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吵闹声没有了,连允走神的双眼重新聚焦,桌上被打开的书本还停留在他最开始翻开的那一页,他很想屏蔽门外发生的一切,但就是集中不了注意力,只能呆坐在这里,妄图偷听到下面的对话。
可惜只有开始的一段吵闹声,后来就越来越安静,就和他所处的房间一样安静,而这种安静让他没来由地心慌。
为什么回来的不是他的雌父呢?
连允深呼吸一口气,再次强迫自己看向书本,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学习。
可一切终归是徒劳,连允愤恨地合上书本,手握成拳砸了一下桌面。
“嘭”的一下,更加扰乱了他不静的思绪,连允刚想起身去拿光脑,底下却传来雄父的喊声。
“连允,下来吃饭了。”
雄父……连允拉开门就要下楼,却在门口打了个转就回房间洗了把脸才重新出了房门,下了楼。
他们都早已坐在了餐桌旁,就剩连允一个姗姗来迟,他的雄父见到他下来就连连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他焦躁的心在此刻安定下来。
“雄父做了你爱吃的鱼,要尝尝吗?”温墨小声在他耳边问。
连允微微侧过脑袋看了一眼他一向温柔的雄父,嗯了声。
在一旁跟自己虫崽们聊的正开心的莱西铭显然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互动,他随意吃了几口,然后就靠着椅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的两只小虫崽讲在学校里的趣事。
“雌父,我想要最近很流行的那个战舰模型,上次老师给我们展示过一次,可壮观了,有那么大呢。”柏森一边说一边祈求般地看向自己的雌父。
莱西铭在太多事情上都纵着这两只虫崽,一听要买东西更是立马就答应了,还说:“下次直接发链接给雌父就行。”
“谢谢雌父!”柏森忍不住欢呼鼓掌。
倒是旁边的辰熙不乐意了,嘟着嘴指着柏森告状:“雌父,你不能给他买,他一点都不听话,早上雄父叫他起床也不起来,上课的时候还总是偷偷睡觉,总是让雄父操心。”
莱西铭越听笑得越开心,“真不愧是我的虫崽,和我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被告状的柏森偷偷朝辰熙吐舌头,还小声说他:“告状精,告状精。”
“雌父!”气得辰熙狠狠打了柏森一下,但雄虫的力气算不得什么,所以柏森没觉得有多疼,还对他做了个鬼脸。
“行了行了。”在柏森惹哭辰熙之前,莱西铭开口制止了这一场闹剧,他先是瞪了一眼柏森,后者则假笑一下,不再逗辰熙了。
然后莱西铭再安慰辰熙:“刚才哥哥都是故意逗你的,熙熙,你说的那些都是小事情,哥哥和你性格不一样,他好动好玩,也没那么听话,但是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是只雌虫,调皮一点算不了什么。”
“可是他这样雄父照顾他会很累的。”辰熙皱着小眉,认认真真道。
莱西铭嗤笑一声,朝温墨扬了扬下巴,说:“那你自己去问问雄父他累不累。”
辰熙听话地转过头看向雄父,问:“雄父,你累不累呀?”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温墨脱口而出:“不累,雄父照顾你们三个很幸福。”
听到这话,辰熙又开心起来,乐呵呵地去抱温墨。
这顿晚饭吃完之后,温墨如常起身收拾碗筷和桌面,而他的三只小虫崽也动手帮忙,只有莱西铭早已坐在沙发上继续看光脑。
瞥见柏森端着盘子去厨房,莱西铭还叫他过去,教训道:“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一个雌虫用不着干这些事,去,把你弟弟也叫过来,我们要回家去了。”
雌父通常把彼得罗夫的老宅称作家,柏森有时候会反应不过来,就比如现在,所以莱西铭拍了下他的肩膀,他才意识到雌父的意思。
“弟弟,雌父叫你。”柏森扯了扯专心干活的辰熙的衣袖。
换来的却是他不客气的一个肘击,辰熙气呼呼地骂他:“懒柏森,每次都不干活。”
柏森无语地扯开他,说:“走了,雌父叫我们回老宅去。”
“那这次雄父也一起吗?”辰熙赶紧吧小手洗干净,又跑到温墨跟前问:“雄父,我们一起走吗?”
稚嫩又清脆的声音自然也让客厅的莱西铭听了个正着,他催促道:“雄父不去,你们两快点出来。”
温墨低着头冲去手上的泡沫,即便莱西铭是他的雌侍,他也从没去过那个什么老宅,更别提见过对方雌父雄父,所以,有时候,他会觉得在这个家里,他才是那个唯一的外虫,每次想到这,他就更加依赖自己的雌君,至少连诀不会这么抛下他。
“雄父为什么不去?”见温墨不说话,辰熙跑着去问莱西铭。
温墨关掉水龙头,听见莱西铭说:“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要雄父去,走吧,雌父给你买好吃的。”
“不行,不可以丢下雄父。”辰熙今天坚决要跟雄父一起走。
雄子天生便会更加依赖自己的雄父,因为在虫蛋里的时候,就由雄父独自用精神力进行孵化,一般来说会持续四到六个月,孵化期间,雄子会与他的雄父产生精神连接,所以,依赖雄父是他们的本能。
但是温墨很特殊,换句话来说,雄虫家园里的雄虫都很特殊,他们中有的是由自己的雄父孵化,有的却不是,但无论是与不是,只要他们一旦破壳便被送到雄虫家园里,见都没见过自己的雄父和雌父,所以他们天生缺乏归属感。
温墨不想惹怒莱西铭,也不想让辰熙失望,所以他耐心地跟雄子解释:“要是雄父也走了,那谁来照顾连允哥哥呢?”
辰熙这才想起来还有个连允在这,他抱歉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不舍地跟雄父说再见。
“拜拜雄父。”辰熙被莱西铭抱在怀里,乖乖朝他挥手。
温墨笑着回应,“拜拜。”
另一个被留下的连允反而很愉快,他喜欢跟雄父相处,而且还没了讨厌的柏森,他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故意问:“雄父刚才只是把照顾我当作借口是不是,其实雄父也很想跟他们去。”
“当然不是。”温墨没意识到他这是在甩小孩子脾气,还以为他真的这么想,当下就立马严肃地告诉他:“连允,雄父不会把你当成什么借口,我爱你,就跟我爱柏森和辰熙一样,你们都是雄父的虫崽,都一样重要。”
这世上真的有平等分的爱吗,连允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只要他感受到的爱是真的就可以了,他也抱了抱自己的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