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雪发狠怒瞪，李雪迷惑挑眉，许简崎、喻樱和陆睫局促沉默。
僵硬围坐的小群体静如死灰，与周围的躁动不安形成鲜明对比。
“谢雪……谢雪……”
“谢雪，是不是有人在喊你啊？”李雪平静地张望。
谢雪深渊般虎瞳从沙漠走向赤潮，握紧拳头，咬住后槽牙，连呼吸都变得可有可无。
许简崎和她一起站起来，踉跄措步是被狱警手上的教鞭捅了一下。
“都进去一点！腾出一条路来！”
巡逻狱警规划出步道，把惶恐人群分成一个个有棱有角的板块。
“快走啊……喂，你要干什么？”
“她是老虎，你得罪不起的。”
“什么老虎，没听说过！都到这了，谁还不是只小白兔，我呸！”
“你在男子监区活腻了，别带上我啊。”
“瞧你这怂样……”
谢雪抓起狱警衣领，心里默数三下，猛挥一拳，又默数三下，又猛挥一拳，又默数三下，又……
“够了！”李雪扣住她手肘。
谢雪把左脸臃肿的狱警拉到眼前，平淡而冷冽，“现在听说过了吧？”
一屁股摔下，狱警抹去嘴角血迹，“哼，你给我等着！”
“等什么？”
“周……周监区长。”
两名巡逻狱警对着周亦敬了个礼。
谢雪瞳孔抽搐，找不到焦点。
“周亦，好久不见。”李雪嘴角上扬15度，率先打破僵局。
周亦凝滞了两秒，忍住胸口发闷，“啪！”“啪！”反手给巡逻狱警每人送去一巴掌。
“滚。”
毛驴向前迈的脚尖挂在空中，老虎却当着自己面，牵起小狐狸的手。
临走前，周亦给李雪，也是给所有人提了个醒，“不要作无谓挣扎，这里的规则就是王道。”
84号镜头下，金赤恩站在6个躺倒的狱警前，转动着脖颈，“死不足惜。”
5分钟前，她和田薇薇游走在囚犯堆里，同样遇到驱赶人群的巡逻狱警。
一个坡脚男人左手牵着泪眼婆娑的小女孩，右手搀着白发苍苍的驼背老头，连滚带爬冲着他们方向跑来。
老人小孩全部跪在田薇薇跟前，“御医大人，救命啊！”
“你们起来再说……”田薇薇被扒拉着裤腿，金赤恩帮忙扶起老头，小孩又抱住她小腿。
“都起来！造反啊？”
狱警甩着皮鞭追上，割破了黄伟龙的橙黄锦绣。
张家纬擦过掌心，指尖燃起火焰，阻断狱警去路。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巡逻狱警举着教鞭，不敢靠近。
另一个狱警对着手环偷摸念叨。
田薇薇和金赤恩把三名求救百姓夹在中间，而他们也被6个狱警围了起来。
更外层的，是怯懦却八卦的人们，杵在原地，探着颗脑袋晃来晃去。
金赤恩拍了拍她手臂，“你要正面刚吗？我随时可以喔。”
“当然不啊！”田薇薇环视四周，“如果我们打赢了，所有人都会把我们当成救世主，我才不要。”
金赤恩哼哧一笑，“这话你敢在阿桐面前再说一遍吗？”
拖老带幼的男人，突然双手握住金赤恩，梨花带雨地叫嚷着，“我知道你！你经常和川贝、芝麻她们在一起的！”
金赤恩下意识后仰，使劲拨开他的手，“是，是我。”
男人双膝跪地，声泪俱下指着不远处，“芝麻！就在那边！刚才被他们挥了好几鞭子！”
“你说什么？”金赤恩没有透视眼，但张家纬手上的火俨然注入她眼眸。
“啊……”
张家纬眼前的狱警，应声倒下，在金赤恩一套箍脖扫腿之后。
男人碎步走在前面，“让开！让开！”冲开好事人群，挤出一条窄缝。
金赤恩跨步迈前，在她的记忆里，芝麻早已失去知觉，卧床不醒，如今却还要遭受狱警的武力对待。
田薇薇搀着老头追在她身后，紧接着抱起女孩的黄伟龙，张家纬面向穷追不舍的巡逻狱警迅步退后，以火焰震慑四方。
“就是这里！”
金赤恩越过男人，抵着墙边单膝跪下，“芝麻……真的是你，你还好吗？”
“恩姐姐？”芝麻嘴唇发白，唇纹如枯土干裂。
金赤恩捂住她的手，冰凉入心，“你不是在实验基地吗？”
芝麻轻轻摇了摇头，上气不接下气，“我也不知道，醒来就在这里了。”
“喂！”
黄伟龙闷声低吼，唤来田薇薇注意。
“你这是怎么了？”
张家纬手中火焰熄灭，冒起悠悠白烟，“我有点喘不上气，问题不大。”
“83？”她抓起他手腕，生命值正在悄悄下降，“怎么会这样……”
黄伟龙放下小女孩，分别检查了他们几个的生命值，“只有你的数值发生变化，什么原理啊？”
没有火光要挟，狱警挥着教鞭一拥而上。
黄伟龙护在他们身前，后背又多了一道血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厉目寒眉，抽搐着背肌逐渐湿润。
“都来到这里了，管你是谁！”带头狱警举起手臂，教鞭蹦起2米高。
田薇薇拳头还在路上，巡逻狱警就像多米洛骨牌，接连摔倒。
金赤恩侧着脑袋，挡在他们前面，捡起地上教鞭，目中无人地左抽一下，右挥一下。
“这里的人个个手无寸铁，你们别太得寸进尺了。”
话音刚落，教鞭抽打在爬行的狱警身上，血迹斑斑。
踩着血路，一步两步，孔雀抬起高贵头颅。
白色羽毛沾染血点，教鞭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落荒而逃的狱警。
“救命啊！杀人啦！”
“呼……呼叫！”
“81号镜头，赶快派人过来！”
……
尽管狱警喊破喉咙请求救援，炸开的皮肉也无法抵挡血水汇聚成河。
田薇薇拿走她手里的教鞭，淡定拭擦着沾染血迹的掌纹，“死了就死了吧，先去看下芝麻。”
81号镜头闪烁着红□□，打在熊猫脸上，是冰刀碰上血刃。
张家纬缓过神，生命值回升到87，“薇薇，这里交给我吧。”
“就靠你那点火吗？打火机的火都比你大。”
黄伟龙接过教鞭，等来一队10人狱警，“我是浮泉……国，这些人怎么回事啊？”
10人狱警小队左手绑着白布条，其中6个利落捡走尸体，剩下4个快速清理现场。
一眨眼功夫，水泥地焕然一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独金赤恩身上的血迹，证明这里曾出现激烈打斗。
“叮！”
金赤恩手环亮起红色感叹号，积分显示60。
黄伟龙再次查看其他人手环，“只有她有，我们都还是0分。”
田薇薇拉来张家纬右手，生命值上升到92。
她长舒一口气，瞥向角落。
金赤恩坐在芝麻身旁，笑中带泪，“我都怕你醒不来，你知道吗？”
芝麻勉强撑开笑颜，“我现在不是醒了吗？恩姐姐，放心吧。”
“张亚苋！你的孔雀羽毛耳环还在我那儿，回去之后就给我带上，以后都不准摘下来！”
“恩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南军百姓们安静围住他们，摩搓着手指头，抿起嘴巴。
空洞的眼神里，星光点点。
更远的地方传来喧哗，映衬出他们对自己的期盼。
田薇薇翻过黄伟龙背后，两道血印还在渗血。
按下张家纬抬起的右掌，“你的生命值可能跟技能有关，别再玩火了。”
“但他的伤……我是医者，让我试试。”
张家纬没有得到田薇薇支持，还被黄伟龙趁机调侃。
“我是谁？浮泉国皇爵，这点伤算什么？你还是多给自己留口气吧。”
“就知道逞能。”
避不开人墙的期盼，他们先迎来一阵高频长鸣。
人们捂着耳朵，五官扭曲。
全场红□□闪烁不止。
全体手环同时间闪了三下，全息投影开启，八角蟋蟀笼投射在众人眼前。
与此同时，直播网站也迎来一批新浪潮。
“蟋蟀斗要来啦！！！！”
“刚有人看到吗？81号镜头，有人一口气打死了6个狱警！”
“第一场是谁啊？我要看男女子监区第一名对打！”
“现在女子监区第一名是谁啊？袋鼠还是老虎？”
“男子监区蟋蟀斗真有人看吗？我是袋鼠党，支持袋鼠打老虎！”
“把81号镜头那个也叫上去吧！”
“赞成！规则也没说只能1V1啊！”
“默认的吧？”
“赔率还没出来？效率太低了吧？”
……
田薇薇放下右手，全息画面平行在自己面前。
画面里，蟋蟀笼在141-148号镜头之间滚动切换。
她扫视一圈，和金赤恩比了个“撤”的眼神。
还是张家纬走在最后，黄伟龙打头阵，田薇薇帮着金赤恩搀扶芝麻。
“我就说这事会很麻烦。”
“你是见不得他们可怜巴巴的样子吧？”
田薇薇回头撇了一眼，“我们自己都自身难保，拿什么拯救他们？”
“但我们也要竭尽全力啊！”金赤恩翘起篾笑嘴角，“阿桐肯定会这么说的。”
“哈……哧！”
李雪捏了下鼻头，目送周亦带着无礼的巡逻狱警离开，她也在关注蟋蟀笼的直播实况。
谢雪隔在许简崎和喻樱之间，“小信鸽，你在搞什么？”
“她在摸索自己的技能，你别烦她了。”喻樱举起右手晃来晃去，全息投影却稳定地保持着正向画面，不受影响。
“我问你了吗？”
“我发现你醒来之后，脾气都变差了，是怎么回事啊？杨狱是不是另外给你喂别的药了？”
“她敢？”
投影里，万众瞩目的蟋蟀笼，迎来它的第一场对决。
红方是双目无神，走路东歪西倒，但从容不迫的金发女生。
蓝方，则是比她高出半截，壮实两倍的大胖秃顶男。
镜头不能伸缩，但随着两人来回切换，不难看出他们的模样。
“孙孜诺！”
李雪和田薇薇身处不同地方，却喊出同一个名字。
叫声清脆响亮，足以把东边和西边连在一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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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