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里斯指尖轻拢被夜风拂乱的金发，月光流淌在他雪白的腕间。
天台另一端，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少年静立月下，乌黑的碎发映着清冷辉光。
他裁剪考究的西装下摆随风微动，背对着洛里斯，整个人看起来极其安静，像是没有察觉有人到来一样。
洛里斯抱着手臂懒散地站在天台边缘，勾着唇角看着那背影，一直到对方转身也没有动作。
两人隔着浓稠的月色相望，月光如凝滞的银汞般悬浮在两人之间。
少年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洛里斯周身流转的微光，像是冰封湖面偶然折射的一缕晨曦。
他眼睫轻颤时，霜雪般的睫毛在脸颊投下蛛网似的阴影，连带着那身剪裁锋利的西装都仿佛被月光浸泡得柔软了几分。
洛里斯轻轻歪着脑袋，懒懒的望着他，嘴角挂上几分笑意缓缓出声：“Θοοηαο，Ν?ταχ.（早上好，尼塔斯。）”
“Υομ αωχιηθ，Λ?ρι?. （你醒了，洛里斯。）”尼塔斯逆着月光向少年靠近，皮鞋落在天台边缘的声响清晰可闻。
他最终在少年面前站定，两人肩膀几乎齐平，黑色西装与少年微光流转的轮廓在月下形成鲜明剪影。
夜风掠过时，两人的衣角同时扬起，又同时落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韵律所牵引。
两人在夜色中无声对视。几万年前在二人之间桎梏的纠葛正缓缓展露眉头。
明明对他们来说，只是睡了一觉，却又像久别重逢。
直到洛里斯突然凑近，鼻尖触在尼塔斯冰冷的没有温度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Εη，（嗯，）”
少年眼神缠绕在对方金色的眸，含着笑：“Τησετωπθρσηеαιγστσμ μεωο.（这两个笨蛋一直跟着我。）”
好不容易爬上天台的乐羑抹了把汗扶着彧闻迟喘气，用下巴点了点两人，“他们在说什么？”
彧闻迟咳了两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眼，回到：“联盟记载中一种先于任何文明，由神祇创造的语言。我们把它叫做【神谕】。”
乐羑觉得他的表情怪怪的，但没太在意，只当作是来回奔波累着了，继续问：“你听得懂吗？”
“嗯……小时候母亲教过，能听懂一点。”
他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点头，“那他们在说……”话音未落，少年一转头，目光直直对上月光下两个拉长的人影。
乌云散开，月光倾斜而下，更加清澈皎洁。
那两张脸简直不是人类可以创造出来的，在皎洁的月影中闪闪发光。
乐羑像是看见了天神下凡，几刻未回过神来，卡在嗓门里的“哇”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一个没站稳差点从天台翻下去，还好彧闻迟手疾眼快揪着他的领子给拽了回来。
忽然，夜色骤然被一声闷响撕裂。尽管装着消音器，那记枪声仍像钝器砸进棉花般，在几人耳中激起清晰的震颤。
子弹破空的轨迹仿佛还灼烧在视网膜上，而别墅百米外的树丛里，惊起的夜鸦正将月光剪成碎片。
洛里斯不悦的蹙眉，瞳中流转的微光骤然冷凝。
顺着尼塔斯视线望去，围墙阴影里正匍匐着个模糊人影，身着黑色潜行服，像团粘稠的沥青沿着砖缝蠕动。
那人浑然未觉自己正暴露在月光与几人目光的交叉射线下，还在专心调试手中泛着冷光的器械。
被打断的洛里斯垂眸十分不悦地扫了一眼身侧正出神的尼塔斯，淡淡问：“你的人？”
尼塔斯摇头，解释：“并不。费尔兰达告诉我，今晚会有人在这个地方袭击你，我就来了。”
洛里斯忽然轻笑出声，肩膀自然而然地倚向身旁之人，金发如流水般倾泻在对方肩头。
他眼角还凝着未散的冷意，唇边却已绽开慵懒的弧度，仿佛方才的shā意不过是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皎洁的月光将两人重叠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天台边缘那丛颤抖的常春藤上。
“知道了。不过费尔兰达是骗你的。”
“如果你不在，我不会来这里。”
洛里斯的面容在尼塔斯银金色的瞳孔中氤氲开来，如同月光穿透薄雾。
身侧少年乌黑的头发在夜风的呼啸中凌乱，被碎发扫过的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深深地望着他，淡淡地眨了眨眼。
忽然，一道银色流光撕破夜幕，子弹旋转着划出致命轨迹！洛里斯微微侧目，蓝色虹膜中倒映出那点急速放大的寒芒。
他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那颗子弹在他身前三寸处突然凝滞，像是撞进无形的琥珀，旋转的弹头激荡起一圈圈金色涟漪。
尼塔斯半垂着眼睑盯着那颗悬停在空中的子弹，金属外壳立刻爬满蛛网般的裂纹，簌簌化作银色粉末飘散在夜风里。
“好奇怪。”洛里斯毫不理会天台下已经注意到几人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的黑影，神色自若地问，“除了你，还有其他神在这里吗？”
“没有。”尼塔斯摇头轻轻回答。
洛里斯目光忽然落在天台下那个黑影身上，不知何时，那人双脚被从地底蔓延出来的黑雾牢牢锁住，动弹不得，满脸惊恐地望着两人。他拼命挣扎，想甩掉身上随着夜色愈发浓烈的黑雾，疯狂的想要呼救，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人类。”洛里斯低声说，像是自语，“还真是该死。”
立在身后两个“该死”的人类：OVO
少年眸光倏冷，眼底似凝着亘古不化的寒霜。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人无端脊背发凉，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骨：“shā了他。”
话音刚落，浓稠的黑雾便如活物般暴起，瞬间缠上那人的脖颈。雾气在他皮肤上蜿蜒爬行，像无数细小的黑色蛇鳞收紧，勒出皮下血管狰狞的轮廓。月光照在雾刃边缘，折射出类似金属冷却时的青灰色泽。
那人在黑雾中疯狂扭动，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胡乱扣动扳机，第一发子弹打穿夜空，火花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光痕。
紧接着他抽出备用手枪，即使都装着消音器，也抵不过阵阵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夜的寂静，子弹壳叮叮当当砸在地上，像是为这场失控的独奏打着凌乱的节拍。
瞬间，黑暗中无数和那人穿着一样夜行衣的身影攒动，像是受惊的马群，传来阵阵骚动，争先恐后地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洛里斯站在高处，静静俯视着被事先埋伏好的军队控制住的神猎成员，淡淡道：“费尔兰达诱骗你到这儿的最终目的达成了。”
说罢，他转头对上尼塔斯认真注视着自己的眼神，神情淡淡的，但在洛里斯看来，那人脸上写满了“我厉害吗，快夸我”的字眼。
洛里斯失笑，“ΛαεηЭοοαηθ.（很棒）”
洛里斯管光明，尼塔斯管黑暗，昼夜交替只是他俩小时候的一个游戏，所以洛里斯对早晚的概念不太清楚，对于他来说，他刚醒，所以是早上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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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