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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徒手抓屎壳郎的粪球击退苍鹰

陆岑,女,今年29岁,职业风水师,从业五年,替人看过阴宅阳宅,也处理过无数诡异的烂摊子。这辈子见过无数种风水不顺的客户,但“十分钟以前被异味呛醒发现自己变成一只黄鼠狼”绝对不在她的职业规划里。

陆岑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黄毛,尖嘴,四只爪子,身后还拖着一条蓬松的长尾巴。陆岑沉默了,可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她变成了一只黄鼠狼欧码噶的!

陆岑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评价:黄鼠狼本体真是难看得不要不要的。倒不是嫌弃动物本身,陆岑以前给人看风水,什么面相都见过,对皮囊向来一视同仁,但落在自己身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哎,可恶的老天爷让美貌的自己穿成了一只黄鼠狼!还任何没有系统提示,没有新手大礼包,没有无敌金手指绑定,甚至连个像样的开局地点都没有,一片荒草甸子,连棵树都看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谢特!**!这该死的破开局!”

陆岑还没来得及继续吐槽,鼻尖就捕捉到了一股味道。若不是这动物鼻子灵敏度好,换以前给人看阴宅、闻多了香烛纸灰的时候,可是绝对闻不到的。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人类?有没有别的穿越者?

但是目前唯一清楚的一点,只有嗅觉变得异常灵敏之后,方圆几十步之内的气味都往鼻子里钻,这大概就是黄鼠狼身体唯一的好处了。

不过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任何线索都比没有强。

陆岑犹豫了半秒,抬爪朝气味来源的方向走去。

绕过一丛茂密的野草,眼前的画面让她整个人看傻了。

一条蛇,盘在草丛里,正对着自己的尾巴哭。蛇身花纹很醒目,土褐色底上排列着深色的三角斑纹,头呈三角形。

陆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他奶奶的是剧毒的五步蛇我靠!

但这条五步蛇此刻完全没有毒蛇该有的气势,它把脑袋埋在尾巴旁边,身体一抽一抽地抖,发出和人哭一模一样的声音,甚至还用尾巴尖去蹭自己脑袋。

陆岑站在原地看了三秒。风水师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去“望气”——好家伙!这蛇印堂发黑,一看就是活不过今晚的顶级倒霉蛋。

陆岑先蹲下来观察了一阵,她试探性地清了清嗓子,轻轻咳了一声。

那条蛇猛地抬头,泪汪汪的蛇眼精准地对上了陆岑的方向。

“谁?!”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厉害,但吐字清清楚楚,是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人话。

一条五步蛇,会说人话?自己这是乱入了恐怖童话故事了吗?大no特no!这五步蛇看起来像是恐怖游戏里面的不值钱的低级小兵,玩家路过都不会多看两眼那种。

一鼠一蛇隔着草丛对望,异乡遇老乡,两眼泪汪汪。

“你……”蛇开口,难以置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你也是……?”

“也什么?”陆岑没急着接话。

“人!你也是人对不对!”那条蛇猛地弹起来,又因为太激动把自己打了个结,滚了两圈才重新探出脑袋,眼泪又哗地下来了,“我终于找到人了!我以为这破地方就我一个穿越的!”

陆岑看着它因为激动把自己缠成一团的蠢样,沉默了片刻,随即脱口而出:“哟哟哟。”

蛇愣住了。

“老天爷对你还挺好的嘛,知道你喜欢蛇,特地给你穿成五步蛇了。”陆岑蹲在那里,歪着脑袋打量它,“看看你这三角形脑袋,还挺有稳定性,可以去给别人当三角尺用了嘞!芜湖,你抖成这样,没个三角形撑着,头早滚地上了吧?”

那条蛇张着嘴,眼泪还挂在眼边,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如此毒舌的人?呸呸呸,毒舌黄鼠狼比自己还毒,活了两辈子真是第一次见。

“你你你!!!”

“我什么我。”陆岑站起来,拍了拍爪子上的泥,虽然现在拍不拍也没什么区别,但女孩子出门在外要注重脸面,“我叫陆岑,以前是风水师,现在是一只黄鼠狼。你呢?”

“蒋、蒋飞鹤。”某蛇吸了吸鼻子,“塔罗师,今年24岁……但是我怕蛇。”

陆岑脑子直出、嘴角一抽:“东方风水师遇上西方塔罗师,难怪这破地方阴气这么重。”

她低头看了看那条标准的五步蛇身体,又看了看那张哭得皱巴巴的蛇脸,真心实意地评价了一句:“那你可真够倒霉的,比我小5岁,哭得却跟小孩子一样。”

蒋飞鹤的眼泪被这话噎得要落不落,缩了缩蛇尾,“你、你是不是嫌弃我?”

陆岑没有接话,嫌弃意味摆在脸上。

蒋飞鹤声音更小了:“你要是嫌弃我,我走就是了。”

嘴上说着要走,蛇尾却勾住了陆岑的黄鼠狼后腿,勾得死死的不敢松开。

蒋飞鹤小声控诉,“陆岑……陆岑,不要丢下我嘛,好不好好不好?”

陆岑站在旁边,看着这条五步蛇如林黛玉般式柔弱委屈样,只觉得头皮发麻伸出手想请他脑袋吃“糖炒栗子”。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哭包,以前给大户人家看风水破灾的时候,遇上客户家属情绪崩溃还能靠“仙风道骨”的专业素养撑一撑,但眼前这条蛇算怎么回事?既不是金主也不是恶鬼,就是个哭得停不下来的倒霉傻蛋。

陆岑忍了忍,实在没忍住:“行行行,你能不能别哭了。。。”

“我忍不住——”蒋飞鹤哭得飞流直下三千尺,“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连尾巴都不敢碰!我刚才想盘起来睡觉,一低头看见自己的花纹直接吓醒了!”

陆岑:“那是你自己的身体。”

蒋飞鹤:“我知道!但是我控制不住!”

陆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她想转身走,可刚迈出一步,蒋飞鹤就慌慌张张地跟上来,用蛇尾缠住了她的后腿。

陆岑低头,看着缠在自己腿上的蛇尾,又看了看蒋飞鹤那张哭得可怜巴巴的脸,嘴硬心软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最终什么都没说,拖着那条缠在腿上的蛇,艰难地往前走。

然后蒋飞鹤的哭声把苍鹰引来了。

陆岑在闻到那股味道的瞬间炸毛,天上有东西在盘旋。

她抬头望去,一只翼展极宽的苍鹰正在她们头顶上方二十来米的位置,翅膀几乎不动,顺着气流滑翔,那双金黄色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地面的动静。

陆岑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猛地向前一窜,同时回头冲蒋飞鹤吼了一声:“别哭了!跑!”

蒋飞鹤还没反应过来,顺着陆岑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整条蛇都僵住了。

“鹰——鹰鹰鹰——”

“我知道!跑!”

陆岑撒开四条腿拼命往前冲,蒋飞鹤在后面扭着蛇身疯狂追赶,一边追一边哭,哭声在空旷的草甸子上格外响亮。

苍鹰猛地收翅俯冲,翅膀撕裂空气的声音从背后逼近,陆岑几乎能感觉到利爪带起的风压。

她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但黄鼠狼的体型摆在那里,跑得再快也快不过俯冲的猛禽。

陆岑的脑子飞速转动,视线在周围疯狂扫视,就在苍鹰快要扑到的时候,她看到了救星。

不远处有几个圆滚滚的小东西正在推粪球,屎壳郎。

陆岑没有任何犹豫,一个急转弯冲过去,前爪精准地抄起两只正在工作的屎壳郎连同它们推着的粪球,转身对准俯冲而来的苍鹰左右开弓粪球两连发!

风水阵里常说“以秽破煞”,她倒要看看苍鹰吃了这粪球会不会晦气变重!

第一颗粪球精准糊在苍鹰翅膀上,苍鹰受惊张嘴尖叫,第二颗粪球直接飞进了它嘴里!臭得苍鹰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狼狈地扇着翅膀歪歪斜斜地飞走了。

陆岑站在原地,爪子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爪子上残留的痕迹。

“这要是搁以前,这种破阵的污秽之物,本天师碰都不会徒手碰。”

蒋飞鹤从后面追上来,因为惯性直接撞上了陆岑的后背,然后被臭味熏得翻了个白眼,但他死死缠着陆岑的腰不敢松开,边呕边喊:“陆岑你太厉害了……呕……但是你能不能……呕……洗洗手……”

“动物世界没有水龙头。”陆岑甩了甩爪子,往废弃洞穴的方向走去,拖着挂在身上的蒋飞鹤,“走吧,哭包蛇。”

蒋飞鹤抽了抽鼻子,把脑袋埋在她的黄鼠狼毛上,闷闷地应了一声。

洞穴是陆岑在一处土坡下面发现的,可以挡风,还可以容得下一只黄鼠狼和一条五步蛇。

她一屁股坐下来,四肢发软,从醒来一直折腾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蒋飞鹤瘫在她旁边,蛇身软趴趴地摊开,虽然刚经历了生死时速,但在陆岑旁边显得格外安心。

“陆岑,我们会不会饿死在这里呀?”蒋飞鹤有气无力地问。

陆岑没理他,视线落在洞穴角落里。

那里缩着一只獾,体型不大,但情况很糟糕,浑身的毛秃了大半,露出斑驳的皮肉,仅剩的几撮毛也干枯发黄。

它蜷成一团,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它,微微缩了缩身体,像是怕被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陆岑的视线从它的皮毛扫到裸露的皮肤,又从皮肤扫到周围散落的草屑和泥土。

脑子里某个开关啪地一声被按开了,脱毛,皮肤炎症,季节性,还是营养不良?

她下意识地凑近了几步,那只獾紧张地往后缩了缩,但陆岑已经看清了,典型的毛囊活性不足加外部寄生虫感染导致的脱毛。

虽然不致命,但风水讲究“气运”,动物皮毛受损,气血必然衰败,在兽世连求偶和捕食都会受影响,真是位可怜的大兄弟。

如果她用祖传的方子帮它调理好气血,岂不是能在这个世界打开一条搞钱的康庄大道?

陆岑回头看了一眼蒋飞鹤。

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黄毛。

然后看了一眼洞穴外面那片长满各种草药的荒地。

“蒋飞鹤。”她开口。

“嗯?”

“你知道动物到了求偶期,都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吗?”

蒋飞鹤眨巴着眼睛,没反应过来:“啊?”

陆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压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淡:“我说,我们可能不用饿死了。”

蒋飞鹤愣了两秒,然后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你有办法了?!”

“风水偏方最擅长的就是调理气息。连阴宅里的死气我都能化解,帮活着的动物调理点气血长几根毛能有多难?”

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一张清晰的蓝图,先用生发液赚到第一桶金,在集市站稳脚跟,再慢慢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规则,自己为什么会穿到这里,以及那条哭包蛇又到底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陆岑视线落在秃毛獾身上,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生发,修复毛囊,消炎,她以前给人配过化解霉运和除晦气的草药,去腐生新、调理气息的方子她烂熟于心,步骤不同但道理相通。

再结合老妈以前逼着她记的那套风水偏方,找几味止血消炎的草药,加上促进毛发生长的植物汁液,在这里应该也能凑出来。

更重要的是,要想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穿到这里,必须先在这个集市站稳脚跟,探一探这异兽世界的“风水大局”。

她转过头,看着洞穴外面那片在暮色中泛着微光的野草,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有法子赚钱了,可明天的早饭在哪儿?

陆岑回头看了一眼蒋飞鹤,那条蛇正缩在洞穴角落里,用尾巴卷着一颗小石子玩,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

“陆岑,明天我们去哪儿?”

陆岑收回目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既然穿越过来了,还有个倒霉蛋一起,管他什么风水大局,先活过今晚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