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号厅的门比许迟想象中更轻。
他推开门时，铰链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像有人在他身后轻轻叹了口气。走廊里那股潮湿的纸灰味在这里更浓，混着福尔马林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贴在鼻腔里不肯散。
灯没有全亮。
顶灯每隔几盏才有一盏亮着，光从高处落下来，把一排排停尸柜切成明暗相间的格子。许迟站在门口，看见地面上有一串湿脚印，从3号厅方向延伸进来，停在最里面那排柜子前。
脚印很小。
不像成年人。
他握紧裂镜，没有立刻进去。
送魂簿安静地贴在他掌心，纸页微微发凉。先前在净身室里，它曾自动翻开，写下“被缝之物”四个字。现在它没有动，但许迟能感觉到，纸页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呼吸。
他走进2号厅。
停尸柜的门大多半开着。
每一扇门后都垂着一缕暗红色的布，布上绣着歪歪扭扭的寿字。那些寿字不像绣上去的，更像用针从里面一针一针顶出来，线头沾着湿泥。
许迟停在一扇柜门前。
柜门内侧有一道缝线。
缝线从门缝里穿出来，绕过门把手，又钻回黑暗中。他举起裂镜，镜面朝向柜内。
镜子里没有尸体。
只有一个蜷缩着的人形，背对着他，肩胛骨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它正在用缝线缝合自己的脸。每缝一针，脸上就多出一只眼睛。
许迟放下裂镜。
柜门里的呼吸声停了。
他伸手，按在柜门上。
金属冰冷，湿意从指缝渗进来。许迟低声说：“闭目。”
柜门震了一下。
送魂簿在他手中翻开，纸页上浮现出新的字：
“残尸未具，死因不明，遗愿未闻。敛仪不全，无法送魂。”
许迟皱眉。
不是亡魂。
或者说，不是完整的死亡。
它们只是借着死亡留下的空隙，在殡仪馆里繁殖。3号厅是巢，2号厅是扩散出来的枝。如果继续放任，停尸柜会一扇接一扇打开，直到整座殡仪馆都变成它们的巢穴。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许迟回头。
2号厅门口站着三个人。
最先开口的是中间那个男人。他穿着深灰色作战服，左臂从肩到腕都是金属结构，关节处露出暗蓝色液压管。他看许迟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意外掉落的工具。
“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他说。
许迟没有动。
“你们也没有资格清理这里。”
右侧的女人笑了一声。她身形很瘦，脸上戴着半张黑色面罩，手里没有武器，影子却比她本人更长。她的影子贴着地面滑到许迟脚边，像一条试探的蛇。
“铁臂，别吓他。”女人说，“他手里那本书，不太对。”
最后面的人戴着眼镜，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纸册。纸册封面上没有字，翻开时，2号厅的地面上浮起一圈淡灰色的线。
许迟感到脚下一沉。
那些线像粉笔写成的规则，沿着地砖缝隙蔓延，把他和送魂簿圈在中间。
“临时律令。”戴眼镜的男人说，“在此厅内，禁止执行送魂仪式。”
许迟看向他。
“学者·罪律？”
男人推了推眼镜，有些意外：“你知道体系。”
“刚知道不久。”
“那就更简单了。”铁臂抬起金属左臂，五指缓缓收拢，“入殓师不在常规序列里。殡仪馆副本开启前，所有异常变量都要排除。”
许迟明白了。
他们不是来送亡魂的。
他们是来抢巢穴的。
七十二小时后的团队对抗副本还没有正式开启，但殡仪馆已经被提前纳入战场。谁能控制3号厅的巢穴，谁就能在副本里拿到优势。
而许迟手里的送魂簿，显然比他们更直接。
戴面罩的女人已经绕到许迟侧后方。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低声问：“你刚才想送它走？”
“是。”
“送不走吧？”
“条件不够。”
“那就别送了。”她说，“毁掉柜子，巢穴也会断一根枝。”
铁臂已经走向那排停尸柜。
许迟开口：“别碰。”
铁臂没有停。
他的金属手掌扣住柜门，液压管发出低沉的嗡鸣。下一秒，他猛地一扯，整扇柜门被撕开。
黑气从柜中涌出。
那不是雾。
是无数细小的缝线，像活物一样扑向铁臂的手臂。线头扎进金属与皮肉相接的地方，发出细密的刺响。铁臂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另一只手抽出短刃，斩断靠近面门的黑线。
“你看，”戴面罩的女人说，“它在反抗。”
许迟没有看她。
他盯着那具从柜中爬出来的东西。
它没有完整的脸，五官被缝线反复拉扯，胸口裂开一道口子，里面塞满湿纸灰。它不像人，也不像鬼，更像一具被死亡拒绝的半成品。
戴眼镜的男人展开纸册，地面灰线亮起。
“约束。”
灰线缠上那东西的脚踝。它动作一滞，却猛地低头，咬断了自己的脚。
断口处没有血。
只有更多缝线涌出，像巢穴在催促它继续扩散。
铁臂皱眉：“这东西没有痛觉。”
“因为它没有真正死过。”许迟说。
戴面罩的女人终于看向他。
许迟向前一步。
他没有冲向那东西，而是转身走向旁边另一扇半开的停尸柜。柜门后同样垂着暗红寿字布，布后蜷着一具更小的残尸。
“你要做什么？”戴眼镜的男人问。
“补全死亡。”
许迟伸手，掀开寿字布。
柜中的残尸没有脸，只有用缝线勉强缝出的轮廓。它听见声音，微微抬起头，像在确认自己是否还存在。
送魂簿翻到新的一页。
“残尸一具，无名，无寿衣，无闭目。”
许迟从口袋里取出那枚从3号厅带出的铜扣。铜扣边缘还沾着纸灰，他把它放在残尸胸前。
“借你一件寿衣。”
他又用指尖轻轻合上残尸的眼。
没有完整仪式，没有净身，没有更衣，没有焚香。只有最基础的闭目礼和一句承认它死亡的祝词。
“身有所覆，目有所闭。”
“从此不再缝。”
残尸颤抖了一下。
它胸口的缝线一根根松开，像终于被允许散开。暗红寿字布缓缓盖住它，纸灰从柜中升起，又很快落下。
送魂簿上浮现出一行字：
“简化敛仪完成。残魂得安，巢枝断一。”
2号厅里的黑气同时一滞。
那具被铁臂放出来的东西发出刺耳的尖啸，脸上的缝线疯狂扭动。它不再扑向铁臂，而是转身撞向许迟。
戴面罩的女人影子瞬间挡在许迟身前。
她的刀从影子里刺出，贯穿那东西的肩，却被缝线缠住。铁臂趁机上前，金属臂横斩，将它拦腰截断。
断成两截的身体还在爬。
许迟走到它面前。
他蹲下，伸手按住它的额头。
“你已死。”
那东西的动作停了。
缝线从它体内迅速褪色，像被某种看不见的规则抽走。几息之后，它只剩下一堆潮湿的纸灰和几截断线。
2号厅安静下来。
停尸柜一扇接一扇合上。
戴眼镜的男人手中的纸册微微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刚才……改写了这里的死亡权。”
许迟站起身。
“不是改写。”他说，“是承认。”
铁臂甩掉手上的黑线，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看许迟的眼神不再像看工具，而像看一件危险的未知物。
戴面罩的女人收回刀，问：“你能送3号厅那个吗？”
“现在不能。”
“为什么？”
“因为它还没被承认是死者。”许迟看向走廊深处，“它还在长。”
戴眼镜的男人合上纸册，地面灰线消退。
“团队对抗副本七十二小时后开启。”他说，“如果3号厅的巢穴在那之前苏醒，整座殡仪馆都会变成公共战场。到那时，所有队伍都会进来。”
“你们想提前控制它。”许迟说。
“是。”戴眼镜的男人没有否认，“但我们现在知道，硬毁不行。它需要被送走的不是尸体，是死亡本身。”
许迟看着他。
“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暂时不干扰你。”戴眼镜的男人说，“你清理殡仪馆，我们观察巢穴规则。副本开启前，各凭本事。”
铁臂皱眉：“你确定要把这里交给他？”
“不是交给他。”戴面罩的女人说，“是让他先替我们探路。”
她看向许迟，眼里带着一点笑意，也带着一点审视。
“入殓师，你最好别死在副本前。我们还没见过能送走死亡的人。”
许迟没有回答。
三人离开2号厅时，戴面罩的女人在门口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说：“小心点。七十二小时后，所有队伍都会知道，殡仪馆里藏着一个能直接送走死亡的人。”
门关上。
2号厅重新陷入半明半暗。
许迟走到最后一排停尸柜前。
柜门紧闭。
门缝里没有黑气，也没有缝线。只有一张崭新的寿字布，从里面贴住柜门。
布上写着他的名字。
许迟举起裂镜。
镜中，柜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一只湿漉漉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按在镜面上。
送魂簿在他掌心震动。
新的字一行行浮现：
“巢穴已标记敛仪者。”
“主巢将于团队对抗副本开启前，在3号厅苏醒。”
“请尽快完成首次正式敛仪。”
许迟放下裂镜。
柜门里的呼吸声消失了。
他转身走向3号厅。
走廊尽头，那扇贴着寿字布的门静静立着，像一张闭紧的嘴。
而门后，有什么东西正在等他。 2号厅的门比许迟想象中更轻。
他推开门时，铰链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像有人在他身后轻轻叹了口气。走廊里那股潮湿的纸灰味在这里更浓，混着福尔马林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贴在鼻腔里不肯散。
灯没有全亮。
顶灯每隔几盏才有一盏亮着，光从高处落下来，把一排排停尸柜切成明暗相间的格子。许迟站在门口，看见地面上有一串湿脚印，从3号厅方向延伸进来，停在最里面那排柜子前。
脚印很小。
不像成年人。
他握紧裂镜，没有立刻进去。
送魂簿安静地贴在他掌心，纸页微微发凉。先前在净身室里，它曾自动翻开，写下“被缝之物”四个字。现在它没有动，但许迟能感觉到，纸页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呼吸。
他走进2号厅。
停尸柜的门大多半开着。
每一扇门后都垂着一缕暗红色的布，布上绣着歪歪扭扭的寿字。那些寿字不像绣上去的，更像用针从里面一针一针顶出来，线头沾着湿泥。
许迟停在一扇柜门前。
柜门内侧有一道缝线。
缝线从门缝里穿出来，绕过门把手，又钻回黑暗中。他举起裂镜，镜面朝向柜内。
镜子里没有尸体。
只有一个蜷缩着的人形，背对着他，肩胛骨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它正在用缝线缝合自己的脸。每缝一针，脸上就多出一只眼睛。
许迟放下裂镜。
柜门里的呼吸声停了。
他伸手，按在柜门上。
金属冰冷，湿意从指缝渗进来。许迟低声说：“闭目。”
柜门震了一下。
送魂簿在他手中翻开，纸页上浮现出新的字：
“残尸未具，死因不明，遗愿未闻。敛仪不全，无法送魂。”
许迟皱眉。
不是亡魂。
或者说，不是完整的死亡。
它们只是借着死亡留下的空隙，在殡仪馆里繁殖。3号厅是巢，2号厅是扩散出来的枝。如果继续放任，停尸柜会一扇接一扇打开，直到整座殡仪馆都变成它们的巢穴。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许迟回头。
2号厅门口站着三个人。
最先开口的是中间那个男人。他穿着深灰色作战服，左臂从肩到腕都是金属结构，关节处露出暗蓝色液压管。他看许迟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意外掉落的工具。
“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他说。
许迟没有动。
“你们也没有资格清理这里。”
右侧的女人笑了一声。她身形很瘦，脸上戴着半张黑色面罩，手里没有武器，影子却比她本人更长。她的影子贴着地面滑到许迟脚边，像一条试探的蛇。
“铁臂，别吓他。”女人说，“他手里那本书，不太对。”
最后面的人戴着眼镜，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纸册。纸册封面上没有字，翻开时，2号厅的地面上浮起一圈淡灰色的线。
许迟感到脚下一沉。
那些线像粉笔写成的规则，沿着地砖缝隙蔓延，把他和送魂簿圈在中间。
“临时律令。”戴眼镜的男人说，“在此厅内，禁止执行送魂仪式。”
许迟看向他。
“学者·罪律？”
男人推了推眼镜，有些意外：“你知道体系。”
“刚知道不久。”
“那就更简单了。”铁臂抬起金属左臂，五指缓缓收拢，“入殓师不在常规序列里。殡仪馆副本开启前，所有异常变量都要排除。”
许迟明白了。
他们不是来送亡魂的。
他们是来抢巢穴的。
七十二小时后的团队对抗副本还没有正式开启，但殡仪馆已经被提前纳入战场。谁能控制3号厅的巢穴，谁就能在副本里拿到优势。
而许迟手里的送魂簿，显然比他们更直接。
戴面罩的女人已经绕到许迟侧后方。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低声问：“你刚才想送它走？”
“是。”
“送不走吧？”
“条件不够。”
“那就别送了。”她说，“毁掉柜子，巢穴也会断一根枝。”
铁臂已经走向那排停尸柜。
许迟开口：“别碰。”
铁臂没有停。
他的金属手掌扣住柜门，液压管发出低沉的嗡鸣。下一秒，他猛地一扯，整扇柜门被撕开。
黑气从柜中涌出。
那不是雾。
是无数细小的缝线，像活物一样扑向铁臂的手臂。线头扎进金属与皮肉相接的地方，发出细密的刺响。铁臂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另一只手抽出短刃，斩断靠近面门的黑线。
“你看，”戴面罩的女人说，“它在反抗。”
许迟没有看她。
他盯着那具从柜中爬出来的东西。
它没有完整的脸，五官被缝线反复拉扯，胸口裂开一道口子，里面塞满湿纸灰。它不像人，也不像鬼，更像一具被死亡拒绝的半成品。
戴眼镜的男人展开纸册，地面灰线亮起。
“约束。”
灰线缠上那东西的脚踝。它动作一滞，却猛地低头，咬断了自己的脚。
断口处没有血。
只有更多缝线涌出，像巢穴在催促它继续扩散。
铁臂皱眉：“这东西没有痛觉。”
“因为它没有真正死过。”许迟说。
戴面罩的女人终于看向他。
许迟向前一步。
他没有冲向那东西，而是转身走向旁边另一扇半开的停尸柜。柜门后同样垂着暗红寿字布，布后蜷着一具更小的残尸。
“你要做什么？”戴眼镜的男人问。
“补全死亡。”
许迟伸手，掀开寿字布。
柜中的残尸没有脸，只有用缝线勉强缝出的轮廓。它听见声音，微微抬起头，像在确认自己是否还存在。
送魂簿翻到新的一页。
“残尸一具，无名，无寿衣，无闭目。”
许迟从口袋里取出那枚从3号厅带出的铜扣。铜扣边缘还沾着纸灰，他把它放在残尸胸前。
“借你一件寿衣。”
他又用指尖轻轻合上残尸的眼。
没有完整仪式，没有净身，没有更衣，没有焚香。只有最基础的闭目礼和一句承认它死亡的祝词。
“身有所覆，目有所闭。”
“从此不再缝。”
残尸颤抖了一下。
它胸口的缝线一根根松开，像终于被允许散开。暗红寿字布缓缓盖住它，纸灰从柜中升起，又很快落下。
送魂簿上浮现出一行字：
“简化敛仪完成。残魂得安，巢枝断一。”
2号厅里的黑气同时一滞。
那具被铁臂放出来的东西发出刺耳的尖啸，脸上的缝线疯狂扭动。它不再扑向铁臂，而是转身撞向许迟。
戴面罩的女人影子瞬间挡在许迟身前。
她的刀从影子里刺出，贯穿那东西的肩，却被缝线缠住。铁臂趁机上前，金属臂横斩，将它拦腰截断。
断成两截的身体还在爬。
许迟走到它面前。
他蹲下，伸手按住它的额头。
“你已死。”
那东西的动作停了。
缝线从它体内迅速褪色，像被某种看不见的规则抽走。几息之后，它只剩下一堆潮湿的纸灰和几截断线。
2号厅安静下来。
停尸柜一扇接一扇合上。
戴眼镜的男人手中的纸册微微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刚才……改写了这里的死亡权。”
许迟站起身。
“不是改写。”他说，“是承认。”
铁臂甩掉手上的黑线，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看许迟的眼神不再像看工具，而像看一件危险的未知物。
戴面罩的女人收回刀，问：“你能送3号厅那个吗？”
“现在不能。”
“为什么？”
“因为它还没被承认是死者。”许迟看向走廊深处，“它还在长。”
戴眼镜的男人合上纸册，地面灰线消退。
“团队对抗副本七十二小时后开启。”他说，“如果3号厅的巢穴在那之前苏醒，整座殡仪馆都会变成公共战场。到那时，所有队伍都会进来。”
“你们想提前控制它。”许迟说。
“是。”戴眼镜的男人没有否认，“但我们现在知道，硬毁不行。它需要被送走的不是尸体，是死亡本身。”
许迟看着他。
“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暂时不干扰你。”戴眼镜的男人说，“你清理殡仪馆，我们观察巢穴规则。副本开启前，各凭本事。”
铁臂皱眉：“你确定要把这里交给他？”
“不是交给他。”戴面罩的女人说，“是让他先替我们探路。”
她看向许迟，眼里带着一点笑意，也带着一点审视。
“入殓师，你最好别死在副本前。我们还没见过能送走死亡的人。”
许迟没有回答。
三人离开2号厅时，戴面罩的女人在门口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说：“小心点。七十二小时后，所有队伍都会知道，殡仪馆里藏着一个能直接送走死亡的人。”
门关上。
2号厅重新陷入半明半暗。
许迟走到最后一排停尸柜前。
柜门紧闭。
门缝里没有黑气，也没有缝线。只有一张崭新的寿字布，从里面贴住柜门。
布上写着他的名字。
许迟举起裂镜。
镜中，柜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一只湿漉漉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按在镜面上。
送魂簿在他掌心震动。
新的字一行行浮现：
“巢穴已标记敛仪者。”
“主巢将于团队对抗副本开启前，在3号厅苏醒。”
“请尽快完成首次正式敛仪。”
许迟放下裂镜。
柜门里的呼吸声消失了。
他转身走向3号厅。
走廊尽头，那扇贴着寿字布的门静静立着，像一张闭紧的嘴。
而门后，有什么东西正在等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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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湿脚印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