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的下学期过得比余安想象中快得多。
期中考结束那天，林知念拉着她去学校后门新开的奶茶店，点了两杯珍珠奶茶，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一边嚼珍珠一边吐槽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
余安咬着吸管听她说话，偶尔应两句。
奶茶店对面是篮球场。
隔着一条窄窄的马路，她看见几个男生正在打球。
余安收回视线，喝了一口奶茶。太甜了，甜得嗓子有点发腻。
“你又在看什么？”林知念顺着她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回过头来狐疑地盯着余安，“你最近老是魂不守舍的。”
“没有。”余安松开吸管，把奶茶杯放在桌上，“就是在想期中考的成绩。”
“你少来。”林知念显然不信，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叹了口气，用吸管戳着杯子底的珍珠，“余安，你说你这个人，明明什么都写在脸上，偏偏嘴巴硬得要命。”
余安没有反驳。
五月的京北，天气开始热起来。
教室里的风扇从早转到晚，发出嗡嗡的声响，吹得课桌上的试卷哗啦啦地响。
坐在窗边的同学把窗户开得老大，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梧桐树叶子的味道。
余安换到了靠窗的位置。
不是她主动换的，是刘老师在期中考之后重新排了座位。她的新座位在第四排靠窗，离宋席之的位置隔了三排。
不算远，也不算近。
换座位那天林知念在旁边唉声叹气了半天，说好不容易习惯了原来的位置，现在又要重新适应。
余安倒觉得还好，新的位置采光不错。
互助小组的活动在期中考之后暂停了两周。
刘老师说让大家先消化一下考试成绩，等调整好状态再继续。
这两周里余安没有单独去找宋席之问题目，宋席之也没有主动来找她。
他们之间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那种互不打扰的状态。
又或者说，本该如此。
周三下午的体育课，李老师让大家练习三步上篮。
女生们排成一排，一个接一个地投篮，大部分人投出去的球连篮筐都碰不到，篮球砸在篮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轮到余安的时候，她随意一投，球砸在篮板上弹回来，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余安跑去捡球的时候经过男生的半场。
宋席之正和陈淞汀打配合，他接到传球后一个转身，跳起来投了个三分球，落地的同时他往余安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移开视线，继续跑了。
前后不到几秒。
余安弯腰把球捡起来，抱着篮球回到女生的半场。
后排的林知念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天气太热了。
五月下旬，学校一年一度的校园文化节开始了。
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高一三班报的是合唱。
刘老师选了首特别老的歌，老到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没听过，林知念在课间的时候拿手机放了一遍，周围的同学面面相觑，纷纷表示太土了。
但刘老师说这首歌意义好，不许换。
于是每天下午第四节课，班里就开始排练。文艺委员站在讲台上指挥，底下的人有气无力地跟着唱，声音稀稀拉拉的。
刘老师站在教室后面板着脸，说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余安站在队伍的第三排，左边是林知念，右边是陈曦。
排练到一半的时候，刘老师忽然让大家按照身高重新排队。余安被往后调了一排，从第三排调到了第四排。
她的右边变成了宋席之。
余安愣在原地，直到林知念在后面戳了一下她的后背才回过神来。
宋席之站在她右手边，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
他没有看她，手里拿着一张歌词单，低声跟着调子哼。
排练结束的时候，林知念一把拽住余安的胳膊。
“什么也别问。”余安抢先开了口。
林知念立马做了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半晌后，林知念又朝着刘老师开口，“老师，余安唱歌好听！能不能给她单独安排一个节目？”
余安愣住，宋席之顿住，只有刘老师笑了，“余安还会唱歌？”
不等余安说话，林知念便抢先道，“她唱的可好听了！”
“好！那就余安单独上一个节目！”刘老师喜笑眉开，“那老师就谢谢余安啦。”
整件事情不到十分钟，余安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噗……”
余安听着不知是谁的笑声，猛地转过头，恰好看到宋席之正笑着。
“笑什么……”余安有些恼了。
“笨。”宋席之下意识的开口。
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余安错开目光的瞬间，正好看到宋席之微微泛红的耳朵。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林知念，你为什么给我报名？”余安随意的找着话题。
“想让你的高中丰富一点。”林知念看了看余安的脸色，“你没生气吧？”
“噗……”余安笑了，“当然没有，我还挺想唱歌的。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唱歌好听的？”
林知念瞬间来了兴致，“我在抖音刷到你的翻唱了！一万多的点赞，我都震惊了！”
余安想了想，“原来是忘屏蔽你了。”
“不要屏蔽我！”
“好，不会的。”
文化节演出那天是周五下午，地点在学校的小礼堂。
高一三班是第七个出场，余安穿着统一的校服站在候场区，礼堂里的灯光打得很亮，台上的音箱嗡嗡响。
她往队伍旁边看了一眼。
宋席之站在男生队伍的最边上，校服拉链难得地拉到了最上面，遮住了半截下巴。他好像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单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
他的目光往候场区扫了一圈，路过余安的时候停了一瞬。
余安看到了，然后把视线转开，假装在和林知念说话。
下台之后她站在后台的走廊里，靠着墙深呼吸，林知念递过来一瓶水，“待会加油！”
余安点点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高一三班的合唱结束之后，还有一个独唱节目排在后面。
文艺委员递过来一只无线话筒，黑色的，握在手里有点沉。
余安站在候场区的幕布旁边，透过幕布的缝隙往观众席看了一眼。
小礼堂坐了全校三个年级的学生，黑压压的人头，舞台两侧的射灯把台上照得发白，她的目光在观众席里扫了一圈，没有找到宋席之。
余安深吸了一口气，把话筒换到左手。
“下一个节目，高一三班余安，吉他弹唱《坏女孩》。”报幕的是广播站的一个男生。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余安从幕布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射灯直直地打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
余安往台下看了一眼，林知念正举着手机录像，旁边的陈曦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她看到了宋席之。
他坐在第五排靠边的位置，不是他们班的区域。
陈淞汀坐在他旁边，正侧着头跟他说什么，他听着，没有回话，目光落在她身上
余安的把话筒放好，然后清了清嗓。
“那时我放开你的手，转过身只剩了保重。”
“你话都没说，却哭了很久很久。”
台下安静了下来，后排有几个在聊天的男生停下了说话，往台上看过来。
宋席之还是那个姿势，背靠着折叠椅的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直直地看着余安。
台下不知是谁先带头鼓掌，声音越来越大，不少同学拿起手机录下余安唱歌的画面。
“后来在酒吧的房间，舞池里跳动的音乐，熟悉的侧脸，噢喂～”
“一起来！”林知念和陈曦在下面喊了一声，很快，台下的同学渐渐加入。
“迷人的笑脸吸引视线，慵懒的靠在陌生的肩。”
“明明是为你才会改变，却回不到从前。”
余安扫着弦，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宋席之身上。
他正隔着人群眉眼笑着，手机被他举得高高的，正录着视频。
余安愣住，很快又朝着送宋席之笑了笑，嘴里还唱着，“在谁的怀着会有感觉，被爱的深夜我在想念。”
最后一句是全体同学一起合唱的，“明明是为你才会改变，却回不到从前。”
“好！！！”
“我靠，这才是青春！！”
“就是就是！”
“台上的女生是谁啊，不仅长的可爱，唱歌也好好听！”
“我沦陷了！”
台下的同学们呜呜泱泱的聊着闲话，校领导没有打断他们，一个个都笑着，跟同学一起聊着天。
“谢谢大家。”余安朝着台下鞠了躬，掌声响了几分钟后才终于弱了下去。
章校长从评委席小跑到余安身边，“余同学，唱的很好。”
余安道了声谢，刚准备回到台下，却被章校长叫住，“余安，你七月初有没有时间，跟宋席之一起去参加市里的歌唱比赛？”
她愣住，台下全是喊，“一起去！拿个大奖杯回来！我们请你们吃饭！！”
然后，余安看了一眼宋席之，人群中，他们很快对上目光，他笑着，嘴里还说着什么，隔着太远，声音太杂，她没听见。
“嗯嗯，没问题的，校长。”余安收回视线，点头答应。
“好！不管你和宋席之有没有得奖，我都请全校去吃必胜客！”
这次下面的声音更大了，人群涌动着，陈淞汀戳了戳宋席之，“宋哥，你从刚才眼睛就没离开过余安。”
宋席之没说话，陈淞汀当他是默认了。
“你是不是……”
“别问。”
“行。”
茫茫人海中，他的视线好像从未变过。
手术结束第二天！更新！
os:其实这里加了一点原型（我初中时在dy是一名翻唱博主，粉丝1000多，但这件事情S同学并不知道，我也并没有勇气站在礼堂上唱歌，只是一个班上的小透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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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S同学，可现实不是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