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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阴雨天

俞栖迟望着台上怔了神,浪浪人潮嘶吼的声音就要把场馆天灵盖都掀起来,她瞧着台上几位曾经青涩怯弱的队友台风逐渐成熟,比起当年也更大方地与粉丝互动营业,尽情展现着能让场馆尖叫的优美线条。

SEEKSTAR这个女团其实是同期选秀IP里资源最好的团体,背靠逐星选秀主运营方思源集团让她们刚出道就登上了各大地方节日晚会,出道第二年便直接登上了春晚,除此以外还有不少海外活动的资源倾斜到她们身上。

但大大小小的活动与演出,与同期团队相比,她们却最是平庸的存在。

舞台数量近乎别人的两三倍,可却迟迟没有什么出圈名场面与营业,更别提出圈作品了,直至今天的解散夜,她们的出圈名场面依旧停留在选秀时的公演舞台上。

“感觉后面的这些舞蹈都没你当年的高配啊,只能说中规中矩但不出彩。”邹桉悠哉游哉地喝了口奶茶,“好像人气也就停留在这里了。”

邹桉的评价一针见血,但除此以外,这个团队最大的败笔是成员也如这些歌舞般中规中矩,甚至当年依着俞栖迟分part才开始攒起人气排名靠后的两位成员,唱跳水平依旧停留在两年前。

整个团里关注度最高的便只有C位出道的蒋霓和养成系爱豆宁云缦。

宁云缦是团里的rap担当,当时是被公司赶鸭子上架临时学了两个月舞蹈便安排进节目里救场的,起初的三次公演宁云缦都跟俞栖迟在同一个组里,即便后续被拆散她也常常跑到俞栖迟组的练习室里请教。

短短三个月,宁云缦的舞蹈实力直线上涨,达到了女团可出道的水准。

彼时两人还被粉丝组成了“鳗鱼cp”,剪出一堆带着粉红泡泡的物料。

全场蹦迪的环节打断了俞栖迟的思绪,声浪从四面八方袭来,观众席上的荧光棒依着出道次序亮着不一的颜色,地板随着场内几万人的蹦跳开始震动,低音炮的混响从脚底窜上来,震动着她的血液。

演唱会的这一环节是蹦迪翻唱十几首经典金曲改编的DJ版,区别于方才规矩的旋律,极具节奏感的音乐将俞栖迟稳稳地包裹起来,她的心跳随着重低音一同怦怦作响,似乎全场的心电图都被耳熟能详的金曲连通,在音乐里短暂地欢呼共振。

俞栖迟也被这般气氛带动起来,随着音乐挥舞荧光棒大声合唱。

每一曲副歌过后尖叫声都会从片片人海里传来,曾几何时,她也极其迷恋这般轰动全场的掌声与尖叫,和那样璀璨绚烂的舞台与光影。

演唱会进行到最后的道别与安可环节,每位成员限时五分钟讲述各自的毕业感言与歌曲演出,大抵都是些场面话,独独是蒋霓给俞栖迟扔了颗闪光弹。

她安可的歌曲是俞栖迟选秀初舞台的抒情歌,一首关于热爱的励志歌曲,前奏缓缓响起时便已然唤起了秀粉的回忆,在一阵唏嘘的尖叫后,蒋霓的声音缓缓响起——

“想必一直陪伴着我们的粉丝都知道,SEEKSTAR的团队原本是六人团,所以在这场演唱会的最后,我用她当初上台演出的第一首歌,为我们这段旅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舞台上方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灯光随着悠扬的旋律偃旗息鼓,只留下一束白光斜斜切在舞台中央,蒋霓穿着一套学院风的衬衫短裙坐在灯光里,字句轻轻地砸在听众的心头,她的目光也逐渐偏向了俞栖迟的座位上,直到两人的视线再次在空中交汇……

她说的话和语气都颇为诚恳,以至于俞栖迟都有几分怀疑方才那道挑衅与得意的目光。

还未来得及分辨,场馆里一阵惊呼让她愣了神,视线射向大屏,她才觉自己的脸已经被清晰地放大占满了整块屏幕。

场下的惊呼在她的脸被放大之时已经转变为扫兴,嗤之以鼻喝倒彩的声音从人群中蔓延开来,紧接着整个场馆随着哨声高喊着“退票”,整齐度比起应援时更要高上几分。

后面发生了什么俞栖迟已经有几分凌乱了,散场时她被邹桉拖着从人少的出口奔出场馆,不料却低估了狗仔敏锐的嗅觉,蹲守在外面成晚的娱记与不少对家粉丝已然举着镜头将其前后夹击围得水泄不通。

手机直直怼着俞栖迟的脸,她微微抬头便已然能撞上对方的手,怒意直冲她眉心,她一把将邹桉往场馆方向推出人潮,下一秒头隔着帽子被重重地砸了一下,待俞栖迟抬头时,一团浑浊的黄/色/黏稠物顺着她的帽檐滑落,鸡蛋的腥味直窜入她的鼻尖。

许是见她抬头,捣碎的蛋液被蓄力冲她泼来,咸腥的味道渗入她的嘴角,胃里登时被闹得翻江倒海。

俞栖迟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反胃感,身体已然不受控地抖动起来,世界在清晰与模糊中交替着,好似有人在混沌中紧紧封住了她的喉咙,她大口地深吸着气,依旧缺氧般喘不上来。

或许,只要自己倒下,这场闹剧就能消停了吧。

她有些想放弃抵抗了。

身后的人群依旧推搡着她往前,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俞栖迟已经被挤得需要踮脚才能勉强触到地面,眼看着面前距离自己几厘米的手机突然撤走,纸杯装的白皙液体直直朝着自己的方向泼来,世界登时被按下了暂停键,她闭眼等待着不明缘由的惩罚。

可身后拥挤的推搡感似乎在涌动了刹那的人潮里松开了些许,等待中被泼面的感觉并未刺挠上她的脸,空气中却弥漫起阵阵奶香。

淡淡的松木香稀释了甜腻的奶味,摩肩接踵的感觉消失了,闪光灯的惨白也一同在她眼皮外消失,她睁开了眼,才发觉自己被圈在男人结实的臂弯里,高定衬衫的左侧还在哗啦啦地滴着奶茶。

“你……?”

男人也戴着口罩帽子,俞栖迟抬头只撞入了他漂亮的桃花眼里。

眸子红红的,剑眉在他眼周落下一层阴影,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阴鸷。

“你没事吧?”她察觉到盛珩周身的低压,硬生生地将“你怎么来了”改口成了问候。

闻言眼前的男人似乎放松了几分,微微摇了摇头。

可周围的狗仔和对家怎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在片刻的惊讶过后,纷纷又将手机对准了俞栖迟,有更甚者还将手机插在了她与盛珩中间。

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俞栖迟蓄了力,寸劲十足地从下面往那条伸得极长的手臂拍去,手机登时被她震得飞远,不知是不是飞落时砸到了人,几米外传来一阵骚/动。

“打人了打人了!”

“明星打人了!”

……

俞栖迟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离她最近喊得最大声的那个人,一把抓起他的手腕如翻页般将其摊开,大腿把掉落的相机接住缓冲后任其摔落在地,另一只手依着寸劲只抵他的下巴,再交替冲拳朝他腹部狠狠撞了几下。

那人登时瘫坐在地,捂着腹部粗气直喘,“你疯了吗?”

“疯?”

俞栖迟拍了拍手,抬脚踩到了他的镜头上,居高临下用着鄙夷的眼神凝视他,扯起嘴角露出了个让人浑身发毛的笑。

“就这点能耐学别人贴什么脸?”

周遭的人群似乎被俞栖迟突如其来这般疯意吓得退开些许,与她保持了安全距离并自发地给她让了条道,距她有些距离的依旧大胆举起相机冲着她,她也不多理会,压着帽檐往身后环顾了下。

盛珩隔着帽子都能想象到俞栖迟微眯的眼眸,睥睨天下的眼神扫射在人海里,身上残留的蛋液饮料都是她赫赫战绩的勋章。

俞栖迟沿着那条被让开的小路走了出去。

那条路宛如荆棘丛生的独木桥,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汹涌的人海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那被打趴下的人唾沫横飞地爆了几句粗,“明星了不起啊,打完人就这样走了?混成这样真是活该!你站住,给我把相机赔回来!”

她当然不会停下。

可盛珩的脚步却顿了,阴鸷的眼神锁定在那台相机上,挑起它将方才的视频照片尽数删去。

“你这是在侵犯我的**,会遭报应的!”

盛珩冷冷笑了声,挑起他的下巴,指间关节使了劲,那男人方才被俞栖迟打到的地方连带着他半边脸都麻了,被盛珩这么一顶,同感顺着下颌线蔓延,他疼得眼眶都充了泪水。

盛珩当然知道这有多痛,俞栖迟的力道他可是真切体会过的,见那人疼得脖子通红、青筋暴起,他才用力将手收回。

“报应吗?”

“静候。”

“她算哪门子的活该,你被打那才是活该。”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弯腰塞进了男人衬衫胸前的兜里,带着几分盛气——

“有什么问题联系我的律师吧。”

“相机可以照价赔偿,只是可惜落在你这样的人手里,浪费了它存在的意义。”

在他看来,镜头从来都不该是伤害人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