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风云涌起,谷下村庄寂静,只能见两三农人在自家田间忙碌,想赶在落雨前干完回家。
半山腰的盘山公路上一辆破旧橙色小车在慢悠悠的向前,后排车窗边贴着对无神的双眸,穆裕侧躺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仿佛一条睡着的游鱼。
“我说,”旁边的女孩皱着眉盯着他“你要继续往前去哪,终点站都已经过了。”
女孩本是山下村庄住客,等了三天才等到辆进山来的小车,本打算随车出山,却被告知这儿不是目的地,还得往前去。
女孩很诧异,前方是山连着山,按理说这是寻常人去的最深之处了,村民也说过了村子就再无人迹,车子却要继续往前开?
“这是后面那名小哥要求的,我以前也没去过这么偏远的地方,再说了,不是还有公路嘛,不打紧不打紧。”光着头的司机大叔左手拍拍满满当当的口袋边笑着说道。
这是沐痴心第一次见到穆裕,两手两脚勉强辨认出是个人,就是脑子可能有点问题,背个大包穿着冲锋衣,下身也是长裤包裹着,知不知道现在是大夏天啊喂!
虽然感觉他们像什么专做坏事的团伙,但沐痴心也自认不是什么好人,等下一辆车还不知要多久,就大包小包的跟上了车,司机大叔见状也不问,继续向前进山。
穆裕永远沉默着,这让找他搭话的沐痴心很生气,本美女搭话还有人能无视,好好好这家伙一定是个聋子体谅体谅。
大叔从后视镜看到就笑了“他听得到,就是个闷葫芦,美女别理他。”
沐痴心自讨没趣也不再说话,心中复盘这次进来的动作,杀人挖坑埋人一气呵成,还顺带体验了几天乡下生活,一个字,顺!
今天的天气和这辆车一样奇怪,看着车窗外向着自己压来的乌云,一些以前听过的荒怪故事莫名浮上心头,沐痴心打了个寒颤。
“传说,往此山向前不眠不休十天脚程,会遇到山娘子,祂会给予丰厚的恩赐,回去的人拥有了比之从前数倍的财富,但每三年都会消失在山中一个月,直到如此三次之后便会永远走入山中去陪伴山娘子去,后人再找不到。”
好巧,穆裕突然出声说了这样一段话。
“好老套的情节,是之前那个村子吓小孩用的吧,我好像在其他地方听过好多类似的版本,这种神怪故事现在说出来确实很应景啦,但已经吓不到任何人了,我再年轻个十多岁差不多。”
这个不一样,山娘子刻在村子的祖祠上,说明村民真的相信存在这个祂。”
我这几天也没发现过呀,沐痴心暗自低估,“所以这个山娘子是个真的东西咯,祂会是个什么?神仙?精怪?动物?还是说就是个人,被慢慢传说化了?”
“……不知道。”
“不对,你怎么知道人家祖祠有什么,我记得你都没下车过吧?”沐痴心狐疑的盯着他。
……穆裕继续发呆,大叔又笑了一声。
艹,沐痴心中暗骂,要不是不会开车姐直接做了你俩,多久没受过这气了。
车辆继续行驶,天上已经彻底落下水来,水泥路已经彻底绝迹,前方只剩进山人踩出来的小道挂在山腰上,对面是同样的高山,最顶处似乎已有一层白,大雨让接下来的路在眼睛中晃动起来,停下车的三人都不由紧了紧身上衣裳。
“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你们俩就为了个弱智故事非要冒险往山里来,这破深山里又没有信号,真是……”沐痴心不住的抱怨,一边麻利的收拾了东西准备时刻跟紧两人,她没有选择,起码现在没有,但是从后备箱拿好包裹的慕裕却让她傻了眼。
背着的大容量登山包不算少见,但是包里伸出一根“木头”,那木头一直伸到慕裕的肩膀,开始分叉出“枝干”环住他的脖子,头部因后备箱的遮挡看不真切。木头还披了件少见的衣衫,当慕裕终于收拾好抬起头转过身手里拎着另一个大包面向沐痴心,那木头才诡异的露出全貌,竟是一个木偶!那木偶就如同一位小娘子,似是云鬓花颜,穿着淡红袄裙搭着海蓝比甲,连露出的木手也精致修长,亲昵的搭在慕裕两胸前,可唯独没有五官,让正对着的沐痴心遍体生寒。
沐痴心感觉到他们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让她大冲锋衣特质口袋里握着沾血的齿状弯刀的手也微微收紧,但她也知道这个死鱼眼什么都不会多说,就装作被吓到的样子问着直斌那个东西。
”她叫慕娘。“直斌耸耸肩也不愿多说。
穆裕则是不理会两人径直走在了最前,雨水反而让他加快脚步,望着极远处狭谷的尽头,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两人宽的小路让普通人双脚直打颤,三人却似乎习以为常,走在最后的甚至有心情拿着手机拍照,似乎毫不担心前方的路。
沐痴心一边观察四周一边防备两人,细看下终于发现了原来那”慕娘“两只手有细丝或钢丝引导,被慕裕一手操纵着,反而让沐痴心松了口气。
长路漫漫,到快天黑时三人终于停下开始准备过夜,沐痴心早已累坏,首先躺进扎好的帐篷里大呼小叫:“这要走到什么时候?我为什么一定要跟来啊艹,两位大哥心疼下小女子回去吧,下次你们自己再来行不?”
穆裕肩上的慕娘早被他放入帐篷,这是沐痴心印象中他第一次正眼盯着她:“我知道你在村子干了什么,现在这座山进时是三个人,我们都被邀请了。”
“什么意思?你几天前就在村子里对不对?”沐痴心手摸进自己的包,眼神一下恶起来,心里盘算着自己动手的胜算。大个绝对是普通人,这个距离怎么都能放倒,另一个嘛,看着瘦瘦弱弱,刚才走了这么久连气都不喘一下,危险。
“不对啊,我们现在和他们记载的方式不一样,人数也对不上。”直斌刚烧起火,也皱眉开口。
穆裕不回答,拿手往去路方向一指 ,示意他们过来看,两人便都靠过来朝手指方向看去:只见极远处有隐约光亮照在谷底,竟似照亮了一座城池轮廓! “再没有回头路了。”穆裕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