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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操心的绊脚石1

首先说说亨利。

他回家后,马上就被安达万国王召见,因为他没有请示国王,就私自调动了多方人马,还明里暗里和帮会组织扯上关系。

不过亨利知道,他犯的错,比起哥哥阿德里安,简直是不值一提,父王就是做做表面功夫,好对大臣们有个交代罢了。况且如果不是得到安达万国王的默许,那些官员哪儿那么轻易就卖他人情,自己的面子还没那么大。

所以当安达万国王斥责他时,他做出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懊悔,为自己遇事考虑不周感到万分羞愧,还主动要求国王对他严加惩罚。

见他如此识相且配合,安达万国王惩治的“巴掌”,果然就“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让他在自己公寓里闭门思过三天。

这约等于没有罚,因为马上要期末考试,亨利本来就需要复习一下功课。

然后再来说说杰克。

同样是犯错被拎回家,杰克就没亨利那么好运了。

因为杰克被拎回的这个“家”,是他在伊音国的家。

当朗孝被送进医院,身体各项指标趋于稳定后,朗真就有空抽出手来,问问杰克“当爹”的事了。

他也没有私下问杰克,而是将乌鲁德的原话转述给了迦弗兰,让迦弗兰去问。

迦弗兰完全被震懵了——这是他做梦都不会想到的情况。

当迦弗兰去找杰克确认时,杰克还赖在玛雅西德的医院病房里,和但拓争风吃醋,希望朗孝醒来时第一个被看见呢。

杰克该庆幸有但拓在,迦弗兰才没有当着医生护士的面揍杰克,而是把他带到家属休息间,才开始发问。

结果就是,迦弗兰一看杰克那个支支吾吾的劲儿,就知道乌鲁德说的**不离十,他果断赏了杰克一记耳光,然后直接将他拖回老家,召开家族审判会议。

甜蜜恩爱的塞缪尔夫妇,才刚结束本年度的环球旅行,低调回到家中,就看见宝贝小儿子杰克,正跪在家里禁闭室的地板上抽泣。

大儿子迦弗兰气势汹汹地站在一旁。

Z忙扶着索菲亚坐下,先安抚了妈妈一番。

杰克哭哭啼啼地把事情原委讲述了一遍,塞缪尔两口子,听一句,脑子里“嗡嗡”响一阵,整个人都不好了。

索菲亚摸出手绢,不停擦眼泪。

塞缪尔一直没有吭声,好半天,他才走到杰克面前。

“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我们是一家人,如果你遇到困难,一定要和家人商量,你倒好,既不和我们商量,也不和阿孝商量……现在……现在你说怎么办?”

塞缪尔被杰克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杰克呐呐道:“我想等阿孝醒来后,就和他把事情原委讲清楚,希尔薇娅也可以替我作证……”

“杰克,事情没那么简单。”

迦弗兰冷声说,“奈杰尔虽然上了我们的当,但是乌鲁德可没有,我们在马场抓住的其中一人招供说,乌鲁德早看出赛马场的事是个圈套,他本来就打算杀了奈吉尔,然后嫁祸给你,还要趁机把画和胸针带走。但因为阿孝打乱了他的计划,他被捕后,后续任务自然取消了,我们K会才能全身而退的。”

Z和塞缪尔听迦弗兰这么一说,都愣了。

迦弗兰:“阿孝为了不让你被威胁,主动选择了自杀,现在K会的麻烦解决了,你再去告诉阿孝,之前是为了他的安全,才和他离婚,你觉得他会信吗?他会以为你是因为他救了K会,过意不去,勉强继续和他在一起的。”

杰克原本的打算是自己把麻烦解决了,然后告诉朗孝实情,可现在解决麻烦的人其实是朗孝……

“我……我和希尔薇娅根本没有什么,那个孩子也不是我的啊,只要验明孩子的爸爸是谁,不就一切都清楚了吗?”

情场老手迦弗兰,语重心长地说:“杰克,你怎么忘了,证明‘爱’,比证明‘不爱’难多了!他已经相信你移情别恋,又怎么轻易回心转意?”

“反正……那个离婚申请还要律师见证才能生效,虽然我们俩都签了字,但是程序……”

杰克之所以这会儿还能镇定自若,就是这点在支撑着他。

索菲亚却说:“傻孩子,阿孝只要能证明你婚内出轨,就能申请分居,如果分居一年后,他还执意要离婚,你们两个都签了字的申请书就可以生效了。”

伊音国的法律为了保护“非过错方”,做了很细节、很人性化的规定。

“杰克你到底有没有什么证据在阿孝手里啊?”

Z也替这个糊涂弟弟着急了。

杰克哭丧着脸,“我……我不知道,阿孝他……”

杰克想起,在海洋馆时,朗孝曾去查看过监控,不知道他当时是否保留了视频?

就算没保留,当时的工作人员肯定也都看到了。

“那希尔薇娅怀孕的事,阿孝知道吗?”迦弗兰又问。

杰克说:“我本来是想制造希尔薇娅怀孕的假象,可没想到她真的怀孕了,我怕后面说不清楚,所以就没让阿孝知道。”

“唉,万幸。”

全家都松了一口气,所有人都清楚:朗孝自小没了父母在身边,如果他知道希尔薇娅怀孕了,一定会坚决和杰克离婚,让那个小孩有个完整的家。

迦弗兰:“爸,我认为这事该和朗真、麦青商量,一是阿孝现在身体状况不明,二是现在杰克属于过错方,要是再走错一步,可能就真没办法挽回了。”

杰克委屈巴巴地跪在地上,他确实没有移情别恋过,但是现在连从小就袒护自己的哥哥迦弗兰,都称自己为“过错方”,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行,就按你说的办。”

塞缪尔又语重心长地对杰克说:“你千万记住,阿孝是真的爱你,所以他不会怕被你连累,他只怕你离开他。”

说完,塞缪尔将身旁不住擦泪的索菲亚轻轻搂住。

迦弗兰、Z又和杰克一起回了马迪鲁。

此时,朗孝还没有醒来。

但拓和朗真轮流守着他。

杰克敲门进了病房,对朗真说:“朗真哥,迦弗兰哥请您出来一下,他有事想和您商量。”

杰克两个眼睛还肿着,低眉顺眼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刚挨了骂。

朗真出去后,杰克坐在了朗真先前坐的椅子上。

但拓问他:“被你哥骂啦?”

杰克瞅着但拓,想确定他有没有在幸灾乐祸。

可但拓非常严肃,沉重地好像他也刚被骂完。

“唉,别提了,我不在的时候阿孝情况如何?他醒过没有?”

杰克在但拓面前爱面子,装成满不在乎的样子,转移了话题。

但拓摇摇头,“朗真哥说,他起码要三天后才会醒,这个药当时做临床试验时,就发现最恼火的时候其实是醒来之后。”

“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我和阿孝切抢银行,阿孝给了我一枪不?当时他提前让我吞了一颗药,就是和他现在身体里的药剂是同一种。”

“‘安溯剂’?那个药就是药效过去后,有一段时间会有心悸的感觉,玛雅西德经典款,很安全的。”

杰克自己也用过那个药,他觉得是稳妥的药剂。

“哪儿啊,阿孝身上中了七八枪,他身上穿的那件衣服,给他注入的药量就已经很高了,后来他假死的时候又中了一枪,剂量远远超标了,朗真哥说,以前做实验时,有数据表明阿孝现在这个剂量是非常危险的。”

这是杰克没有想到的。

“怎么个危险法?”

“嗯……你听过‘产后抑郁症’这个病没有?”

杰克沉默了两秒,“但拓兄,你怕不是久没说英语,听岔了吧?阿孝是个男的,这个病和他有毛关系。”

“啧,其他的话我都没咋个听懂,但是这个词我是晓得的,小柴刀他媳妇生完娃儿,差点就得了这个病,要不是小柴刀发现得早,看了医生干预,恐怕他现在媳妇儿娃儿都没得咯。”

“这么恐怖?不是要生小孩才会得吗?阿孝又没生孩子。”

杰克还是不信。

“我也不懂啊,朗真哥说,那个药,小剂量可以稳定情绪,帮助身体抑制痛感,但是大剂量就会陷入假死,趁人体休眠时疗伤,但是药效过了,身体里的激素‘轰’一下跌落,人就会抑郁。”

“抑郁”?

但拓这样一说,杰克立刻想起了一件事。

几年前这个药还在开发时,有个试药志愿者合约结束一年半后,在家里上吊自杀了,家人觉得他患抑郁症与这个药有关,幸好玛雅西德与他之前签了免责协议,所以就按照协议内容,补偿家属五百万,也没有打官司,这件事很低调地过去了。

杰克有些被吓到,以事情现在的局面,朗孝的心情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听他解释……

正想着,朗真打开门,把杰克叫了出去。五分钟后杰克就回来了,只是脸色比之前更难看。

“咋了?朗真哥说啥了?”但拓好奇地问。

杰克双手捂住脸,狠狠搓了自己脸颊一顿,然后才说:“让我暂时不要在阿孝面前出现……”

“啥?”但拓吃了一惊。

但拓这时还不知道事情原委呢,他还以为只是朗孝参与了一次玛雅西德特别危险的任务,九死一生,不过幸好没事。

杰克这才把他怎么被乌鲁德陷害,被奈吉尔威胁,为了保护朗孝,想骗朗孝离婚,后来朗孝又和朗真合谋摧毁“尼埃里卡”,活捉乌鲁德……这一连串的事讲给但拓听。

但拓惊得合不拢嘴。

好半天,但拓突然说了一句:“我说阿孝怎么突然想起来三边坡游说我入籍,还搞得特别着急,他……这是在给自己安排后事啊?”

本来杰克还心有抱怨,觉得朗真不近人情,“安排后事”四个字一出,他彻底哑然了。

出院后,朗孝直接住回朗真家里。

朗真解释说,杰克要出差一段时间,朗孝和他们住在一起方便照顾。

朗孝没发表任何意见,他从醒来后就没说过一句话,只觉得全身乏力,脑袋昏昏沉沉。

他躺在自己房间阳台的摇椅上,晒着冬日暖阳,连抬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身上被子弹击中的伤口疼得发烫,每呼吸一口都在扯着痛。

真倒霉啊……我怎么没死在机房里呢?非得活着面对一堆麻烦……

朗孝在内心默默抱怨着。

出差……就算撒谎是去地球另一端出差,也就能糊弄一个月吧,也不知道杰克怎么跟朗真哥说的。

朗孝看了眼现在身上穿的这套衣服——是麦青给他买的新衣服。

他猜麦青肯定先去杰克那个房子里找过他的衣服和日用品,但里面现在没有朗孝任何的东西。

麦青和朗真居然什么都不问,那就肯定是杰克解释过了。

他会编什么原因呢?

管他的,我就装作是后遗症,暂时说不出话来……嗯,就这样,这招好使。

朗孝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又有点要睡着的意思。

忽然有人悄悄进了房间,来到阳台将一张毯子盖在他身上。

这人轻手轻脚的,可能是朗真也可能是麦青,朗孝懒得睁眼,假装已经睡着了。

“但拓,别让他在阳台上睡,把他弄进来。”麦青说。

但拓?拓子哥?

咦咦咦?

他怎么来了!

朗孝心中疑惑,但也没睁眼。

但拓应了一声,像以前那样,把朗孝轻轻抱起,然后把放到屋里的床上。

“你刚才说要的食材已经买回来了,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的。”

“好,我给他把阳台门关好就来。”

但拓将阳台门拉上,然后走到床边,弯腰扯了一下朗孝半遮住自己脸的毯子说:“小懒狗,还要继续装睡吗?”

朗孝不好意思地睁开眼,缓缓用毯子把自己头盖住。

但拓却马上把毯子拉下来,让朗孝的脸露在外面。

“不准把头蒙住!”但拓严厉地说。

朗孝不明白但拓为什么生气,但是也赶紧点头。

“我切给你做你喜欢的肉丸子汤菜,做好了过来喊你。”

但拓揪了朗孝的脸颊一下,然后去厨房做菜。

朗孝撑起身体确认但拓出去了,才又躺下。

他在内心哀嚎:老天爷,你干嘛这样捉弄我?我生日许的愿是求你‘放我一马’!不是‘放马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