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逢夏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床侧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他悄悄移动到门侧，探出一个头来望向客厅。
裴冬越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察觉到目光就抬眼看向他。
“醒了，午饭还没做，等会啊。”
“你是裴冬越吗？”
“那只南桉鸟死了。”
齐逢夏的眼里亮起了光，“你赢啦！”
裴冬越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
“你昨晚做梦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
“你下午跟我去趟林回应的实验室做个检查。”
“南桉鸟不是没毒吗？”
“他是精神死亡。”
“被我吓死的？”
“……他这种修炼精神骗术的就算遇到鬼也不可能把他吓成这样。”
“那是被我反噬了？可他不应该先杀你吗？”
“我有两种猜测。”他说着给齐逢夏倒了一杯水，“一是昨天晚上出现了一个在这方面修炼更精湛的人救了我们。可能性为零。”
……
“那这个猜想出现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就像你问我的那些问题。”裴冬越看着他。
毫无意义。
齐逢夏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切，那另外一个呢。”
“那就是你的天赋相当之高，高到光是基础都足够碾压他这几十年的修炼成果。他在向我或者我们发起攻击的时候，你的精神世界下意识防御，使他遭到猛烈反噬，没撑住，走了。我觉得这个可能得概率是99.99％。”
“这比我实验成功率还高。”
“所以我想下午带你去看看。林回应那有可以看精神世界的设备。我想看看这么有天赋的人的精神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切。那我就大发慈悲给你看看吧。”
下午齐逢夏收拾好后就跟着裴冬越去了林回应的实验室。
齐逢夏没觉得有什么。
倒是裴冬越，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一个精神世界能看出什么。
可万一呢。
毕竟精神世界体现了一个人。
齐逢夏到的时候林回应已经准备好了。
“来吧！这是最新的设备，可以投影出精神世界在电脑上，也可以自己进去亲身体验一下。”
“还可以体验？”
“时代在进步大哥。”林回应扶了扶眼镜，“这只是一个切身体验，但需要这个人的精神世界比较强，能够保证机器在窥看精神世界时保证平稳。”
“你要看吗？”齐逢夏探头看向他问道：“切身体验一下比你在电脑前看的真实多了。正好我也借此机会看看我的精神世界长什么样。”
“在哪看？”
“这，来吧！”
裴冬越坐在椅子上还是觉得不太真实。齐逢夏坐在他斜前方。
齐逢夏的精神世界会是什么样，如果他真的是卧底，精神世界能看出多少。
如果他是「智者」，从小到大的压力，精神世界里不会什么都没有的。
就像他的一样。
一片荒原雪地，狼群肆虐。
他有些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
他闭上眼，林回应把机器盖在他头上，然后开始。
裴冬越感觉有些恍惚，等他再睁眼的时候，面前是一片欣欣向荣的草地，湛蓝的天空，草地过渡到沙地，远处是海。
草地上的建筑是齐逢夏的实验室。
周围还有齐逢夏休闲时的设施。
一整个精神世界生命力旺盛，旺盛到裴冬越超越裴冬越的想象。
这好像是每个人小时候都会想象的生活。
他开始怀疑精神世界造假的可能。
裴冬越睁开眼的时候大口呼吸着，他想过会是什么样的，但从未想过是这样的。
虚假又真实。
“哇靠，这能吊打二十个裴冬越。”林回应看着数据说道：“哇靠，这精神世界，齐三席这生活过得一看就很如意。”
“嘻嘻。”齐逢夏摘下器具没动，他看向同样没有动的裴冬越。
裴冬越像是还没缓过来。
林回应看着电脑上显示的数据，瞳孔微缩，“齐三席这个天赋，净州「骗贼」都比不上你。”
齐逢夏听到这句话收回目光，笑了笑，“是吗？”
“「骗贼」肯定没有这么高的天赋。你这光天赋就是很多人穷极一生都法达到的高度了啊。”
“有些人出声就在罗马。”裴冬越出声道。
“我以为齐研究院只适合当研究员，没想到啊。”
裴冬越站起身，“有没有在他脑子里面查到什么东西？”
“你说神核？”
“神核是什么？”
“精神世界十分厉害的人修炼出来的核心，我没想到齐三席也有啊。”他说完看向齐逢夏。
“这样啊。话说林五席知道倒比我多，我都没听过神核这个名词。”
“哦哈哈，这名词确实不多见。”
裴冬越看了他一眼，“你还学过精神类的术法啊？”
“那不年轻，想学学试试，但也没成功。”林回应说着，“话说你们怎么知道神核的？”
“他之前头疼，我带他去找了那个水母精神科医师。”
“哦，那人其实也是个天才，不依靠机器都能查到这。”
“那神核要是碎了人是不是也死了？”
“这，我也不是很了解。”
裴冬越眯了眯眼，“这样啊。那行吧。我跟齐逢夏先回去了。”
“行。我送送你们。”
“拜，林五席。”齐逢夏站起来跟在裴冬越身后。
“拜。”
齐逢夏跟在裴冬越身后走着。
“怎么样？”
“什么？”
“我的精神世界。”
“生机盎然。”裴冬越说着给齐逢夏开了车门。
齐逢夏顺势坐进去，“我也觉得。”
裴冬越坐到驾驶位上，“实验室对你而言意义非凡？”
“当然，那都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如果不是意义非凡怎么会出现在我的精神世界。我也是第一次见我的精神世界，还怪漂亮的。”
“嗯，确实漂亮。”
傅迟舟倚在沙发上，整个人有些疲劳，“裴冬越今上午送来的尸体呢？”
“在地下室。”姜予程递给他一杯水，“但看着不像卧底，更像头的人。”
傅迟舟抬了抬眼，“他怎么把尸体送过来的？”
“我不知道。我起床的时候他就在沙发上坐着，尸体就在他脚边。”
傅迟舟坐起身，“没吓着你吧？”
“没有，我没事。可裴冬越为什么要把人送到这来？他还让我告诉你记得检查。”
“我下去看看。”傅迟舟说着站起身，“共鸣兽裴冬越说了吗？”
“说是南桉鸟。”
“南桉鸟？”傅迟舟顿了一下，他转了转眼睛，“头心急了。”
“那我们……”
“林池那边是不是没有朱映的人？”
“没有。”
傅迟舟思考了一下，“下一步对林池下手。如果齐逢夏真的是卧底的话，这就是我们的诚意了。”
裴冬越从林回应那边回来后跟着齐逢夏为下一步实验做准备，跟着齐逢夏练了半个月的看嘴型对话，小有成就。
他坐在椅子上，随着药剂打进皮肤，他好像听见了齐逢夏的呼吸声，他想听的更真切一些，但声音越来越小。
整个世界开始安静，寂静无声。
这份寂静让他开始提高警惕。
直到齐逢夏走过来朝他说话，裴冬越看懂了他的嘴型。
“你能看懂我的嘴型吗？”
“能。”等他出声后他才发现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
齐逢夏看着他有些茫然的眼神，“你能听见你自己的声音吗？”
裴冬越摇了摇头。
“坏了，怎么情况比想象得严重啊？”他说的太快，裴冬越一个初学者看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能皱着眉头看着他。
“怎么会这样呢。”齐逢夏扯过研究药剂的草稿，“不是设计的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吗？怎么回事，浓度太高了吗？”
他嘟囔着。
裴冬越什么都听不见，他只能看见齐逢夏皱着眉头看药剂成分哪里出了问题。
他站起来，开始适应这个无声的世界。
齐逢夏感到头疼，他下意识开始把裴冬越想的更严重，什么有可能的连锁反应都出现了，以至于眉头越皱越紧。
他抓住裴冬越，“你等几天哈，等我给你研制出高速度恢复的药剂我就给你打上，到时候就好了。”
“会不会，影响实验效果？”
“影响不大。”
那就是有影响。
“我没事。”
“你闭嘴。”
这句不用正对着裴冬越他也听懂了。
裴冬越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齐逢夏已经不在了。
他很少能看见齐逢夏起这么早。
早饭摆在桌子上，还有一张字条，“我在实验室。”
裴冬越到实验室的时候用力剁了几下脚告诉齐逢夏他来了。他看见齐逢夏用力的点了点头。
等他走到齐逢夏身边，齐逢夏正对着他一字一字认真的说道：“你放心，等我做好了你就没事了。”
其实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只是对说话的声音大小控制不好，只能依靠肌肉记忆。
他感觉在齐逢夏眼里他有些太严重了，严重到濒死了。
他在适应了几天后试图安慰高强度工作的齐逢夏，但没成功。因为优秀的齐逢夏已经找到方向了。
裴冬越等他做实验的空隙把写好的纸条递给他。
“这个药剂是每一阶段实验都能用吗？”
“不是，每个人每一阶段每一时间需要的都不一样，不会影响最终增幅效果的。”齐逢夏写道：“打下这一针两三天应该就恢复了，别担心。”
他看着齐逢夏堪比熊猫的黑眼圈，“你也别担心，我很好。”
裴冬越一直跟着齐逢夏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然后就吃饭。
他试图让齐逢夏多睡一会，坚持齐逢夏什么时候回去他就什么时候回去，可他听不见声音，永远搞不清齐逢夏到底几点起来的。
他只能起来后去实验室找齐逢夏。
就这么一直熬了好几天。
终于。
“成功了！”齐逢夏拿着药剂，“来来来。一针下来就好了。”
裴冬越老实坐好。
“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我再给你打一针缓和剂。”他说着给裴冬越打了进去。
“你造的缓和剂这么万能？”
“嘻嘻，适用绝大部分药剂。我的独家配方，市面上可是没有的。”
裴冬越看着他骄傲的样笑了。
“好！再过两三天应该就好了。”
齐逢夏收拾着这几天用的材料，电话铃声有些突兀的响起。
齐逢夏拿过手机，是傅迟舟。
“傅迟舟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他嘟囔着接了，“喂？”
“裴冬越呢？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
“……他做实验了，耳朵听不见。没跟你说吗？”
“做实验了？”
“对啊，他没跟你说吗？这两天好像是没怎么看见你哈。”
“哦我这段时间比较忙。他什么时候能好？”
“干嘛？”
“头派了个任务给我俩。”
齐逢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听不见的裴冬越看齐逢夏的嘴型也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只能茫然的看着他。
他看了裴冬越一眼，“去哪？”
“林池。”
“去那干嘛？”
“林池那边的核心被污染了。连带着有些人也被感染了。虽然不知道那核心里有些什么。但这次任务比较简单。”
“那让裴冬越去干什么？”
……
“那你去问问头？”
“……他还有两三天就好了。明下午到行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