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搞定了。”
男人矗立在目标对象身旁,漆黑的身影烙印在血泊当中,与倒映在水里的月相衬,周围的一切恢复成死寂,匕首还没来得及收回。
眼前开始浮现不属于这的画面。
“我一直想有人陪我,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女孩只是默默的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他,那个拥抱实在太过温暖,仿佛忍不住沉溺在其中。
他刚想回抱过去,以作回应,可最终还是扑空了。
意识终于清晰了,手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摸上手臂,映入眼帘的,是臂上纵横交错的血痕,血液已经有些干涸了。
“我究竟应该在哪…”
“咚咚!!”
莫恨晚猛的睁开眼,虽对此感到烦躁,顺着窗帘缝隙墙射进来的强光,刺得他脑壳发疼。
即便如此,他还是轻车熟路的走到门前,把门打开。
“你大爷的,你为什么每次都能在我休息日的时候来找我。”
“很简单啊,这一个月来,我每天放学都来敲一次门。”
莫恨晚想买点啥,但又想起来好像骂啥都一样。
“你这次来又干什么?”
“做作业,虽然还有半个月就中考了吧,但是老师还是一样盯着我们做作业呢。”
“你不在福利院做?跑到我这破烂的出租屋来了。”莫恨晚此时脸一阵阴霾,没声没气的说。
“太吵了,放假,阿姨管不过来那些孩子。”
紧接着枝乐韵递过来一个纸袋,莫恨晚随便打开一看,刚烤的饼干,隔着纸袋甚至能摸到留下来的余温。
“给你的。”
“你还会做这个东西?”
“不会。”枝乐韵穿过莫恨晚,熟练的脱鞋,直走向客厅的小桌。
“那怎么…”
“你不热吗?大夏天的还穿着长袖。”莫恨晚被问到点上,下意识地抓住手臂。
“跟你有啥关系?做你作业去吧。”
这个饼干,枝乐韵回想前几分钟,与阿姨的对话,很神奇。
福利院为孩子们举办活动,孩子们在互相打闹,有的为了某些项目,争地头破血流;有的还在舞台上演话剧;有的甚至还缠着枝乐韵这些大的孩子讲故事。
枝乐韵有些受不了了,正想转换阵地。
“吱吱,你克哪个?”身后正宗的云南口音传来。
“我去图书馆写作业,汀兰姐。”没有办法,只能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
“我才不兴呢,你以前老不喜欢出门喽,现在哈哈出克,讲实话。”
“……”
“去赵屿川家。”
“有
“又骗人喽,你之前哈哈出去的时候我都问过他家了,人家说你根本就没去。”
“……”
面前的小孩面对着咄咄逼人的追问,还是那副乖小孩的笑容,江汀兰也只是叹了口气。
“咯,这些我做呢,交到新朋友么就分人家,自己出去玩么就给自己当零食吃,你去嘛,我知道你乖呢。”
“那我走了,再见。”
明明没有提,为什么感觉周围人都察觉到这个存在?
“喂。”
“咋。”
“你说你要中考了,你要考哪个高中?”
“怎么,怕我没时间找你吗?”
“我推荐你找一个住校的行吗?你看你这样又能专注地学进去,又不会花心思来找我,对吧?”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语调还上扬了,呵呵
“哦,不到,应该就我们学校那个。”
莫恨晚从床铺上,疑惑的翻了翻身。
“原来你们学校还有高中部啊,你咋不去重高?哦,明白了,你上不起,天天来我这晃悠。”
枝乐韵翻了个白眼。
“大叔,我们学校就是重高,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莫恨晚好像想起什么,嘴张了又闭,最后转了回去。
枝乐韵觉得好像说什么不该说,但又不知道怎么挽回,想了想,然后放弃,对于他来说,这不是他的目的。
两人开始不说话,沉浸在自己做的事里
莫恨晚开始刷起了手机。
“普通人想快速翻身,就应该开始接受脑机接口!!”
“一直都想让子女用上家用智能AI,现在反而不想了,虽然可能会有点麻烦,但是关键时候可以保命!!”
“抓住风口,你也能吸到时代的第一口血!!”
枝乐韵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你到底在听什么中老年营销号啊,你到底多大了?”
“100岁,哥,牛不牛?”莫恨晚说这话的时候都不带虚。
枝乐韵气的眼睛一闭,然后又笑眯眯的说。
“好哥哥,我在写作业呢,别听了哈,要不然项链的事,我们还要再聊聊呢。”
呵呵,莫恨晚把手机黑屏,直接抓起身边刚买的杂志“以前大家都看不起的科技与狠活,现在抓住机会,你也能从草根逆袭为百万富翁。”
“你以后想做什么吗?”枝乐韵随便问问。
“……”
“这里有个作文题大概就是关于未来想干什么吧。”
“那你写呗,无非就是什么家国情怀,反正爱国爱家爱人民就对了。”
“我是在问你想干做什么。”
“……吃饭,睡觉,赚点小钱。”
“就这些?”
“不然呢?”
“我总觉得你有什么想做的,但是你又好像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这样不累么。”
“呵呵,你不也是吗?”
……
想做的吗?恐怕不行,我不能再回去了,也不想再回去了。
就这样,一天下来好像做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普希可□□,最近好像有潜进来的迹象,上面要求……喂!!你有在听我说吗?”
“在听。”那小孩,应该是在忙着准备考试吧,已经一星期了……
“那你就把刀叉给放下,别在玩那个蛋糕了。”
莫恨晚盘里的蛋糕已经被戳的不像样子,已经没有原来精致可爱的样子。
奇怪的是,原本不好甜口的他,这一次点了焦糖草莓牛乳蛋糕。
“呜呜,我本来还打算发个朋友圈。”
“谁叫你不早点说?店长不是欠你人情吗?还是我们自己人,你让她下次请你呗”
“我怎么好意思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小偷,我今天又丢了两支笔,会不会在你那?”
“你自己弄丢的,别来怪我。”
“没办法嘛,谁叫你那么爱拿别人的……,小偷,你快看,那边。”
枝乐韵眼里映出的是莫恨晚和另一个陌生女性。
女朋友?算了吧,那家伙看着就不像能交到对象的样子,同事吧应该,应该,看看就走了吧,没必要了解两个杀人犯,没必要走吧。
“小偷,我们去打个招呼。”
“别当我看不出来,你是对大叔对面那个人感兴趣吧,喂,要去你去,别拉着我!”这句话,带着他自己都没有看出来的烦躁。
信思雅感到莫名其妙,自己跟两个好朋友,走的好好的,自己发会呆,怎么两个朋友都往餐厅跑了,算了,跟团走吧。
“对方是个蛮混乱的组织,上级要求我们一遇到就……”
“嗨,大叔,你在工作吗?这个姐姐是谁呀,好漂亮啊,没想到你还认识这样漂亮姐姐啊”赵屿川喜欢认识漂亮的人,正好有莫恨晚这样的跳板。
洛可先是一惊,随后赶紧调整思路。
这些孩子没什么异常,但,张喜来呢,这些孩子是怎么混进来的?
“哎呀,是小朋友呀,你们跟旁边这个黑漆漆家伙认识吗?”
“对呀,我们算是额…朋友!”
赵屿川太过于热情,莫恨晚和信思雅总担心会出现什么事,刚才明显是在说什么正事吧,于是拼命的往回拽。
可偏偏这家伙像个舔狗一样赖着不走。
莫恨晚看着这四个人演着一台戏,还是感觉蛮有意思的。
“哈哈,没事,留下来聊聊呀,除了我弟弟,我还没怎么跟别的小孩子聊过呢。
然后洛可直接转过来对莫恨晚
“我说你这家伙怎么感觉氛围变了一样,原来是被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们给围绕着呀,你这家伙爽死了吧?”
“爽吗?换给你吧,把这几个倒霉玩意让给你。”
“你怎么认识他们的?”
“姐姐,这家伙之前对我兄弟做很过分的事!你一定要帮我讲讲理。”
居然告上状来了……
“很过分的事?你干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跟我交朋友,对,吧?”莫恨晚溢出去的眼神很快就被枝乐韵给接收到了。
“对呀,姐姐,哥哥只是想跟我做好朋友而已啦,我们现在已经是了哟。”枝乐韵立刻摆出了让人觉得很乖的一个笑,不知道的人,已经甜到心窝了。
“啊啊啊,你好可爱!!当然了,你们也很可爱,还有这个女孩子也是,文文静静,像小家猫一样。”
家猫……信思雅听了有点感到不太高兴,想到了一点不悦的事,但又很快收起来。
洛可似乎捕捉到了这一丝丝不高兴,然后忙里忙慌,最后“我请你们吃东西吧,好不好,你们跟这家伙当了朋友,也跟我当朋友好不好呀?”
“好!!”
“……好”
店长,似乎刚才因为什么事离开,现在又出现了,她现在还蛮尴尬的,朝洛可使了个眼神,在清楚情况以后就匆匆离开了。
趁着菜还没上之前,为了活跃气氛,洛可率先提问。
“姐姐我叫洛可,是附近的大学生,平时喜欢做些手工,购物之类的,你们叫什么呀。”
“赵屿川!!我爹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有海纳百川的定力。”
“信思雅……”
过了一会,洛可转向枝乐韵,他还在微笑着,但仍然没什么温度。
“你呢,小朋友?你叫什么。”
沉默片刻
“姐姐,我叫枝乐韵。”
“真是好听的名字,哈哈,有种树上小麻雀的感觉。”感觉有点疏离呢,这孩子。
“说起来你们还没跟我好好说过,你们怎么认识他的?”
“我和思雅是通过乐韵认识的!”
“诶,乐韵,你可得跟我好好讲讲。”
枝乐韵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默默把眼神转向莫恨晚,那眼神里面的潭水又要把他拉下来。
啧,怎么又轮到我了,为什么就受不了那眼神?莫恨晚本来还好好看着戏呢
洛可看到这个视线,感觉有点尴尬,于是把话题扔给了莫恨晚。
“喂,你这不近人情的家伙,怎么认识面前这位的?”
“别一天到晚你这家伙,你这家伙的,我们相遇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当时这小孩迷路了,在大街上哇啦哇啦的哭,然后我心好,把他送回去了。”
“原来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赵屿川想象一下自己兄弟在大雨里面狂哭的样子,只觉得不可思议。
“你心会这么好……”洛可也对此表示疑惑。
一看就骗人的,信思雅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这狗血小说般的相遇。
没招了,枝乐韵只是娇羞地补充道
“对呀,我回去以后,他发现我的数学题还有三个大题没有写完,于是哥哥就大发善心,帮我写完了,虽然全错,但是还是很感谢哥哥呢。”
虽然很想绷住吧,但是洛可和赵屿川完全绷不住了,直接爆发出了雷霆无敌超级爆炸笑声。
这一次偶然的聚会,莫名过得很顺利,只有一人,不这么觉得。
枝乐韵一直保持着,让人都觉得乏味的笑容,只是偶尔陪陪笑,在没有话题的时候接下话茬,让话题顺利进行下去,甚至还提议去外面吃烧烤,把聚会推到**
莫恨晚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相聚的感觉了,不自觉沉浸在这种氛围里。
但当他望向枝乐韵时,那双眼神,告诉他了不一样的答案
最终,枝乐韵找了一个理由,那趟卫生间。
凉水一遍遍的没过他的脸庞,想把他那复杂的想法给冲刷掉,他盯着面前的镜子看了会,描摹了一回自己的样子。
“他好像与那些人没什么区别……”
离开吧,没什么意思,好无聊,我干嘛要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早知道他是这样,就不搭理他了。
“走吧。”
枝乐韵一转身就对上了莫恨晚漫不经心的脸,枝乐韵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震惊与无助,心脏骤然停止,呼吸也停滞了,但又一瞬间恢复过来
“……”
“去哪。”
“不知道。”
这一刻,枝乐韵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好。”
天色早就暗下来了,两人并排一起走在街道上。
“那几个家伙不会说我们逃单吧?”
“老子早就付完了,那几个人还不谢天谢地。”莫恨晚还是一样的随性,但这一次心里面好像有什么放不下了。
“……出手真大气,难怪平时不好好干活。”枝乐韵的声音有点涩,但因为枝乐韵刻意压抑的原因,所以听起来不太明显。
“……”
去了便利店买了冰镇的饮料;去了老书店看了一些,早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书;去逛了之前有小道的小巷。
最后,他们在公寓的楼梯口停下来,两人对望了一阵,他们清楚,没有什么想说的,但又想说些什么。
“你刚才……”
“没怎么。”
……
“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或许我现在想做什么?向外也可能会想做,也可能不想做,没什么意义,或许我们在想做什么的时候,本来就是徒劳的。”
“嗯……”
“那……下次见。”
莫恨晚望着对方的身影,也退回了自己的巢穴。
他们都觉得自己稍微好像看清了对方,但转过头来,又明白自己是不可能看清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