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诗纪大惊失色,加藤诗纪瞳孔地震,加藤诗纪颤抖开口:
“你想全部拿走吗?!就算哭这么惨也不可以!”
“不、不是的!”乙骨忧太磕磕绊绊地抽噎着,虚握住加藤诗纪的手把钱推了回去,“我、我不用这个、只要、只要、加藤同学、还愿意和我说话……”
加藤诗纪认真想了想:“这个倒是没有问题。你自己的五千円也不要了吗?”
乙骨忧太摇摇头:“不用了,全部都给加藤同学……所以……请继续跟着我、请继续看着我……拜托了……”
“本来就是我自己决定要做的事情,好像没有必要从你那里收取费用。”
“欸、怎么这样——”乙骨忧太刚止住的眼泪又有要向外冒的趋势,他几乎是在有些意识不清地胡言乱语,“那就——那就是朋友费!请加藤同学和我交朋友!”
加藤诗纪再一次被深深震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重新塑造:“这里连交朋友都要先付费的吗!大城市的生活真是奢侈啊……”
“是呢是这样、呃、不对……是……是因为我,因为我是个很麻烦的人。”
乙骨忧太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但就是无法停下:“我、我知道的,自己是个很奇怪的人,一直交不到朋友也没人愿意搭理我,总是没办法正常地和大家交流总是自顾自地说很多没人想听的话,也没有合群的爱好跟不上大家的潮流,而且和我靠近的人都会变得不幸,我知道的啊我就是个很碍事存在——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像又在自顾自地说自己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请、请和我交换line……”
加藤诗纪依旧选择只听自己想听的:“什么是line?”
“一个……社交软件?”乙骨忧太急忙拿出手机展示给加藤诗纪,“请看、就是这个。”
“……我没有手机,那个东西太贵了,我买不起。”加藤诗纪失落地摇摇头。她对这人手一个的便利工具很感兴趣,但至少还要攒一年的钱才勉强够买一台最基础款的,相比之下还是用房东提供给她的座机比较有性价比。
“呜、对不起……我好像总是在说错话……”
“?你说错了什么吗?我怎么不知道。”
虽然很困惑,但已经没有时间再继续闲聊了。加藤诗纪抬起手腕扫了眼之前在便利店抽赏拿到的塑料手表,离打工的时间只剩半个小时了,跑快点的话应该刚好能赶上。
“这是我的座机号码,有事可以联系。我还要去打工,那么先告辞了。”
“欸——等一————”
剩下的话语被埋没在风声中,加藤诗纪只是一心一意地向前奔跑,并没有听清,也没有看到从乙骨身后的影子里一点点满溢出来的黑雾。
踩点到达兼职的花店时,正好迎面碰上同样匆匆赶来打工的芦谷前辈。加藤诗纪有些诧异,从前几次的打工经历来看,芦谷前辈对植物的喜爱已经到了可以称得上偏执的程度,很难想象一向会提前来花店免费帮工的芦谷前辈会踩点到。
“芦谷前辈下午好,”加藤诗纪一边系上围裙一边打招呼,“前辈今天好像来的有点晚呢。”
“下午好!啊、今天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迷路,在同一个地方转了好久……”芦谷有些烦恼地叹了口气,“而且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想问路都没人能问……真是奇怪啊……”
确实有些奇怪,东京的街道不说人满为患,但这个时间段不可能一个人也见不到。
“是不是走得太急了所以没注意街上有人呢?不是说越着急做一件事就越难以注意到周围吗。”
“哈哈是有可能呢。”芦谷有些勉强地笑笑,但很快他的面色又变得有些痛苦,反着手不自在地想要去触摸自己的后背:“怎么回事……总感觉背后好重啊……”
“我帮前辈看看吧,可能是沾到脏东西了。”
不动声色地绕到芦谷前辈身后,左手假装去拍灰尘,右手则伸到口袋里,握住那把冰冷的折叠小刀。
刀刃弹出刀鞘的细小声响被地下商场嘈杂的环境吞没,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利落挥刀——
刺入、贯穿、分割。
一气呵成的七刀,趴伏在芦谷前辈背上的“魔”,一丝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切成了碎片,转瞬间化成灰烬湮灭在空气中。
最后再装模作样地在芦谷前辈背上拍两下,加藤诗纪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干净了,前辈觉得如何呢。”
“咦?咦咦?”芦谷一边发出怪叫一边扭着头努力想要去看自己的背,“什么情况突然轻松了好多!真的假的、我背后沾了这么多灰尘吗……”
“唔嗯,所以之前找不到人求助,是不是因为身上太脏所以被所有人躲着呢。”
“欸?!不会吧……那也太丢人了…………”
虽然备受打击,但摆脱了沉重“负担”的芦谷还是快速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了。加藤诗纪轻轻摩挲着收回口袋的折叠刀,自从来到东京后随处可见这种小型的“魔”,或许是拥有某种能造成认知障碍的能力,生活在这里的一般人都看不见这种“魔”。
不过退魔用的招式放在这些陌生的“魔”身上也是起效的,所以加藤诗纪偶尔会像这样悄悄帮个小忙,就当是避免手生的常规练习了。
门口似乎来了陌生的新客人,扎着奇怪的发型,打扮还有点像僧人。芦谷前辈还在忙着整理货架,所以加藤诗纪先迎了上去:“欢迎光临——”
“真是奇遇啊,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能见到,”这位客人虽然刘海很奇怪,但笑容很温和,加藤诗纪并不反感他,“这位同学,请问现在有空吗?我有话想和你聊聊,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争取到这份兼职不是件容易事,所以加藤诗纪一直谨慎地遵循着店规,避免被抓到小辫子导致失业,“抱歉先生,现在是工作时间,暂时没有办法回答您关于花店以外的问题。”
客人依旧眯着眼笑得很随和,并不介意加藤诗纪的拒绝:“抱歉抱歉,是我太心急了。那么请先给我包一束花吧,我想要带给我的两个女儿,她们年纪和你差不多,就辛苦你帮忙挑选吧。”
“欸……好的,请稍等。”
老实说加藤诗纪心里有些没底,她对花没什么兴趣,更不懂挑选花束的讲究。如果让她回答哪些花能入药,哪些能做佐料倒是很有自信能答对,但要让她包出一束符合同龄人审美的花束,属实有些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了。
在收拾货架的芦谷前辈也听到了客人的要求,拍干净手上沾到的尘土准备来搭把手:“我来帮忙搭配几支吧,加藤她是新人,还不太会————”
“不,我只需要这孩子挑选的。”
刚刚还充满亲和力的客人语气一下变得十分严厉,加藤诗纪甚至能听出一丝隐隐约约的杀意。她有些诧异地拿余光悄悄瞥了眼客人,发现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狭长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芦谷前辈,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和谐的污秽物,之前那些温和的笑容就像一副假面,被从这张脸上直接剥离了。
下一秒客人的眼神便快速移动,精准地捕捉到正在偷看他的加藤诗纪,和蔼而真沉的笑容又一次浮现在他脸上:“啊、抱歉,让你感到为难了吗?放心不用有压力,随意挑选就好,只要是你的选择,我相信她们都会喜欢的。”
一种微妙的寒意在加藤诗纪背后爬过,她动了动手指,想要握住安静躺在口袋里的小刀来找回一点安全感。但客人的视线又先一步挪到了她伸向口袋的手指上,脸上的笑容还带上了些不知该称为赞许还是满意的情绪。
比自己强,但对自己没有恶意。
果断放弃摸刀的小动作,加藤诗纪转身开始在货架上挑选起花朵来。
旁边的芦谷前辈似乎也察觉到了一点异样,他动作隐蔽地向前挪了半步,用自己的身体把客人的视线隔开,小声对加藤诗纪说:“这个人好像有点奇怪……会不会是恶意骚扰?加藤同学你要不去仓库里稍微躲一下吧,这边我来应付过去。”
“……没事的,是芦谷前辈的错觉。”顶着客人先生有如实质、简直要像刀刃一样扎在芦谷前辈身上的阴森眼神,加藤诗纪一边毫不犹豫地开口敷衍过去,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虽然开头有些赶鸭子上架,加藤诗纪还是精心选出了一把色彩鲜艳、寓意美好的花束,交给客人时心里还微微升起了一点自豪感,果然劳动让人满足。比她更开心的还得是神秘的客人先生,接过花束时对着她大加赞赏了一番,好像这不只是一束简单的花,而是一件艺术品。
“太感谢了,那两个孩子一定会很喜欢的。啊对了,希望你能收下这个。”客人先生垂下头凑到加藤诗纪耳边压低声音,低沉的声音和温热的呼吸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我会在旁边的小巷子里等你,打工结束后还请务必来一趟。”
说完他便直起身,捧着花束离开了,高大的身影一点点隐没在无光的小巷里。加藤诗纪低头看向掌心,那里有一张白色的小卡片,是客人先生接花束时悄悄塞过来的。卡片的用材很厚实,做工也很精致,烫金的字体在卡片上拼出名字————
盘星教教主,夏油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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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意外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