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鸢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可能沈绪被骗出警惕心,这是在考验他。
沈绪一脚踩下油门,车里再没有声音,只剩呼吸,安静的有些可怕。
陈鸢脸上不动声色,旁敲侧击试探:“当年...你躲在货车里,后来发生什么了?”
沈绪看了他一眼,面上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晚上被人丢在路上。”
“沈夫人遇见我,看见我的长相和他儿子相似,顺手把我捡到国外培养。”
陈鸢微微蹙眉:“原来的沈公子呢,死了?”
“猜错了。”沈绪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掀开打火机,点燃支烟放进嘴里。
“他在国外病病歪歪地活着,我替他和沈夫人回到国内争财产。”
话音刚落,听懂其中深意的陈鸢心里惊骇不已,真相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沈绪不是亲子,也不是养子。
而是彻底失去姓名,沦为他人的替代品,和陈鸢走上了殊途同归的命运。
利用价值散尽,参与豪门私隐的沈绪如果不出国只剩下死路一条,难怪…
陈鸢目光落在沈绪手腕上那道疤痕,垂着眼眸;“看来你过得也不顺遂。”
沈绪反而笑了,这一笑听起来有几分泯恩仇的意思,因为他又叫了陈鸢一声:“哥。”
“我以为你沉默的时间里盘算着怎么逃离,没指望你还有良心心疼我。”
他认为,陈鸢知晓他的身份,再继续演‘爱’也没什么必要了,至少这点微不足道的真情是真的。
被戳中心事的陈鸢不再搭理沈绪,微微倾身,抢走了沈绪嘴里的细烟。
“我不喜欢二手烟。”他浅浅吸了一口,吐出缭绕的烟圈,转移话题道。
沈绪余光扫过陈鸢的脸,想起那部电影成名作:“第一次抽烟,是程泊教你的吧?”
是在《骸骨》里。
陈鸢扮演的角色手刃仇人,居高临下俯视着镜头,指腹擦掉鼻梁的血珠。
他笑得病态,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烟抵在唇边,唇瓣轻含着咬住烟身。
火光微弱亮起,薄雾漫过陈鸢的脸颊,他闭上眼睛享受这短暂的放纵。
说实话,沈绪当年在国外电影院的座位上看见这一幕时,就起了反应。
他想,这人真他妈带感。
一查资料,陈鸢和程泊的绯闻满天飞。
那时候沈绪以为,有默契拍出这样惊心动魄的画面,也许他们的感情是真的。
“好像是,过去太久我记不得了。”陈鸢掐灭了手里的细烟,回答道。
学抽烟没什么难,没有学接吻难,这件事在他的记忆里不算深刻。
“你的太多第一次都是和别人。”沈绪脸上没什么表情,语调带着遗憾,“不是和我。”
陈鸢和沈绪生活过太久,彼此的秉性习惯镌刻在脑海里。
他知道这是吃醋,摇了摇头说:“也不尽然,第一次犹豫要不要私奔是因为你。”
是真的,事到如今说不爱太假,三年演一出戏也该入戏了。
如果说陈鸢对自己的爱有十分,对程泊的爱有两分,那么对沈绪的爱和愧疚是超过四分的。
四分不多,但是对于陈鸢这样凉薄利己的人来说,已经是最高值了。
高到他开始犹豫,是分手还是出国。
沈绪放空的视线定住一瞬,不等察觉,便又恢复如初。
不知道这是不是陈鸢为了放松警惕,刻意说出来的好话,他没有应声。
陈鸢不愿意也好,愿意自然就更好了,这次的离开,沈绪势在必行。
“我们打算去哪个国家?”
“一座私人小岛。”
私人小岛?
不是戛纳,不是威尼斯,也不是洛杉矶。
如果去荒无人烟的地方,陈鸢多年苦心孤诣经营的事业面临全部清零。
他微微松动的心瞬间固死,问道:“不能换个地方吗?我要继续演戏的。”
沈绪不想给陈鸢太多的自由了,嘴里无情地吐出两个字:“不能。”
演戏和沈绪,更具有权利地位的人和沈绪,长脑子都知道陈鸢会抛弃哪个。
他不会再让陈鸢有选择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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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