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位客人,名为【贪婪】。
他就像每次都像选择孤注一掷的亡命之徒,只要利益足够的话,他甚至能亲自向你出售用来勒死他自己的绳子。
而他遇上命运商店的话,一但被贩卖得到了名为**的货币,他就会不停赌下去。
我跟他之间的交易是永远不可能结束,而双方交易的额度只会越来越大。就像那个游戏最后的结局里,他在交易到最后不但连身体也丢掉,连自己也进入了那间电影院。
正如同他刚才所言,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很快再见」。
毕竟我身为命运的代理人也是很忙的,我还赶着下班回去睡觉。我自然不需要像背后灵般被迫跟在对方身后,窥视着这位客人接下来十几年的生活。
我戴着白手套的手抬起那本命运之书,那些书页彷彿有意识般忽然无风自起。
它们哗啦哗啦地快速翻页,直到抵达下一个可以交易的节点。对方在我翻页期间的一生就像走马灯般,全部都化成一行又一行的文字写在我手上这本书上。
自从收养了这个男孩之后,这对不孕不育的夫妇竟然怀孕了。
但是他们的家里发生越来越多诡异的事情。比如说半夜时的灯在不停地闪烁、经常有影子在窗外徘徊、地上有不明的血液在渗漏。
我就这样坐在他隔壁的房间低头看着书,一直站在我肩上的乌鸦终于在跟我说话。
「你打算就这样看完这个人的一生吗?」
「不,我在等待下一笔交易,虽然我可能要等到他在很久之后的人生节点。」
不过我刚才发现了一个值得我在意的地方——既然那个男性探员能看到我的话,是不是证明他也拥有跟我进行命运交易的资格,在他的身上也有想要实现的强烈愿望?
我这次竟然还能一鱼两吃,这样我的下一次商机不就来了?
算了,我先搞定这次的交易再说,毕竟我身为命运的代理人也是很严谨敬业的。
看到书上写着,他们这对夫妇最后重金请了神父过来在对着他驱魔。我有些蛋疼,现在才过了多久的时间,不但惹到了猎人公会的下线注意,竟然还连教廷的人也来了。
「魔鬼——」
火焰遍及了整个屋子,他站在客厅里看着表现得害怕的那对夫妇,他忽然笑了一下。「别害怕,妈妈。」
下一秒,火焰席捲了那个神父。
如果换是其他人的话,他们说不定以为这个家庭所发生一切的异常,都是因为这个被这对夫妇收养的男孩身上所引起。
他害怕这个即将诞生的新生命,会抢走他刚得到的新生活和来自养父母的宠爱关注。
但是我手上的命运之书却写清楚了前因后果。明明这对夫妇他们是不孕不育却忽然有了孩子,而这个男孩发现他母亲所怀着的孩子即将会带来灾厄。
即是说,真正出问题的反而是那个胎儿而不是他,客人他认为自己正在保护他们。
不错,我认为这里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交易时机。
于是我平静地闭上眼睛,我戴着白手套的左手随意合上了书本。等到我再次站起来时,彷彿我身边的一切时间都在快速前进,最后我终于来到我需要抵达的时间点。
属于这个客人的第二个命运转折点。
最终我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医院走廊,而我单手捧着书本站在走廊上。在我身边的人群一直不断地来来往往,而他们这些凡人都完全看不到我站在走廊中间的身影。
于是我抬起了自己的尖头皮鞋开始走路。
我的右手尝试摸在医院的墻壁上,不但我能摸到实体,他们在看不到我时也仍然会自然地避开我。比起我成为了幽灵,更加像是一种「让他们看不见我」的催眠暗示。
既然有了来自命运之书的牵引力量,我目前所在的位置应该距离我的客人很近。
我看到手术室终于关掉了上方的手术灯,已经结束手术的火灾案伤者被推回病房。没多久之后,接到消息的警方都赶过来。
上次的那个探员脸色凝重地在白色走廊匆匆走过,竟然有人可以帮忙带路。
于是我在看到他之后也自然地跟在他的身后。他这次却对自己的背后一无所知,最后我们来到一条病房外的走廊里。
披着暖毡的男孩低头坐在椅子上低声道: 「又是它......是吧?」
我有些意外地望了他一眼,难道他这位客人知道对方这个胎儿的来历? 男性探员只是迟疑了一下,他半蹲下来抬起来望着对方,他深邃的目光充满探究的审视意味。
「我是*******,负责这单失火案的探员。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甚么事吗?」
他似乎是想要从对方的眼睛中,判断出男孩是不是有意识犯罪。还是说在被附身的失控状态之下,作为容器的对方根本不记得,亦无法控制附身在他体内的怪物。
我发现男孩他的表现跟之前有些微妙的不同。
他一直都是面无表情,那种高智商又冷静孤僻的早熟孩子。虽然他的外表可爱,但是他本身并不算讨喜的自闭形象。不过当他的脸上一但戴着欺诈面具后,骗人几乎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神父过来......他们对你说了甚么......」
男孩一直在用手指搅缠着衣角,他用彷彿已经走神的缓慢语气在断断续续地道:
「我是带来不幸的孩子?」
「所有事情都在重复,我又要被你们送回去孤儿院,是吧?」
那个探员下意识皱眉,他似乎是想要说些甚么安慰,但是最后他还是沉声道:「很抱歉,这次我们也许要送你去一个地方治疗,不过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所有人都知道......」
男孩他忽然早熟地抬起头来说:「一切都会好起来,这只不过是一个谎言。」
「你们会送我去那里关上一辈子,是吧?」
探员下意识撇开即将跟前者互相对视的目光,他只是低声道:「那里很安全,孩子——你不会再去伤害任何人,亦再不会再被任何人所伤害。」
负责这件案件的他大概也明白,对方恐怕以后要永远被关在封闭式精神病院,毕竟被怪物附身的对方需要被严密控制监管起来。
「不,它们说......」
男孩彷彿在偏头倾听甚么般,忽然笑起来道:「为甚么要那么认真?」
那个探员的脸色闻言变得很难看,对方这种近乎在玩耍的态度令人本能反感。但也许他也知道对方从小就经常在跟别人看不见的怪物对话。
毕竟一个才不到十岁大的孩子根本没有分辨能力,他还是没有发作忍耐下来了。
「你能听到它们的话?」
「它们说......你无法拯救任何人,亦无法救赎任何人。」
男孩他看着这个在他面前单膝半跪下来跟他交谈的男人道:「你无法治疗过去,你会伤害到别人,你内心的怪物真的能控制得了吗?」
「她不会原谅你......永远......」
「......」
男性探员在皱着眉看着他这个男孩最后被别的警员带走。明明只是一个毫无威胁的孩子,但是跟对方交谈的时候,他彷彿能轻易就看到人心的弱点和变化。
被牵着手的对方只是扭头望了他一眼。
在医院那种苍白冰冷的灯光下,连他最后投过来的目光显得有些意味不明。站在他的身后,我忽然感受到有甚么**在刑警身上孕育发酵着。
我忽然想到......
如果从第二次案件开始,他这位客人就直接被他们果断地送入封闭式精神病院。
那么在他这位客人进行第二次的交易前,在游戏的过场动画里仍然出现了遍地的凶杀案新闻和闪光灯又要怎样解释?
不过他明明有欺诈面具在手上,为甚么他宁可一直保持沉默,也不用我所给的力量呢?
明明只是他随便说一句谎言就能解决的事......既然这位客人他之前选择一直不用谎言的力量,他仍然依赖着他身上那些怪物的力量,那么他这次之后应该会大彻大悟了吧?
原本我是打算出面进行第二次的交易,对方说不定可以因此逃过了这次的刑罚。
不过我一想到这里,最后我也是索然无味地单手合上了那本黑色封皮书。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也许这位客人仍然对我所给的商品心有疑虑,而我不是他的终生保姆。
他的人生,他的善恶,他的命运,自然是由他来决定。
做我们命运的代理人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对客人产生感情。而且他这次的暴走确实是已经伤害到别人,也许他现在更需要一些用来思考和悟道的独处时间。
新年快乐! 我重新看了一次以前的大纲。我原本是按照美式恐怖片、犯罪心理悬疑片的套路去写,就是邪灵附身、精神病院、收容失败之类的题材。
但当时曾经有读者反映过一些意见。虽然主角这个身份是走幕后黑手流,这是属于他客人的故事,但他不能真的站在幕后交易完甚么也不做。所以我在吸收意见之后,重新增加调整了主角的戏份和重要性。
原本这里大概有十几章的客人剧情,我删减了一下对方的戏份。
按照我的原设,他这个角色是一个连环杀人犯兼画家,他是利用画画发动能力,而且他可以通过画皮方式伪装成另一个人,被我拆掉一些剧情和人设转生到隔壁了。
我之前写了一堆大纲,比如说我给七宗罪的每个人都安排了一个篇幅。后面的《天国降临》是属于老神父的傲慢副本,我会重新回收主角在《新生猎人》一开头时,他遇到人脸草时的伏笔,同时开始说在一千年前发生的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5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再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