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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旧忆

雄虫家园接收所有被“抛弃”的雄虫,里面不仅有像温墨这种自诞生就没有雌父雄父的孤虫,也会有诞生后被测出精神力低下,而被家族放弃的雄虫,作为最大的社会救助机构,对于那些主动将雄虫送进来的,甚至还会给予金钱奖励。

在这里,雄虫的吃穿用度、上学上班都由雄虫家园一手安排,里面不会苛待任何雄虫,而是用尽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来给这些天生缺爱的雄虫们造就一个甜蜜的家园。

雄虫在成年之后就可以参加外出的社会活动了,比如雄虫家园特意设计的志愿活动,说是志愿,实则是带这些雄虫们出去见见世面,让他们之后离开雄虫家园可以更好地适应社会。

“军部体验?”彼时刚刚成年的温墨看着公布栏上最新展出的志愿活动跃跃欲试,他还没怎么出去看过,带着一脸期待跟老师说:“老师就这个了,我就选军部体验!”

老师接过他的报名表,看了看他稚嫩的脸,忍不住叮嘱道:“明天会有专虫来接你们,这次体验活动一共七天,进了军部之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带队的老师,或者接待你们的雌虫,明白吗?”

温墨连连点头,拿着递过来的专属手环就走了。

当天晚上他就这么兴奋地看着手上的出入手环一直看到半夜,直到实在撑不住了,才一歪脑袋沉沉睡去。

然后第二天早上被室友叫醒才没有迟到,还赶上了上车之前的早餐。

“军部是不是都是一些强壮的雌虫啊?就是那种肌肉非常大的,然后长得也非常高,一拳头可以直接打死我的那种?”

“我觉得不是,应该都是那种不苟言笑的,非常正经、非常严肃的那种,给他讲冷笑话都不会有反应的那种!”

他们这一车雄虫都没见过军部的雌虫,你一句我一句说的越来越上瘾,而温墨就坐在最边上的座位上安静听着,心里暗暗想:军雌究竟是什么样子呢?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刻板印象吗?

“到了,大家都下车吧。”

温墨跟着大队伍走,还没下车就看见军区大门口站着的五只雌虫,看上去就是来接待他们的,他一个个看过去,想着好像也没刚才说的那么壮、那么严肃啊……

直到视线扫到最后一只雌虫,对方刚好也看过来,冷冰冰的眼神让他脚步一滞,差点踩空掉下去,幸好他及时抓住了旁边的车门,温墨庆幸地跳下车,没忍住又悄咪咪地看向那只雌虫。

“我是这次的负责虫,连诀。”

只见那只雌虫同他们老师握手,然后让同行的军雌给他们介绍这次活动的具体内容,而温墨就在队伍后面一直这么盯着他,一边想就连声音都这么硬邦邦的,一点感情都没有,果然军雌都是冷血机器来的。

介绍完之后,军雌带着他们进了后山区域,也就是这次活动的主要地点,说是让他们学习在野外生存的能力,但在温墨看来更像郊游。

“他让我们搭帐篷?有谁会吗?”看见军雌下发的东西,雄虫们立马就发出哀嚎。

而军雌们装作没听见似的,发完东西就各站一角,充当无情的监管者。

温墨看着手里的一大包也犯难,他们何时用过这种东西,但他倒是没抱怨,只默默摸出说明书查看起来,然后尝试着按照上面的步骤一点一点来。

要是没搭好,估计今晚他们就没地方睡了。

“把这个插进去。”温墨细碎念着,手上一用力,杆子就顺利卡了进去,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自己插错了卡槽,没办法,他只好又往外拔,但是杆子却卡得够深,好几下他都没拔出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求助旁边的军雌,“连……”

温墨记得连诀最开始站的离自己不远,但刚一开口就发现虫早就不在这里了,他环望一圈,终于看见了不远处树下的连诀,他小跑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臂:“连诀军长,可以帮帮我吗?”

可在看见连诀转过来的脸的那一瞬间,温墨就后悔了,或许自己不该打扰他的,因为那张脸上满是忧愁和愤懑。

“找他们。”果不其然,连诀只扔下三个字。

“哦。”温墨干巴巴回,他看出对方心情不佳,赶忙又跑回去找别的军雌了。

另一位军雌倒是很热心,不仅帮他把杆子拔了出来,还帮他做完了剩下的步骤,温墨看着眼前搭好的帐篷很是高兴,但高兴之余又忍不住去偷看那边的连诀。

依旧是那个姿势,依旧一脸不虞。

什么事这么伤心呢?温墨好奇,也知道自己不好过问,只好偷偷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作为军雌,连诀早就感觉到了自己在被其他虫盯着,每次他一回头,那只雄虫就装作很忙地低下头找来找去,然后他一看向别的地方,那道视线就又黏在了他的身上。

但连诀没心情去探究那只雄虫为什么这么关注自己,他背对着,不再回头。

到了傍晚,大家都饿了,军雌们拿来了速食和蛋糕供他们挑选,温墨没那么饿,就只拿了一块小蛋糕,而军雌没跟他们一起吃,在他们吃饭的间隙都离开了。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天都要黑了,温墨没在野外这么待过,连忙钻进了自己的帐篷里面,打开了之前发的小夜灯,他躺在睡袋上,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很新奇,帐篷外也不时传来其他雄虫窃窃私语的声音。

或许是昨晚睡得太晚,今天又消耗了这么多精力,温墨很快就睡着了。

然而半夜温墨却醒了,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在雄虫家园,半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就爬起来往外走,直到一阵冷风吹过,他才猛然惊觉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只有微弱的月光照着,他只能隐约看见周围的一顶顶帐篷。

腹下的不适让温墨急得想喊虫,但又怕把所有虫都叫醒,他只好去找老师的帐篷,但夜色过浓,帐篷颜色又大差不差的,一时之间根本就找不到到底是哪顶。

“你在干什么?”

寂静的环境里突然响起一道低声,吓得温墨捂住嘴巴无声尖叫,他惊恐地朝声源看去,见到是连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才稍稍放松下来。

“连诀军长,我有重要的事情……”

“直接说。”连诀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那种事温墨才没法说出口,他走近连诀,示意对方低头。

而连诀就这么冷漠地看着他,一点都不打算配合。

温墨急得红了脸,扯着连诀的衣袖小声说:“我想、想上厕所……”

最后几个字简直细若蚊叫,连诀却听的清楚,看他红得要滴血的耳垂,心里莫名想捉弄他一番。

于是连诀说:“没有厕所。”

“什么!”温墨惊讶出声,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之后又捂住了嘴巴,问:“真的没有吗?那你们在哪上厕所?”

连诀指了指他身后的树林。

温墨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一想到自己要在野外上厕所就连连摇头,他哀求地看向连诀,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哭也没用。”连诀推掉他拉着自己衣袖的手,转身就要走。

“别,连诀军长,求你了。”温墨急忙握住他的手臂,小声哀求道,仿佛这一刻,连诀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雄虫的哀求在任何雌虫听来都足够有吸引力,但这中间却不包括连诀,他只是觉得这只雄虫很烦很没用,不想再被他纠缠,“走吧,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