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白咕的检查告一段落，博士在前面带路，几人再次站上了城墙。
城墙下的人数减少，大部分人没有被感染进入五号隔离城内，只有角落摆着十几块白布。
博士见他一直在看尸体，指着城墙尽头的白烟：“尸体在那边烧掉，这边有专门控制虫子孵化的磁场，不用担心尸体里的虫子跑出来。”
插进云层的烟囱，在城门的角落冒着烟。柔软的烟还没来得及拥有形状就被云吞噬。
头顶的云层一刻不停的吞下烟囱的产物。雾蒙蒙的云层吃了东西便开始向下施压，低低地悬在空中。白咕抬起头，伸手，灰色的雾气从指尖划过。
食指相互搓了搓，灰色的雾气变成一条细细的泥。
整个五号隔离城像个被防蝇罩盖住的菜，防住了变异的生物，可空中的灰却还是一刻不停的落下防不住半点东西，落在每个人身上。
他没问这些灰是什么，双手把黏在指尖的泥拍落。
“进去记得洗手。”沈恒的声音不远不近的响起。
白咕轻声说：“不脏的。”
这些灰比三号隔离城摧毁时落下的粉尘相比，没有让人想要呕吐的烧焦味，也没有让人想要逃避的感觉。
每个人都想走进笼罩灰尘的城市中，他也是这样，外面死去的冒险者是这样，每个存活在这片繁杂的土地上的生物都是如此。
只不过落下的灰，一定不希望自己以这样的方式进入城市。
进观察室前，白咕还是被带着洗了手，紫色的水流从金属管道流出灭在反光的水池上留下浓厚的黄。他伸手托着紫色的水，水在掌心聚集出一小团，他看着水流缓缓得流下指甲被染上颜色。
“别玩水。”博士轻声笑着，“擦擦手，进去了。”
他扣了扣指甲上的黄色，颜色像是镶嵌进了指甲与肉连接的缝隙，他悄悄去看沈恒和博士的手，他们两个的手并没有染色，正拿着毛巾擦手。
他没在意，毕竟除了有点颜色外不痛也不痒，在毛巾上蹭蹭。
下一秒，一颗白色的小药丸被丢进他的掌心。
他抬头看过去，沈恒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带着打量。
“在这里面，记得要把手弄干净。”
“谢谢。”白咕把药丸拿在掌心，在他的注视下搓来搓去。
黄色的痕迹消失，他敷衍地“哇”出了声。
……
与实验室不同，观察室的士兵多了三倍。几乎每走五步就会有一名拿着枪的士兵，士兵带着面罩，只露出眼睛。
观察室从进入大门，所有的色彩消失，只剩下水泥沉闷的灰色。
青色的霉斑星星点点的在角落生长，白咕发现观察室实际上是一座监狱，一座永远见不到光的监狱。
观察室整体由水泥灌注，没有窗户也没有自然光，他们刚才进入的门就是唯一能离开的通道。
头顶冰冷的白昼灯，将每个角落都照得藏不下一颗灰尘。白咕走在最后，他抬起脚才在沈恒的影子边缘。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而不动的士兵影子像是晃动的蜡烛。
长长短短，影子来回交叠，又很快分开。
白咕意识到进入隔离室的每一个人命运都在不知不觉中混杂在一起，一旦有任何问题，所有人都会被封死在里面。
“博士，进入这里的人还能离开吗？”
“当然。”贝利维博士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脑袋，“你一会就能出去，沈上校会带你离开。”
“……”白咕看着博士的笑，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右侧的房间突然传出撞击上，天花板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没事，样品闻到了新鲜味道有点反应。”博士语气平常，对着站岗的士兵，“负责198样品的研究员呢？”
“报告！”士兵朝着博士抬手敬礼，“研究员去申请销毁程序了。”
博士点头“哦”了声，再转头时脸上的笑容消失，带着些白咕看不懂的悲伤。
博士缓声：“这件样品到销毁程序的日子了，唉，14天过得可真快。”
士兵：“是的。”
走廊拐角，一队拿着武器的人直愣愣得朝着他们走来。
而站在中央的人吸引了白咕的注意力，那人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白色长袍，袍子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飘动。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那人直直的朝着他看了过来。
士兵在距离沈恒几步的位置停住，穿着白袍的人径直走到白咕面前，朝着他伸出手。
那是一双非常瘦的手，青色的筋鼓起，苍白的掌心向上，不停颤抖。
白咕没搞懂眼前的要做什么，抬起头，对上了双纯白的眼睛。
纯白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他迷茫的神情。
沈恒突然出声：“把手放上去。”
他把手放上去，只感觉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
穿着长袍的人开口：“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白咕摇头，他的双手被捏得泛白。
他实话实说：“您捏的我有点紧。”
“上帝保佑你。”白袍人唇角勾了勾，缓缓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那扇不停被撞击发出声响的门前。
他从长袍中拿出一本巴掌大小的书，书页翻开，那人垂下眼，指尖点在纸面上，口中念着白咕听不懂的话。
“打麻醉针。”
最后这句他听懂了，说完。男人转身离开，身后的士兵上前，拿出了武器，对准那扇紧紧闭合的门。
士兵拉开门上的小窗户，一根飞镖射进房间。很快撞击声消失，橙红的枪口架上小窗。
火焰从枪口中冒出，炙热的温度透过水泥墙反射到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
白咕垂下眼，他能感觉到墙内生物正在走向死亡，痛苦的走向死亡。
水泥虽然不是石头，但铸造时混杂了很多沙子，他能感受到麻醉针落在地面，针尖断裂时的颤动。
穿着白袍子的人走到沈恒身边，上下看了看白咕：“沈上校，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小孩？”
“是的。”沈恒侧身给白咕介绍，“塞缪尔，内城的祭司。”
博士面对着198样品的观察室，头都没回，冷声：“祭司您和沈上校去拐角聊，这边还要工作。”
走到角落，塞缪尔从袖子中拿出一根布条，挡住眼睛。
他低声对着白咕说：“就是神棍，3号隔离城应该也有，你信哪一个？”
白咕看向塞缪尔，想到雕刻他的人大概拥有信仰，试探着问：“您？”
“胡说什么？”
塞缪尔挑了挑眉，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声音说，“如果你信的话，就不会说出手捏的有点紧了。你应该抱着我的手痛哭，乞求我，保佑你在这片苦海上活下去。”
“抱歉。”白咕再次选择道歉，听不懂，道歉比较好。
“别逗他玩。”
沈恒轻咳，转过身对着他叮嘱，“见过福北海之后到这段时间你跟着塞缪尔，跟在他身边工作。塞缪尔会在处决样品前，为他们超度，送他们的灵魂重新回来。”
塞缪尔调笑着开口：“沈上校，这孩子要是有了信仰你会不会怪我？”
沈恒沉默地转过脸，看着塞缪尔：“那是他的自由。”
“那他和我住？”塞缪尔眯了眯眼睛，“还是让他去教堂里睡。”
“白天，你带着他。”沈恒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晚上单独给他收拾住的地方，不用贴身照顾。”
塞缪尔弯腰，朝着白咕挑了下眉：“小朋友，你自己决定哈。”
白咕第一反应就是看站在一旁的沈恒，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安排自己，带着笑：“我听沈上校的。”
emmm……抱歉好短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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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