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他们走后,朗孝就跟朗真和麦青说,自己嗓子好些了,想回学校准备期末考试的事。
朗真很高兴他主动说话,但还是不放心,就提出让小枫来照顾他,可朗孝顺势就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和杰克已经签字离婚的事。
“既然已经离婚,我就不是‘K会’的翠主,自然没有让小枫哥来照顾我的道理,而且之前我和杰克住的摩森的房子是迦弗兰哥买的,也不方便回去住,我要重新租个学校附近的房子。”
看样子朗孝并不准备给杰克解释的机会,反而是要马上和他断得干干净净。
“我和麦青商量一下,而且找房子也需要时间,你先自己回房休息一会儿,我们商量好了再跟你谈。”
朗真说完,就直接去了院子。
朗孝不敢违抗朗真,只能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走到楼梯处,一步一步往自己房间去。
他虽然受的伤不算重,但是七八个见了血的伤口可不是假的,甚至还有一个伤口在太阳穴处。稍微动一动,身上哪儿哪儿都疼。
朗孝在楼梯上偷瞟麦青,麦青一直在关注朗孝的一举一动。
要是以前,朗孝撒撒娇,假装疼得厉害,麦青马上就会来护着自己,可如今,真的疼得很厉害,麦青却还记着自己和朗真联手骗他的事,对他的“行动困难”也只是用“关爱的目光”意思意思就完了。
朗孝在家里的“保护伞”没了,更得夹着尾巴做人,他暗暗告诉自己,去学校是对的,俗话说“否极泰来”,自己倒霉这么久,说不定运气就来了呢……
麦青一直听到朗孝房门打开又关上后,才去了院子,朗真在那里等他。
麦青拉开院子门,朗真正给院子里的观赏树挂彩灯。
“他能自己走了?”朗真问。
麦青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嗯。”
麦青年轻时一直抽烟的,但是遇见朗真后,因为朗真不喜欢烟味,他就戒了。
这两天麦青故意当着朗真的面抽烟,以此表达自己对被欺骗的事不满。
朗真当然明白,自然不敢随便管他抽烟。
“杰克这次确实太过分,阿孝和他断了也好,以后就安安稳稳地生活。”
麦青瞥了一眼朗真,“想要安安稳稳,还应该离开我们,为玛雅西德办事也安全不到哪里去,随时会撒撒大谎,糊弄糊弄亲人……”
朗真手上顿了顿,“那我辞职,带阿孝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这意思就是不会带麦青,要换作以前,麦青早被吓得腿软,老老实实的,可今天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没好气地说:“都可以。”
然后麦青很有脾气地转身就进了屋。
朗真把灯饰挂好后,进到室内,发现麦青没有回房,而是坐在一楼客厅里看电视,他拿着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检阅,平均每三秒换下一个频道。
朗真没去客厅,他到厨房打开壁柜门。
“哎呀!”
噗咚噗咚——
但拓和小D宝今天采购的几盒意面掉了出来,一盒意面的盒子角刚好擦到朗真的眼角。
朗真立刻捂着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麦青听见动静,瞬间翻身跃过沙发,迅速就冲到厨房里来!
他看朗真捂着眼睛,蹲在地上,连声问道:“眼睛怎么了?给我看看!”
朗真抬起头,眼泪都流下来了,眼角有个血点,脸颊上有一道轻微的划痕。
“不能揉,我给你用酒精擦一下。”
麦青拉着朗真的手来到二楼卧室里,抽屉里有摆放整齐的家庭常规药品。
朗真坐到椅子上,静静等着麦青做好酒精棉球。
朗孝在自己房里等了半天也没人来,他慢慢挪到书桌前,给电脑开机,习惯性地输入了笔记本电脑的开机密码,电脑报错时他才察觉不对。
“阿孝,为了让你好好学习,我给你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为了让你学有所成,再贵都是值得的。”
爱我时,当然什么都值得,但爱是会消失的……
朗孝又开始想哭,但是怕被朗真和麦青撞见,只好赶紧做点其他事转移自己注意力。
他重新输入密码,然后进入自己的邮箱,好在以前的笔记和作业都以邮件形式发给了自己,不然现在可真是完蛋了。
现在笔记本电脑没了,怎么记笔记呢?我应该问问亨利,也不知他把但拓送到家没有……
隔壁房间里,麦青蹲在椅子前,用酒精棉球轻轻给朗真擦拭伤口。
“差点就划到眼球了,装修时还是该装成拉篮式的,东西就不容易掉落。”
朗真面无表情地看着麦青,突然咧了一下嘴,“好,我跟阿孝说一声,新房子装修时这么弄,他应该没意见。”
麦青脸垮下来,半天才恨恨说了句:“当初我就不该告诉你我的‘秘密基地’。”
朗真眼睛一瞪,“谁要去你那里,我自己另外也能找到好地方。”
“不可能有我找的地方好,而且你脾气坏,阿孝肯定被你欺负得天天哭。”
“我脾气坏?”朗真被麦青甜言蜜语哄了快二十年,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自己还有缺点。
“你不仅脾气坏,心肠也不好,你和阿孝合伙骗我,把我当傻瓜。”
麦青提这事,朗真就还不了口。
药擦好了,麦青把药瓶和棉球收好,准备把东西放回抽屉。
朗真突然用双腿把麦青腰圈住,不让他起身。
“干嘛……”麦青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但他眼睛故意瞅着旁边。
朗真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的,一脚踹在麦青肩头,骂道:“滚。”
这声“滚”毫无威慑力,麦青听话地滚走,把东西放好后,朗真还窝在椅子里,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麦青慢吞吞地又蹲回朗真面前,突然把他后脑勺托住,狠狠就亲了上去。
朗真刚开始还两手无所谓地搭在一旁,可麦青越亲越“过分”,他不由抓住麦青的手臂。
“等等……”
“等什么?”
“等……阿孝不在家时……”
“他在他房里,听不见。”
“听得见,他耳力很好。”
“以前你怎么不怕?”
“以前他懂什么……”
“那你是答应他去摩森了?”
“我刚想到一个主意……”
“是好主意还是坏主意?”
“……好的。”
朗孝趴在书桌上发呆,朗真和麦青敲门进来。
麦青和颜悦色道:“阿孝,我和阿真已经商量好了。”
朗孝一抬头,敏锐地察觉到两个哥哥之间的气氛,与刚才大不相同……
唉……
有情人心事隔纱障
一吻化冰霜
深情暗藏,
惹得弟弟我嫉妒非常……
“喔,你的意思是,朗真哥让你明天先去给爸爸妈妈扫墓,再和我一起回摩森,但是必须无条件接受亲人和朋友对你生活情况的随时抽查?”
亨利一听就知道朗真提出的条件里暗藏玄机,估计还是想让朗孝和杰克和好。
“亨利啊……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朗孝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你先别讲,我有个条件要提,我说孝,既然你与杰克已经离婚,那就不能住在以前那个房子里了,太危险!哪天要是杰克那个无耻之徒又来骚扰你,你一个人肯定打不过他,我觉得你应该住到我的公寓来,他敢来骚扰你,我就让护卫队把他抓起来!”
“亨利……你真是太仗义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了,你刚才想说什么‘不情之请’?”
“没有了,我想说的,已经全部被你说完了!以后我就是你最铁的好哥们儿!”
“嘿嘿嘿嘿~”
亨利和朗孝两人的友谊,到达新的巅峰。
夜晚,朗孝喝了朗真给他倒的牛奶后沉沉睡去。
朗真来到一楼,打开家门,贾艾斯、杰克、但拓早已等在门外。
几人先到客厅坐着,麦青提了个箱子从地下室上来,他将箱子放在客厅桌上。
朗真解释说:“这里面有十二支针剂,在独立的冷藏盒里,你们记得每天给冷藏盒充电,药剂盒放在箱子里也可以充电。你们任何人陪阿孝外出时必须随时带一支,这个箱子要放在阿孝的常住处,我明天会交给亨利,向他解释清楚。阿孝身体里的药物毒素还没完全清除,如果他受到强烈刺激,情绪异常激动,就会进入假死状态,十分钟之内没有注射这个针剂,就有生命危险,要一个月后体内毒素降到安全线下,我才能通过仪器给他做彻底清毒,他就可以真正进入康复阶段了。”
但拓看着药剂盒,疑惑道:“为啥不让阿孝自己带着,这样更保险啊。”
朗真没有回答,杰克和贾艾斯偷偷对视一眼,都把头埋下。
但拓在众人的沉默中不得不自己思索,他不清楚乌鲁德和西路党的事,之前贾艾斯讲的事他也没有参与,听了个半懂。
此时其他人的沉默,才让他琢磨明白原来朗孝不是被乌鲁德逼入绝境,而是自己选择了了断……
如果让他自己拿着针剂,就等于给了他“自杀机会”。
朗真见但拓已经反应过来,就继续说:“针剂的事我没有告诉阿孝,但我给了他维生素B2混合剂,骗他是辅助一个月后治疗的重要药物,必须每天吃一粒,只要观察他的尿液颜色,就可以知道他的求生意愿。”
大家商量好更多细节后,时间已经很晚了,几人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但拓拳头捏得紧紧的。
他先前还奇怪亨利和杰克关系那么好,刚刚竟然冷嘲热讽后,拂袖而去,现在他也恨不得马上和杰克打一架。
麦青注意到但拓的异常后,上前笑着说:“但拓,你周四才需要去摩森,这几天你还是记得,要偶尔来这边家里露露脸,我给你准备了房间和日常用品。”
“好的,麦青哥……”
杰克趁麦青和但拓说话的功夫,小声对朗真请求想上楼看一眼朗孝。
麦青给朗真使了个眼色,朗真只好答应。
贾艾斯连忙对但拓说:“但拓,很晚了,你坐我车回去吧。”
不等但拓说话,贾艾斯揽着但拓肩膀,向朗真、麦青道别后离去。
杰克来到朗孝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
这间屋子他很熟悉,虽然朗孝十岁时,朗真就买下旁边的房子给朗孝,让他时不时能和小伙伴一起住,但是为了不让朗孝有陌生感,两间卧室的装修一模一样,后来杰克和朗孝结婚后,卧室的装修也参考了这间屋子。
杰克并没有急着到床边看朗孝,他直接去了浴室,打开壁柜门,里面有朗孝的洗漱用品。
可惜并不是两人结婚同居时那套,小黄鸭也不在里面。
杰克不死心,又把其他地方也找了一遍,没有一件是以前的……
朗孝究竟把他们俩一起生活时的东西放哪里了?难道真如亨利所说……
杰克擦了擦眼泪,回到卧室。
他跪在床边,卧室里光线很暗,杰克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几乎看不清朗孝的脸,他用手指极轻地滑过朗孝的面颊……
阿孝,原谅我好不好?我是迫不得已的……
杰克附身正想亲亲朗孝……
“杰克……”
朗孝突然低低地嘟囔一句。
醒了吗?
杰克心里一惊,连忙观察朗孝的面庞。
朗孝并没有睁开眼,他似乎正做着不好的梦,眉头紧锁,嘴唇也抿成一条线,
要是以往,杰克马上会把朗孝搂在怀里,轻轻拍他的背,一会儿朗孝就能安然睡去,可如今……
杰克碰都不敢碰,朗孝要是被惊醒看见是他,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一缕光亮从打开的房门漏了进来,朗真和麦青站在门口。
杰克连忙走过去轻声对朗真说:“阿孝好像做噩梦了……”
朗真示意他出来,让麦青进去。
杰克看见麦青走到床边,把被子给朗孝盖严实,然后拿了个枕头压在他背后的位置。
又把一个靠枕抵在他胸前,朗孝果然不再呓语。很快又睡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