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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煎熬1

摩森中央第一看守总署。

乌鲁德被关押在警戒森严的单人牢房中,一举一动都被无死角摄像头监控着。

他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哼歌,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那架直升飞机直接降落在摩森第一大道的警局门口,几十名荷枪实弹的警察上来就把他和两名保镖拷住,以“危害摩森国家安全”的名义逮捕了他。

本来乌鲁德被倒挂在飞机上时,还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是一落地,看到这么多警察,他悬着的心反而放下来了——阿德里安不会让我有事的,而且最多2小时,贾艾斯和杰克也会跪着来求我,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杰克和迦弗兰与请来的伊音国高官,在马场的贵宾包厢里顺利会面。

三人站在落地窗前,举着望远镜,有说有笑地观看赛马比赛。

突然,一声沉闷钝响炸开!

正对伊音国高官头部的玻璃处,一个巨大的弹着点凹陷,细密裂纹呈放射状蔓延,仿佛蛛网般爬满整片玻璃,万幸防弹玻璃质量好,弹头被夹胶层死死卡住,没有击穿!

高官脸色顿时煞白!

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一拥而上,迦弗兰赶紧和保镖们一起护着高官,快速撤出包间。

杰克迅速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小手提箱和一个画卷筒,也在小江和另一名保镖的护卫下退出房间。

到了电梯处,迦弗兰和官员乘坐的电梯已经下去,杰克不敢等待,他立刻和其余人一起走户外梯撤退。

杰克吩咐小江:“去把车开过来!”

小江点点头,他动作相当迅速,直接从上一层往下一层楼梯上跳跃,四五秒时间就下到底楼,极速奔向停车场。

杰克则和另一名保镖顺着“之”型梯往下跑,到了二楼附近,有一处梯子忽然断开一截!

杰克差点一脚踩空!

“少主小心!”他身后的保镖喊了一声。

进退两难了,但现在不可能倒回去。

杰克手里提着箱子,肩上又背着画卷筒,这样无法安全跳到下面。

他犹豫片刻后,只能先把箱子和画卷筒交给身后的人,自己反过身体,抓住上面的阶梯,跳到地面上。

当杰克平安落地后,保镖把箱子和画卷筒扔给杰克,然后准备用和杰克一样的方法跳下来。

突然楼上有人向他们开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金属梯子上,火星四溅!

这时小江已经将车开过来,那名保镖立马掏出枪叫道,“少主你们先走!”

随即就和楼上的枪手轮番互射。

杰克稍加犹豫就跳上车,小江一脚油门,车风驰电掣般驶离赛马场。

车在赛马场出口附近,一处隐蔽的小巷里停下,一个头戴礼帽,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上了车。

杰克把画卷筒递给他,男人抽出画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他朝杰克一笑,又探头过去看已被打开的小箱子里的五块祖母绿胸针。

“都是一眼假,已经被掉过包了。”

“谢谢你,尼克。”杰克终于露出笑容。

尼克下了车,消失在小巷深处。

杰克给国安局的人发了条消息——剩下来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小江,直接开回家。”

杰克感到全身酸软,这段时间他太累了,事情终于解决好,他要马上回家,去见朗孝。

到家门口,杰克小跑着去打开家门。

此时正是下午,家里光线充足,一眼望去,客厅一扇小窗的白色纱帘时不时被风吹起,在冬日的阳光下,有种动人的美感。

“阿孝!”杰克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杰克不确定朗孝是否在家,也有可能朗孝现在还在朗真哥那边,但是杰克想先到楼上去看一眼。

可他在上楼梯时,就发现了家里的不同寻常。

太干净了,不仅一尘不染,而且家里一丝气味都没有。

杰克先前离开家时,是朗孝生日会那个晚上,家里到处都是派对后的狼藉。往年这些都是等第二天一早,佣人朵拉卡来清理的。

朵拉卡从朗真给朗孝买了房子后,就被雇佣来一直照顾朗孝。

杰克和她相熟,非常清楚朵拉卡的习惯。她拖地喜欢加一点清洁剂,惯用的那款气味很淡,但是杰克的鼻子灵,三天过后都能闻出来。

所以,这次派对后的卫生,应该是朗孝自己搞的。

朗孝在心情极差时,就会犯洁癖。

杰克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家里的变化。

越看,他越是感到恐惧。

朗孝的东西全部不见了。

墙上的照片凡是有朗孝的,通通消失。

他进到二人的卧室,床上的用品全部是新的,杰克以前从没见过。

他打开衣柜,果然,只剩自己的衣服。

他进到卫生间,架上只有一条毛巾,一套浴袍。

他打开柜子,洗漱用品全是新的,也是只有一套。

连那对小黄鸭都不见了!

杰克又气又怕。

阿孝把他自己的东西收到哪里去了?这是他们两个的家,就两天而已,已经全部搬走了吗?

杰克想了一会儿,迅速跑下楼!

阿孝一定在朗真哥那里!

我现在就去和他解释!

他路过给朗孝新建好的房子时,还专门打开门进去看了一眼——装修已经完工了,但是里面空空荡荡的。

那阿孝肯定是把东西都搬到朗真哥那里去了,现在我马上就去给他搬回来!

杰克按响朗真家门铃。

“叮铃铃……”

“叮铃铃……”

响了很多遍,也没有人来开门。

也可能是和麦青哥去买东西还没回来?

这家伙,逛街逛这么久,让人操心!

杰克按捺住内心的焦躁,这才想起,现在他现在已经可以给朗孝打电话。

打不通。

给麦青打!

杰克脑门已经开始出汗……

“杰克!”

杰克连忙回头——是朗真回来了。

他也是着着急急下了车,小跑着过来。

“怎么,家里没人吗?”朗真问。

杰克点头,蹙眉问道:“阿孝……他是和麦青哥一起去买东西吗?”

朗真没有马上回答,脸色却开始苍白。

杰克见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朗真哥……”

朗真顾不上和杰克解释,他已经在拨打麦青的电话。

万幸,响了几次后麦青就接了起来。

但是杰克明显看见朗真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知道不会有事,说不定是他……去约定地方时迷路了……我和杰克马上过来。”

朗真说话时,语调有些失去往日的从容。

“朗真哥,阿孝他在哪儿?是和麦青哥在一起的吧?”

“先上车。”朗真说完这句,就转身朝停车的方向奔去。

摩森国,狮鹫宫。

阿德里安已经听说乌鲁德被捕的事,侍卫官汇报说是以“危害国家安全罪”逮捕的。

“他具体做了什么事?”阿德里安假装镇定地问道。

“警方那边没有说,一切相关的细节他们都三缄其口,说是陛下的意思。”

“你下去吧。”

“是,殿下。”

阿德里安两个小时前还和乌鲁德通过电话,乌鲁德承诺他两个小时后给他调查结果,现在被抓起来,是因为这件事吗?

难道东西就是乌鲁德派人偷走的?

所以父王是为了避免家丑外扬,才会以“危害国家安全罪”逮捕他?

阿德里安彻底慌了神。

磁盘里的内容一旦被安达万国王知道,阿德里安可以肯定,自己必将完蛋。

他拉开书桌抽屉,夹层里藏着乌鲁德以前给他的一小瓶喷剂。

无色无味,定量瓶装的,只需要对人面部一喷,五秒内就会陷入昏迷,医生检查一般只会得出猝死的结论……

阿德里安喉结滚动,如今他已经是王储,离王位一步之遥而已……犯不着冒这么大风险。

他抚摸着瓶身……

但换句话说,安达万国王一旦出了意外,他就是合法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马上就能登基,都不用再熬几年。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侍卫官突然进来通报——“安达万国王驾到”!

阿德里安吓得从座位上弹起!

他赶紧把喷剂藏好,整理自己仪表,到外面迎接。

“父王,您怎么来了?”阿德里安努力作出一副惊喜的表情。

安达万国王在沙发上坐好后,他的近卫官荷赞巴躬身退出房间,并把门关上。

“我来,是要告诫你一件事,这件事我要当着你的面说。”

安达万国王语气十分严厉。

阿德里安没敢坐下,他微微低头,面露谦卑地站在自己父亲面前。

“乌鲁德的事情,你万不可插手。他犯的不是小罪,牵扯到很多人,很多事,不是你保得了的。”

“父王……”

要照平时,阿德里安是绝对不会违背安达万,但是如果他对乌鲁德置之不理,乌鲁德很可能会拉他下水,到时候安达万肯定会更生气。

“阿曼达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追究,我看亨利最近情绪恢复得也不错,你就不要再想着那件事,两兄弟好好相处。”

“阿曼达”!

“不会再追究”!

阿德里安没想到,父王会突然提到阿曼达,整个人几乎是一悚。

脑子乱了一瞬,让他不敢随意开口,只能诺诺连声。

“好了,我来这一趟,想交代你的事也说完了,希望你听进去了。”

安达万国王站起身,又加重语气说了句“不要让我失望”。

阿德里安想送父亲出去,安达万却摆摆手,只带着荷赞巴离开。

“不会再追究”

阿德里安坐回到书桌旁,又把夹层里那瓶喷剂拿出来把玩。

也就是说,阿曼达的死,父王已经调查过,也知道是谁做的,但是他并不打算惩治幕后黑手?那父王在这种时候来告诉我,他的意思就是……

阿德里安心里有了底,他将喷剂小心翼翼放回原处。

现在,我的第一要务,就是找到那个拿走磁盘的人。

朗真开车,杰克坐在副驾驶位上。

“你是说……阿孝去乌鲁德在马迪鲁的秘密的据点了?”

在听朗真解释时,杰克有种强烈的眩晕感。

“嗯,几年前我以‘鸮’的身份接近乌鲁德,为他出谋划策,铲平了几个大帮派,与他建立了一定的信任度,但是你知道乌鲁德那个人,疑心重,又根本不讲信用,所以我只能设下‘计中计’,我引导他将‘尼埃里卡’的分身安置在马迪鲁,然后故意露出一些破绽让他知道‘鸮’就是我,这样他就会将计就计,利用我的计划,来除掉我。这样我就再利用他的计划,来反击他。因为考虑到玛雅西德这边肯定是有乌鲁德的奸细的,就像我们也派人去西路党卧底,所以我和阿孝商量好,一起演了一出戏,让乌鲁德以为我受伤暂时不能动,阿孝会趁机独自提前执行计划。”

杰克还抱有一丝幻想,“可先前我打电话给贾艾斯和麦青哥时,他们都说阿孝在市里购物……”

“麦青他……”朗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我每次模拟演练时他都在场,他以为他清楚这项作战的每个细节,前些日子,我发现他悄悄联系了他以前的战友,我知道他是想代替我和阿孝去,可他去就是送死,但我肯定说服不了他,阿孝出了一个主意,说一定能让麦青自己回来……”

按照朗孝的计划,朗真让他俩买的腌鱼调料,是一定要去到市里最大的超市才有的,单边要开一个多小时,朗孝假意让麦青帮他攻入负二楼,但是实际上在负一楼时就会把麦青送出来,再让路德带人在外面拦截麦青,让麦青回家保护朗真。

麦青见贾艾斯派了许多人去,朗真的脚又不方便,以他对朗真的感情,一定会优先选择回家。

等他赶回家,一个多小时,足够朗孝和朗真完成计划。

顺利的话,现在应该是阖家团圆的时刻……

“乌鲁德现在在哪儿?”

“已经在看守所,他……”

“他杀了阿孝。”

朗真本来还在解释,杰克刚才的话,他以为是自己没听清,所以自然闭了嘴,等杰克继续说。

可车里陷入整整半分钟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