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扑哧一笑，“这么喜欢喝。”
“诶？那是什么？”三七指着不远处窸窸窣窣的声音问。
墙角的灯边，一团灰扑扑的小东西沿着花盆绕过，停下四处张望，又往前窜动。
它的尾巴拖在后面，细长细长的，贴着地面一甩。
“是老鼠吗？”三七继续偏头看。
“可能是沙鼠。”谢季来看看周围的沙子，下结论。
“好神奇，我一直以为沙漠中很难遇到小动物。”三七想起那只蚂蚱，“不过之前有遇到一只蚂蚱，在嘉峪关附近。”
三七手机接连震动，孙玥给她打电话。
孙玥说，“喂？三七。你那边怎么样了？”
“好像暂时没什么事。你那边忙完了吗？李导之前说想你也一起进组。”
“嗯，快了快了，但是我没去过西北，我爸要我好好准备一下。对了，那个扫帚，我要去哪里买？”
“叔叔真的看上扫帚了？”
“嗯。是的，我爸爸还真没用过那种扫帚。对了，谢季来一直在吗？我可不可以多要几张签名？粉丝群里虽然没什么大的动静，但是之前几个大头都一直很喜欢他，我猜大家肯定是工作学业太忙，私下里肯定还是默默支持的。在她们几个的朋友圈时不时能刷到谢季来的照片。”
“你来了我帮你问问。”三七偷瞟被讨论的男主。“还有就是我们拍摄期数和地点暂时还没完全统一，我就是觉得行程有点突然，也不一定回去的日期……”
“客气什么，这都是小问题。”孙玥义气打断。
三七把外套垂在地上的一角拎起来，有点冷，她打算回客厅。
“你们俩在这干什么呢？”许弋手里拿着半瓶酒推门探头，“怎么不进去。”
那沙鼠闻声，也没怕人，来回之间一溜烟儿从两张椅子中钻了过去。
“姐。”三七指指她脚边。
许弋低头。
“哎！”她喊一声，酒杯往上抬，整个人往旁边探一步。谢季来顺手把玻璃门推上，阻挡了小老鼠的脚步。
“什么什么？”李昭野推开玻璃门，凑热闹探头。
“沙鼠……”三七指指他脚边。
李昭野反应极快，转手拿相机。
这下沙鼠真的窜进了大厅。
“先不说了，我晚点给你打。”三七匆匆挂断电话。
李昭野举起相机，镜头扫过一团黄影，他拉进镜头，沙鼠钻进沙发底下。
“哪儿呢？”乔雨宁惊慌抬头。
“你脚底下。”
乔雨宁看也不看双脚立即缩上沙发，连带着旁边正在喝酒的组员也端起杯子往里挪。
许弋紧跟着进门，“别让它往餐厅跑。”
小江关好门，随手从角落里拿来一把扫帚。
是他们组的广告产品。
三七头一回觉得这广告产品有不可多得的妙用。
赵导听到动静扶着桌沿站起来，看看沙发上缩着的几个人，“大惊小怪，一只老鼠而已。”
“那你来。”李导让出位置。
“行行行，你坐着。”赵导把酒杯递给她，蹲下掀开垂在沙发边上的布。
里面黑漆漆。
他往前凑凑。
“手机，谁拿个手机照一下。”
小江半蹲着匍匐前行打开手电筒，光刚落过到一双发光的眼，灰影光速窜出。
赵导猛地往后仰，坐到地上。
好在没摔，身后还有地毯。
李导端着他那杯酒，“啧啧，确实不至于。”
赵导扶着老腰颤颤站起，好胜心被激起，回头看她一眼，直奔老鼠。
“三七，你别过来，它到这边了。”乔雨宁看到三七在往过走出声提醒。
“哪边？”三七问。
“这里……不是，刚才这里。”
乔雨宁抱着靠垫，眼睛紧盯着沙发脚。许弋在她旁边坐下跟着张望。
原本坐在旁边的组员想起身腾地方。
“别动，坐着。”赵导逞能。
这就很难办了。
何亦肖职业性将茶几上的两台电脑拿起。
“你拿电脑干什么，老鼠又不会上桌。”乔雨宁看他。
不过这一拿确实扯拉到电线，引起一阵骚动。
几个人低头，不知道是找线还是找鼠，反正都看得很认真。
最后小江把靠墙的矮凳挪开，拿扫帚轻轻往沙发下面探。沙鼠嗖地窜出，贴着墙脚没方向乱跑。
门口几个人同时尝试用手上能抓到的东西遮挡，抓拦，将路堵得严严实实。
“让一下，让一下。”小江追着喊。
“我让了啊。”李昭野低头看自己的脚。
“你往那边让。”
“哪边？”
赵导缓过来站直，手一挥，“你们先听我说……”
“你别说。”李导打断。
沙鼠已经绕过几双鞋，再次钻进柜子底下。
一群人站在原地。
乔雨宁缓缓将抱着的靠垫放下，准备伸脚，又迟疑地看向三七那边，不确定老鼠跑走没有。
好一阵兵荒马乱，紧接着过了很久都没动静。
深夜的过客似乎终于回到了它的来处。
李昭野摊在沙发上喘气，看到赵导也在喘气，他关心。
“赵导，您刚才……”
“删掉。”赵导极其敏锐。
李昭野抬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接上上半句。
“您刚才没事吧？”
“不用说。”赵导抢答，“删掉。”
三七将自己的电脑包放到桌上，跟着小江往柜子边走。谢季来从另一边挪开挡着的椅子，把门推开。
“从这里出去。”三七往门外指指轻声，用手指比一……二……三……
李昭野听话地往后退打算近距离拍摄，小孙突然拉住他胳膊。
“小野，你看。”
“我现在看不了，我得看鼠。”
“不是，台里的消息。”
“什么消息？”
小孙把手机往他眼前举。
李昭野被迫看一眼，又看一眼。
下一秒。
“李导！”
李导闻声头也不扭，“你别喊了，一会儿又给它吓回去。”
“数据！”
两个字落下，好几个人同时望来。
小孙夹在人群里，把实时数据点开。
赵导离得最近伸长脖子看，小孙手指滑动网页。
“慢点，慢点，还没看完。”
李导从他身后挤过来，接过手机，往上翻。
“这条？”
“嗯。”小孙应。
“这是我们自己的账号？”
“对。”
李昭野丢掉相机，掏出手机翻出节目页面，刷新，数字变了。
他退出来，再点进去，“这不会是坏了吧？”。
何亦肖凑问，“这是什么数据？”
没人顾得上及时回答。
大家正各看各的，手机的亮光一张张照在脸上，刚才还红扑扑醉着要倒的人，此时站得一个比一个稳。
许弋抱着那半瓶酒坐在沙发里面，手懒懒晃来晃去呓语，“没人先管管老鼠吗……”
只有小江还守在柜子旁。
三七再走了一遍手势，小江蹲着等了一会儿，扫帚挪开，灰影钻出来擦着三七鞋边一闪而过。
两个人同时向门外看。
沙鼠一溜烟儿跑过门槛，贴着台阶绕下去，钻进了院里的草丛。
谢季来快速把门合紧。
许弋在沙发上支起身子，晃悠悠走到李导身边。
“怎么了？”
李导没回答，手机又响起来。
她低头看见台里打来的电话，抬手叫大家先等等，转身往稍微安静的角落里走。
小孙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许弋。
她看着那一串数字，不太能判断，问得相当实际，“多吗？”
李昭野疯狂点头。
“很大一笔流量。”乔雨宁跟着解释。
李昭野又刷一下，猛然抬头，“小奶白那条花絮也跑起来了。”
评论怎么翻都翻不完。
【骆驼跑得像下班，节目组跑得像加班。】
【第一次看见这么没用又这么忙的节目组。】
【我本来想买鞋，现在想买骆驼，哪里下单？】
【猫砂那个广告，我看完才想起来，我家根本没有猫。】
何亦肖后知后觉站在另一边，终于找到了全集。他往评论区划，没来得及看几条。
突然他的邮件弹窗密密麻麻，电话也响了。
李导打完电话回来，红扑扑的脸上眼睛闪着光。
她想说点什么，但看看面前这一群欢腾的人，真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
赵导看到她，生怕她没看见，炫耀一样举着手机给李导看。
李导摆摆手，“先坐，坐下说。”
可惜一群人没几个真肯坐。
小孙给杭州那边的剪辑打视频电话，接通之后听见对面吵吵嚷嚷。
“你们也还没睡？”
“这谁睡得着啊！”
小孙将镜头转过来，李昭野立刻凑过去，好像刚才那场没追上老鼠的闹剧丝毫没影响他的精神。
“看到了没？小奶白！”
“看到了，看到了。”对面有人喊，“其他人呢？”
李昭野不太情愿地挪开。
一阵杯子碰杯子的轻响，谁也没讲完一整句话，又被别人的笑声打断。
三七弯腰拿过电脑包，坐在沙发边缘。
她手机还停在海外版的页面。刚才那场乱七八糟让她没能顾上看，此时重新刷新，评论下面第一次多出一行英文。
【[LOL] “Keep things moving” absolutely killed me.】
回想起来，三七很难形容这种收到第一条专属于她评论的感觉。
那句“keep things moving”，是她昨晚想了半天才换上的。
有人也觉得好笑。
三七嘴角偷偷扬起，截一张图，细细存好。
截完又点开，连看好几次。
谢季来将手机还给何亦肖，偏过脸，视线刚好撞上她的双眸。
“谢季来。”
她叫得很自然，眼里藏不住欣喜，她把手机举起摇一摇。
“你看。”
他走过去，俯身看她指着的那一行字。
“有人夸我的字幕。”
“嗯。”
“就是昨天那句，我改了好多遍。”
“记得。”谢季来声音很柔。
三七没细想那句记得。
她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觉得好笑。”
谢季来低头看评论，随后抬眼看她灿烂的脸颊。
她嘴角翘到放不下来，明明刚才大家报数据的时候都没这样。
三七低头，在那条评论下面认真回复一句谢谢，后面添一个大大的笑脸。
发出去，她把屏幕举起朝他偏，像是连这点小事也想叫他看见。
旁边许弋正在招呼小江给大家添水，何亦肖低头回工作消息，赵导和李导一人一句，争论下一条该先剪哪个片段。
三七把电脑包往里面放，腾出身旁的位置。
谢季来坐下。
两个人的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她没挪开，只低头又给那条英文评论点了赞。
再过一会儿，她忽然又笑。
谢季来看她。
“虽然就这一条。”她把手机收进掌心，微微垂眼，可能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我真的挺高兴的。”
“嗯。”谢季来低声。
他看着她嘴角也弯起，没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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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 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