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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鸟,不讨厌任何人

房间没亮灯,白咕只能从窗边透进来的月光看到他表情,发现沈恒没开玩笑一副认真的模样。

“您没地方去的话,我可以去琳尼小姐帮忙。”试图做出最后的挣扎,白咕甚至想要去找塞缪尔,商量一下在地上睡,“我觉得和您睡也不会有任何改善,这……不是能适应的问题。”

沈恒垂下视线,他的眼睛能看清身前人正搓着衣角,撅着嘴一脸不情愿。

“你要去打扰她们?”

白咕猛地抬起头:“可……您这是在打扰我,我们也不熟的。”

沈恒脸上的笑消失:“你没有权利拒绝我,而且你的身份现在存疑。”

白咕瞪大眼睛,惊觉这人就是在怀疑他的身份,否则不可能大晚上溜达一圈只为了送个铭牌,肯定是怀疑他身上的基因!怀疑他的身份!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一直抓着自己不放,白咕很气愤。

“那您想怎么样就怎么。好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他没办法再拒绝。

得到回答,沈恒手在墙上轻轻一按,暖黄色的灯从头顶亮起,他像是回家般。自然地拉开墙壁上的小门。

“所有教堂都有两个厨房,大的表面是教堂厨房,实际上里面才是真正的厨房,但工作人员一般不需要在这里吃饭。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空置的状态,食物塞缪尔会给你带来,这段时间他会陪你一起吃饭。”沈恒走进厨房里的小房间,在墙壁上拉开暗门。

白咕在他身后探头,看到暗门后狭窄的浴室,白色的石砖上突兀的挂着个喷头。

沈恒拉下喷头:“浴室在这里,按照五号隔离城的基地手册,早上6点到8点提供热水,晚上10点后到12点有热水。现在11点半,还有热水你要洗澡吗?”

“现在?”他没反应过来,愣了下,想到自己在大雨里走了一夜没洗澡就换衣服,果断点头,“洗。”

“尽量快一点。”说完这句,沈恒让开浴室的门,等他走进去将门合拢。

白咕打量浴室,双臂甚至不能伸直,转身推了推单薄的木门确定门关好,才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浴室挂了面镜子,他注意到自己的腹部带着淤青,白色的皮肤下泛起青紫色的血痕,斑斑点点的从人类皮肤下透出。

他想了想自己身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反应是白天在观察室被沈恒压出来的痕迹。

他觉得有点难受,鸟类有羽毛身体上不会出现这种明显地伤痕,一旦出现明显地伤痕代表这只鸟命不久矣。很不喜欢,肚子上的痕迹。

伸手摸了摸,控制着指尖的石粉附上皮肤,将青色的血痕被吸在指尖。

五号隔离城的建筑出除了钢铁就是石头,整座教堂除了铁质的十字架,就连椅子都是水泥和石头灌注。他摸过墙壁,确定墙壁的材质也是石头。

蹲下身,把手按在冰冷的墙角,白色的墙瞬间染上青紫。

白咕想了想没把身体里的苔藓换出来,他还决定再去多找一些苔藓,至少在隔离城的时候,检查报告不能和今天有差别。

检查身上没有痕迹后,他学着沈恒的动作拧开把手。热水从水龙头中涌出,白咕快速冲了一圈,他泥巴从发丝里顺着水滚走,浴室的地面上积攒出一层灰。

他嫌弃的撇嘴,用脚推泥沙,关水穿衣服。

拉开门时沈恒正坐在桌边,放食物的桌面上摆着墙,手里握着刀,寒光闪的他打了个寒颤。

“沈上校,我洗好了。”说完,他踩着狭窄的楼梯爬上阁楼,没敢听沈恒的回答,他害怕那把泛着寒光的刀 ,更害怕黑漆漆的枪口。

他现在不仅害怕枪口,更害怕沈恒会把他送到观察室,把他捆在台面上。身体插满不停流水的管子,等到确定没有研究价值的那天,用火枪把他烧成一堆黑碳。

石头不会变成碳,只能变成粉末,如果他变成了粉末,再复活一定会被关起来,再一次成为他们的试验品。

想到这,白咕站在漆黑的阁楼里,转头看向浑浊的夜空,拍了拍自己的脸。

试图把脑子里的东西让他难受的东西打碎,他没用多少力气打自己的脑袋,可“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近。

声音很大,但他感觉自己奇奇怪怪的想法没有减少,反倒越来越多。

加了点力气搓耳朵,肩膀突然被人一拍。

“你在做什么?”

他洗好澡,上楼就见到白咕站在桌边面对窗外一个劲的揉脑袋。带着水珠的头发被搓得像鸡窝,七扭八歪得的乱翘。

“没……”白咕默默放下手,撒谎,“我就是在想晚上应该怎么睡。”

“凑合一晚上,没什么问题。”

沈恒疑惑地看向他身侧的床,1.5的单人床怎么看也不能躺下两个人。

可惜白咕没有单人床的概念,比划了两下,老实地躺上去尽量把自己的后背贴近墙面,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床,极为不情愿地说:“沈上校您可以睡这里。”

……

沈恒坐在床边,白咕缩在墙边,单人床中间用被子隔出一拳宽的空隙,嫌弃得非常明显。

听到白咕渐渐平稳的呼吸声,沈恒侧过头观察着身侧把脸埋在被子里的人。

银白色的头发露在一小搓在被子外面,沈恒想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会吸引他的注意力。

在半个小时前,他已经离开了五号隔离城。

计划再一次进入隔离区,确保立柱维持运转,观察蛇类有没有靠近五号隔离城,可脑子里浮现出白咕对着福南洋落泪时的模样。

莫名其妙地他转身回了隔离城,刻意从琳尼手里拿到他的身份铭牌,在教堂外一眼看到缩成团的人。

末世后阳光几乎不再出现,只有月亮还如常挂在黑夜中。

小小的人躲在门边,接着月光贴在门框上看手册,在那个瞬间,沈恒感觉自己再一次回到了内城,看了到执勤办公室窗口外的石鸽。

那只没有杀伤力、还很呆,只会站在城墙顶俯视众生的石鸽。

伸手勾起他落在外面的发丝,指尖轻掐,一小搓头发断裂留在他的掌心。

头发装进样品袋,沈恒侧着躺平,没碰到他的任何部位。

清晨,比起先到来的阳光,噩梦先一步让他惊醒,白咕睁开眼。

他和沈恒面对面,只隔着中间的被子。呼吸几乎要撞上对方的皮肤。白咕缓了缓神,想起昨夜他因为怀疑自己非要在自己旁边睡觉,恶狠狠的抬手在半空舞了几下。

沈上校像是察觉到了恶意,下意识皱眉,身旁的人顺江僵住,舞动的手轻轻扇风。

他在心里祈祷:没事,没事,千万别睁眼啊。

好在沈上校,胸口平稳地鼓起、下落,他轻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没事的。

梦里沈恒拿着刀,抵在他的脑袋上,问他到底是什么东西,老实交代,不交代就一刀把他从前到后扎透。

没等刀插进他的肚子,他就被吓醒。

对着沈恒的睡颜,白咕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从床尾挪下来。

套上白袍,踮脚下楼,坐在椅子上才敢呼吸。

做噩梦对鸟来说太恐怖,白咕打开灯,隔着门板听到有人在敲门。

他拉开门,撞上了拿着箱子的贝利维博士。

白咕:“博士,早上好。”

“你醒的还挺早,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贝利维提着箱子往里走,“要给你抽个血,你有没有吃东西。”

“博士,在外面抽。”白咕拦住贝利维要往里面走的脚步,轻轻关上门,“沈上校在楼上睡觉。”

博士后退半步。

白咕只感觉贝利维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了一圈,压低声音:“他和你睡了?”

白咕:“嗯。”

博士笑眯咪地凑过来:“我没想到沈上校还有心思和小朋友睡觉,怎么样?”

“?”白咕一脸问号,意识到博士想歪了,摇头,“就睡觉,一张床上安静的睡觉,除了睡觉什么都不做。”

“啧,行吧。”贝利维耸肩,把怀里的箱子放在大厨房的桌面上:“你把袖子卷起来,没吃饭的话我少抽点,就抽100,乖。”

他乖乖卷袖子,拉过两把椅子,摆到贝利维的腿边,自己坐好,把手臂摆地方便他扎。

红色的小球塞到掌心,贝利维带上手套,在他的小臂上戳了戳,“年轻就是好,血管都这么弹。”

白咕:“谢谢。”

贝利维被他的回答逗笑:“我轻点。”

他盯着银色的针,缓缓推入自己的身体,几乎没有疼痛感,胳膊被绑的有点麻,血液断断续续地往外流。

很奇妙的感觉,但并不觉得讨厌。

血液从透明管子里流出,凉凉的,他只感觉生命随着血液涌进储存袋,消散了一点点。

“轻轻捏,别紧张。”

“好。”

贝利维顿了顿:“你讨厌沈上校吗?”

白咕:“啊?”

贝利维凑近,用一种探究的表情,压低声音:“他毁掉了三号隔离城,你不像没有朋友的样子。所以会不会恨他,恨他毁了你原本的生活。”

白咕想了想,只回答贝利维关于三号隔离城的问题:“还好,我不太记得三号隔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