅和斐利斯可以靠石台近一些:“还有一些没能成型的失败品,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摊在石台上的恶魔蜈蚣的尸体,”哈莉特用食指和拇指从一堆黏液里拈出一条没了苏醒迹象的蜈蚣尸体:“负责这项任务的褐袍祭司会在法阵暂停运作的时候来收捡制作,最后同样出现在药瓶里。不过两者还是有区别,印有金节穗的瓶罐里装成型的恶魔蜈蚣充当预防恶病的药水,图案底部有红点的瓶罐装的是蜈蚣尸体用来充当能抑制恶病的神药。”
“反正都是谋财害命,神庙为什么要费劲弄两种药水?”戈雅看着完全没成型的多足怪物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恶心得倒退两步,正好离里哈莉特也远了点儿,这个只会笑眯眯的女祭司在昏暗的环境里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总觉得有些渗人。
“新上任的大祭司在某天宣布他已聆听神谕,春神哈鲁命他制药,称芙林德城即将有害人性命的恶病来临。芙林德城的守护神是哈鲁,城中信奉哈鲁的人占绝大多数,听了大祭司的话,很多人都听从神庙的指示去领取防抑恶病的药,而且药还免费,抱着‘吃不了亏’‘没用就当喝了瓶水’的想法,几乎家家户户都喝过神庙发放的防抑药。
没过多久,恶病果然来了,不分善恶贵贱席卷了全城。此时所有人都更加坚定地认为大祭司能聆听哈鲁的神谕,对神庙对大祭司也崇敬到了一个新高度。”
戈雅:“实际上,大祭司是个骗子,还是个与恶魔勾搭成奸害人姓名的大骗子。”
“从最开始发放免费防抑药就是个骗局。防抑药里是否有恶魔蜈蚣全看当时蜈蚣有没有爬进药瓶里。也是这种随机性让这些信徒哪怕怀疑自己命该如此也没怀疑是神庙捣的鬼。”
“虔诚之秤那里出来的神药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能止痛?”
“半成品的蜈蚣制成粉末被人吞下肚后被人体内的蜈蚣消化,蜈蚣吃饱了就会暂时不去吸食生命能量,吃了神药的人会感觉自己身体舒适很多。”
“所以不管是防抑药、神药、虔诚之秤还是春息祭,都是奔着一个目的去的。这个大祭司算是坏到了极点,斐利斯!”戈雅声音恶狠狠地喊着斐利斯的名字。
突然被点名的斐利斯一脸懵,用着指着自己,脑袋上一个大问号。
“对,就是叫你,大祭司不是在主殿吗,等会儿你去给我狠狠揍他一顿。”
斐利斯调侃着笑道:“你语气这么凶,我还以为你要去揍他一顿呢。不过,打一顿就放过他了?”
“当然不,我们要在城里向大家揭穿他的真面目,再把他丢进人群里,剩下是死是活,就看他的命运好不好,有没有神明愿意眷顾他。”
靠墙的木架上密密麻麻摆满各类瓶罐,哈莉特看了一眼就厌恶地别开脸:“离开这里之前我想请你们把石室里的虫都杀掉。这也是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来的目的。”
斐利斯:“这件事你不能干?”
哈莉特摇摇头:“我没你们想象的那么能干,瓶罐的封口算是一个小型封印,迫使里面的恶魔蜈蚣出不来,它们速度很快,如果放出一条没能立刻杀死它,遭殃的就是我了。”
斐利斯把一个药瓶摇的哗哗响,语气变得不客气:“所以这么危险的事你让我们来?”
哈莉特罕见地收起她那标准的假笑,正色道:“相信我,如果不是看到你们在殿门前的表现,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来这里冒险。”
“戈雅,你想怎么做?”索莱尔问。
戈雅敛下眸子思索了一会儿,作出决定:“芙林德城人信赖哈鲁,那就让他们在这份信仰中获救吧。”
额前的碎发遮挡了斐利斯的眉眼,戈雅只听见斐利斯吐出一口气,就被他摁着脑袋挼头发,一头打理得好好的长发被挼成鸡窝。
戈雅捂着自己的脑袋大声喊:“斐利斯,你这个混蛋,突然发什么神经。”
有些乱发搭在脑门前,戈雅没看清斐利斯面上的表情,只听他叹道:“傻姑娘,没人要求你做什么,你不需要把神子的重担扛在身上。”
戈雅趁斐利斯松手劲时,急忙从他的魔爪中退了出来,梳理自己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昏暗的室内,她的眼睛很亮:“可是我觉得我得这么做才行。”
戈雅拔开瓶塞,把药瓶里的液体倒在掌心,多余的液体在指缝中流走,掌心里浅浅的一滩水里,恶魔蜈蚣的轮廓逐渐显现,淡金色的光芒如星子闪烁,对这些小怪物来说却似最烈的火。恶魔蜈蚣挣扎着摆动身躯,最后在金光里化为飞灰。
掌心中的金光不刺眼,落在戈雅的脸颊上,给她秀气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连她的唇瓣都在淡金色的光里透出一种温暖的亮。戈雅侧过脸看向斐利斯:“哈莉特递瓶子,你动作快,你负责打开瓶子往我手上倒,如果有漏网之鱼,你的眼睛应该能迅速找到它们吧?”
斐利斯捏了一下戈雅的鼻尖:“你要知道,狼可是夜行性动物。”
“是是是,狼妈妈最骄傲的崽,交给你了。”
三人走遍石室里的边边角角,确保最后一个瓶子已被净化,刚想松了半口气,脚下的地面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经年积累的石渣飞灰随着这场震动一起抖落了下来。
“又怎么了?”戈雅要不是把后背抵在斐利斯的身上,差点儿摔到地上,自从进了神庙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哈莉特招呼两人快从石室里出去:“是从主殿那边传来的,按照这个动静,你们朋友那边恐怕也遇到了难题。”
戈雅边走边问:“光净化那些恶心的东西治标不治本,是不是应该再把上下两个恶魔法阵毁了?”
斐利斯乜了一眼圣殿里的恶魔法阵,依旧黯淡无光,想来跟主殿那边的动静关系不大:“或许不用管这两个恶魔法阵,重头戏在主殿那边。”
哈莉特:“我在压制法阵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这边的法阵的恶魔之力突然弱到几近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干了。”
斐利斯活动肩颈手腕:“那还等什么,一起去主殿那边看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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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