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太傅早早在会客厅等待,一见裴砚峥便站起身来。
“怀瑾来了,快坐。”
裴砚峥躬身行礼:“太傅。”
清原将准备好的礼品交给许太傅的随侍。
裴砚峥落座,许太傅这才注意到他抱在怀中的狸奴。
这许太傅年过花甲,身子倒是硬朗,面留白须,看着还挺慈祥。
苗舒遥礼貌打招呼:“喵~”
许太傅:“怀瑾何时养了狸奴,此猫通体玄黑,可谓罕见,甚是喜人。”
苗舒遥站直身体,昂起头颅,这老头是懂欣赏的,像她这样的玄猫是百年难得一见。
裴砚峥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捡到的。”
两人并未就这个话题多聊,开始讲一些苗舒遥听了想睡觉的东西。
她环顾四周,想跳下去又被裴砚峥捞回去。
无奈只能在这里听两人讲了半个时辰。
若非有人在催许太傅露面,他是万万不肯挪动一步,恨不得把裴砚峥留在府上畅聊三日。
“王爷幼时顽劣,课业一塌糊涂,爱舞枪弄棒,好在如今沉稳了,吾心甚慰啊。”
苗舒遥闻言,转头看了看面色如常的男人。
幼时顽劣?还真看不出来。
不过舞枪弄棒的事情他确实很喜欢啊,现在还在每日坚持着呢。
许太傅以前在国子监任课,可谓是桃李满天下,恰逢大寿,连摄政王都亲临,更别提其他人了。
府中小厮丫鬟忙忙碌碌,许太傅也被学生簇拥着去了正厅。
也有很多人想与裴砚峥攀谈,但因他一脸冷淡,加之名声一般,这些人犹豫了片刻便自行散去。
廊下只剩一人一猫,裴砚峥下意识捏了捏苗舒遥的耳朵,抬步向内走去。
一道清婉柔和的声音响起:“雅颖见过王爷。”
不错,这次很贴心,苗舒遥不用抬起头就知道是谁了。
“不必多礼。”
四字落下,裴砚峥的脚步未停,仍向内走去,许雅颖攥紧了手上的帕子。
这人一句话都不愿意和她多说,冷淡得不行。
眼看着那道紫色身影马上要走出视线,许雅颖倏然注意到他臂弯露出一截的猫尾。
脑中有了计划,上前两步喊住裴砚峥。
“王爷,外厅人多,恐会惊扰了您的狸奴,不若去安静的地方稍事等候?”
裴砚峥脚步停了下来,看了看怀中的猫。
方才在他腿上睡得香,如今走出会客厅,眼神炯炯,丝毫看不出来害怕。
就在他停顿这一瞬,许雅颖已经走到身前。
“王爷有所不知,小女也酷爱狸奴,只是前些年养的那只得了急病……”
话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不过我院子里有很多狸奴钟爱之物,若王爷不嫌弃,可带它去体验一番。”
裴砚峥揉了揉苗舒遥的下巴:“此举怕是不妥。”
许雅颖闻言却惊喜不已,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有机会。
许雅颖立即改口:“是我考虑不周了,等宴客结束,我再差人送到摄政王府如何?”
裴砚峥:“不必,既是许小姐心爱之物,本王倒不好横刀夺爱了。”
苗舒遥算是听明白了,这哪里是要给她送玩具啊,这明显就是把她当成借口。
可惜神女有意襄王无情。
但她只是一个小猫咪,什么都不懂,没办法帮她咯。
到了外厅,人确实很多,大都是男子,女眷在内院花厅用膳。
顾行舟一眼便看见裴砚峥手上的猫,惊奇不已。
“你还把这猫带出来玩儿啊?”
裴砚峥没说话,只凉凉地睨他一眼,顾行舟立马改口。
“哎呀!你看着小阿遥多可爱,黑乎乎的跟个小煤球一样,带出来多讨喜啊。”
这一嗓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发现冷血无情的摄政王手上竟然有一只小狸奴。
四周静默了一瞬,又是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
“玄猫很少见,王爷定是极爱猫之人,才费心寻到……”
“你这话说的,定是此狸奴慕于王爷风骨,主动来王爷身侧啊!看这皮毛油光水滑,王爷很会养猫。”
周围人面色如常,暗地里不知道给那人递了多少眼刀。
就你小子会巴结!
那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们这群人在朝堂上屁不敢放一个,连巴结人都不会,太失败了。
苗舒遥第一回被这么多视线注视,它还挺适应的,尾巴晃得厉害,不经意间扫过裴砚峥的下颌。
目光扫过这群人,不经意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喵!”
“哥哥!”
哥哥怎么看起来瘦了很多,还黑了。
阿娘肯定得愁死了,本来就不好说媳妇儿,现在怎么还越长越丑了。
裴砚峥顺着苗舒遥的目光看过去,一时间,苗舒珩和他身边的同窗都有点坐立不安。
好在宴会很快开始,裴砚峥坐在上首,将苗舒遥放在他身侧。
许府管事特地给苗舒遥也加了一个小方桌,上面堆满了各种吃食。
苗舒遥眨了眨眼,将脑中跑路的计划搁置,还是先填饱肚子更实在!
这些饭菜味道比不上摄政王府的,但也不错。
她细嚼慢咽,吃相极为优雅,引得众人连连称赞。
不愧是摄政王的狸奴,一举一动有其主之风骨。
苗舒遥体会到了什么叫狗仗人势,也不对,猫仗人势。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实在是极为舒泰的,她心情好多,多吃了几口。
忽然,小盒的声音毫无预兆响起:“周围有刺客。”
苗舒遥动作一顿,眨眨眼:“刺谁啊?”
没等到小盒回答,一柄银剑冲向高台,直指裴砚峥。
“喵!”
苗舒遥身体比脑子快,她立马退至一旁,清原已经和那人缠斗起来。
不止一个,四周出现了很多身着黑衣的刺客,招招狠辣,直取人性命。
宾客乱起来,来赴宴的大都是文官,不会武功也不知怎样应对这样的场景,场面很快乱了起来。
苗舒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缩在一旁,能看见裴砚峥和至少五个刺客缠斗在一起:“裴砚峥不会有事吧?”
小盒:“我也不知道,不过可能你马上要有事了哦。”
苗舒遥闻言,浑身炸毛,转头便对上一双寒凉的眼眸。
“喵!”
她只是一只无辜的猫啊!何至于此!
苗舒遥仗着自己小巧灵活,在桌子板凳下面穿梭来去,倒也没被抓住。
清枫突然出现,截住了追杀苗舒遥的刺客。
不多时,场面被控制下来。
那群刺客倒像是来走个过场,试探裴砚峥的虚实,没占到便宜便离去了。
裴砚峥脚下多了三具尸体,血色染红了宴客厅。
苗舒遥转头看向完好无损的裴砚峥,脑中灵光乍现: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说时迟那时快,她拔腿就往外面跑去。
跑出外厅之前,她似乎听见裴砚峥的声音:“阿遥呢?”
苗舒遥闻言加快了脚步,拐进一个看起来像是出口的垂花门。
然而这太傅府也太大了,进来的时候她明明记了路线,怎么走起来好像不太对劲儿呢?
苗舒遥一个劲儿往前冲,走进了一个假山林立的院子。
这院子很大,也没什么人,看起来就不像出府的路。
不过这里有假山,站得高看得远,她三两步借力爬上了假山,努力往周围望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这是到哪儿了啊?怎么全是假山?
苗舒遥叹了口气:“小盒,你有没有升级什么有用的功能,比如说带我走出去。”
小盒:“没有哦,不过我可以带你去有人的地方。”
“有人的地方?”
“对,前面假山里面有两个人,或许可以跟着他们出去呢。”
苗舒遥大喜:“小盒,你真是个大宝贝!”
回应她的是一声傲娇的轻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可是超级无敌功德系统,跟着本系统你就等着享福吧!”
顺着小盒给出来的路线,苗舒遥找到了两个人,但是……
“小盒,非礼勿视,你就不要看了。”
小盒:“……”
苗舒遥在假山顶,刚好能看见狭窄缝隙中紧紧相拥的一男一女。
没想到跑这么远的不止她一个,还有幽会的野鸳鸯!
常听胡同里大娘念叨谁家寡妇搞破鞋,她倒是从未见过现场。
苗舒遥看着这两人面对面互诉衷肠,终于感受到了不对劲。
这女孩子怎么越看越眼熟啊?
“小盒,你看看这两人是谁啊?”
“男的是太常寺卿的幺子白世卿,女的是礼部郎中之女苏晚晚。”
果然啊!
就是苏晚晚!
说起来苏晚晚与她算得上是死对头了!
身份不够高进不了国子监,但她爹给她报了个私塾,苏晚晚恰好也在里面念书。
苗舒遥擅长算术,其余课业一塌糊涂,而苏晚晚便是与她相反,除了算术,其余都是上乘。
按理来说没什么深仇大恨,但这苏晚晚老是有意无意去她娘面前告状。
苗舒遥功课拿末等、课上睡觉等等所有事都被捅出来,害得她被阿娘收拾了一顿。
多管闲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苗舒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两人都没讨到好处,见面都没个好脸色。
若非私塾课业很快上完了,苗舒遥肯定她俩天天见面过不了多久就会打起来。
没想到这苏晚晚敢做这样的事情!
她好像还没有定亲吧?
这不就是私相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