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绛臣。”冀卿叫了他一声。
常绛臣抬头。
连名带姓地叫他,这好像还是头一回。
冀卿确实令人玩味,笑容也跟对着别人时不太一样。
“效果器好像有点接触不良,你来帮我看看。”
冀卿说着,已经弯腰去拔连接线。关邢的手也因为他的动作,不得不从他腰间放下去。
常绛臣走过去,蹲在冀卿身边,两人头几乎挨在一起。
常绛臣接过连接线,指尖“不是很刻意”地蹭过冀卿手心。
“看起来像是接口氧化了,我拿纤维布擦一下。”常绛臣说道。
“这你都懂?”冀卿侧头看他。
“...什么意思。”
是冀卿叫他来帮自己,此时此刻又这样说,在常绛臣听来,就像是故意在测验他会不会处理这种问题。
冀卿耸了耸肩,摇头表示没什么,说了句有劳了。
另一边关邢则去接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后,他走过来拍拍冀卿:“小冀,实在对不起,学生会那边有点事,晚上聚餐我应该去不了了,我先给你转钱,不够你再跟我说。”
冀卿闻言头也没抬:“你忙你的。”
“那我就先走,你们好好玩,加油!”关邢说完便拍了拍冀卿的肩,然后离开了。
常绛臣蹲在冀卿旁边,余光偷看后者的反应。
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
只剩两人。
常绛臣处理好接口,重新插上电。
效果器指示灯亮起,冀卿试了一个音,轰鸣的声浪便即刻炸开。
“好了。”常绛臣起身,拍了拍裤子。
冀卿没动,还蹲在地上,仰头看他。
这个视角有点太超过了。让常绛臣想起他的梦。
梦里的另一个主人公竟然活生生地就以这样一个恶劣的角度抬头看他,让常绛臣产生一种接着就要走向那个三级片梦中剧情的错觉。
两人都若有所思,于是冀卿顺势表示休息一下,一小时后再回来。
冀卿邀请常绛臣一起去排练室歇一会。
“今天没其他事吧?”
常绛臣摇了摇头。
“那去排练室休息一会儿吧,或者你还想在这待着?”
请问常绛臣有什么理由选择后者?
“那就走吧。”
常绛臣外貌虽然不比冀卿那般明艳惹眼,但也是掷果潘安的。
两个身高腿长的帅哥走在校园里,连背影都引人驻足。
“你是学数学的。”冀卿陈述道。
“嗯,应用数学。”
“以前在学生会外联部?”
“对。”
“那你为什么突然来文艺部?”
“...”
“我问了部长,你自己点名rebec乐队,要来做演出策划。”
“喜欢音乐大可以在文艺部干更清闲的活,为什么一定要来rebec?”
常绛臣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于是反问道:“你在怀疑什么?”
冀卿愣了一下,笑道:“没什么,只是你给了我一种错觉。”
“那个、我看你也不瞎...你是知道我有男友的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常绛臣不想回答。
“额...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哦对了,其实你也可以把我当成小老外,我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你们纯血东方人的含蓄内敛拐弯抹角。”
常绛臣发现此人真的很会明知故问,然后把对方架在上面不给梯子下。
于是他效仿先例,“没什么,只是你给了我一种错觉。”
冀卿再怎么傻也能明白,对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是什么意思。何况他也不傻。
所以他识趣地不再进行这个话题。
之后的活动中,rebec傍晚时分在社团活动场地内的小舞台上合体唱了几首歌,为百团大战落下帷幕。
喧嚣散尽,闵大南门一家连锁烧烤店中烟火气正浓。
rebec乐队占着最里头的卡间,脚桌边堆了两箱啤酒。赛罕正拿手机看今天演出的视频回放,“我就说最后那首不能选《夜航》,前奏一起同学全懵了,肖萤你的歌单绝对有问题…”
“有问题你当时怎么不说?就你那噪音审美就是好是吧?”肖萤翻个白眼,利落地用开瓶器撬开几瓶啤酒,“演出完才放马后炮,赛罕你这辈子都赶不上吃热菜。”
肖萤跟赛罕是远房表亲,两人以前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亲戚,过年团拜的时候忽然看见眼熟的人,也是面面相觑。时间久了就越来越熟,所以开起玩笑也不含糊。
冀卿靠在椅背里笑,头发在顶灯下泛着点暗红。
常绛臣接过肖萤递过来的冰镇啤酒,瓶身沁出的水珠弄湿了他的掌心。
是该说点什么吧。
但是下午两人的对话好尴尬。
常绛臣后来一直在想冀卿这是何意。思来想去,觉得他应该是感受到自己心思不纯了,但…从哪看出来的呢?
无论如何吧,在那之后,两人之间就有点尴尬。之后再没单独说过一句话。
“发什么呆呢?”肖萤邀大家举杯,常绛臣愣着没反应。
烧烤摊嘈杂的背景音重新涌入耳朵。常绛臣下意识看了一眼冀卿,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冀卿也不例外。
“抱歉。”常绛臣也碰了碰杯,仰头灌了一口酒。
边仰头喝酒边挑衅地瞥着冀卿。
冀卿挑眉,接着就被其他人叫去聊天,收回了视线。
他这一定是故意的。
肖萤忽然拿了赛罕的手机给常绛臣怼过来,“来来来,让我们新加入的同学听听这段音轨有什么问题。”
常绛臣听完把手机递回去,“我不是很懂,感觉像是贝斯进晚了一点。”
肖萤笑了一下,冲常绛臣比大拇指:“不错啊,”说着转头看向赛罕,“还需要更多证据证明你的失误吗?”
赛罕吃瘪,自己已经狡辩过了,现在只能悻悻不说话喝了口酒。
肖萤又转头看向常绛臣,“能听得出来这么小的失误,你之前学过吗?”
“为了加入乐队,之前临时恶补过一点。”常绛臣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冀卿身上。
冀卿也扭头去看常绛臣,嘲讽他:“绛臣都知道效果器氧化该怎么弄,应该不是临时补的吧。”
“…”常绛臣看了他一眼,故意说道:“补课补得比较全而已。”
“…”冀卿看着他沉默了。
常绛臣见状,伸手去拿烤串。铁盘里剩最后两串掌中宝,他拿起一串,犹豫半秒,把另一串也拿起来,自然地放到冀卿盘子里。
头顶的白炽灯光在冀卿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情绪。
肖萤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突然起身:“吃完了,我去找服务员再点单。赛罕,你跟我一起,帮我搬箱酒。”
赛罕这个精致亚比男戴着耳机装酷,刚才被肖萤笑话他贝斯进慢拍子,此刻坐在这,表情有些被质疑专业性的尴尬,听到肖萤叫他,茫然抬头:“啊?酒不是还有…”
“让你来就来!”肖萤拽起他就走。
两人走到吧台,肖萤道:“你一会回去,就跟冀卿说关邢给他打电话没打通,打到你这里了。”
“?”赛罕露出一副我不理解的表情。
“然后你也别管他说什么,就只管说…就说关邢问他聚会怎么样,下午给他买的那杯新品好喝吗。”
“等、等下,他没给我打电话啊。”
“你眼瞎吗…”肖萤翻了个白眼。
“…”
“你不觉得小常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
肖萤思索了一下,感觉没有确凿证据不好诟病人家,“哎呀反正你就按我说的做,我要确认一下。”
赛罕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跟着就点了点头,“说什么来着?”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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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焦内如刀割般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