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厌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温和的笑了笑
“这位女士，有什么事吗？”
那人冷漠的开口
“跟我走”
“呵呵，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新人玩家，我跟你……”
“你师父说让我带你回去”
“……”黎厌闭上了嘴，乖乖的跟在女人后面
两人沉默的走了半晌，就是不爱说话的黎厌也忍不住了
“你们这游戏……没有什么像传送通道一样直接到的吗？”
女人没有回头，冷冷的答
“没有”
“你们这剧本做的还不错，游戏可真是破烂”黎厌毫不留情的吐槽道
女人在前面没说话
两人又是沉默了许久
这次女人先开了口
“你……”
”嗯？”
“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她语气干巴巴的说
黎厌眨眨眼，明白这可能是老头吩咐的
“哦，那你和我一下这个游戏里的公会吧”
“游戏里，系统只承认五大公会，其他小公会，像我们公会，一般都不会显现在排行榜上”
听到女人人机般的介绍，黎厌懵了一下，继续认真的听着
“第一公会：等夜人
第二公会：虚面追猎者”
黎厌挑眉“杀手和猎人，有区别？”
女人没理他，继续道
“第三公会：朝圣虔徒”
她说到这时，顿了顿，露出嫌恶的表情
“第四公会：DH暮夜庄阁
第五公会：星谶赌局
这五大公会各长一个天赋系，杀手，猎人，信徒，赌场，预言，特别是第一大公会，等夜人，断崖式排名，几个赛季都没下来过”
黎厌若有所思的挠了挠下巴
剧本，游戏，系统，公会，排名
真是有意思
他脑海里飞速复盘着刚刚听到的只言片语，指尖在掌心无意识地划过一道纹路
为什么只上榜五个公会呢？
排名，积分，“观众”
他低声自语，忽然感受到什么似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走着，思绪飘远
“观众”为玩家打分，玩家从而获得积分，然后再用打的分来评判等级，玩家为了获得评分，会努力的表演给观众看，然后用高的评分得到积分，再用积分从商店里获取道具
这样，积分和评分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死循环
评分高，积分多，积分越多，演出也就更顺利
人性嘛，都喜欢从众，高的只会越累越高，低的只会越压越低
那么公会呢？只是人们安生立命的地方吗？那又为什么只上榜五个
他抬起头来，看向女人脑后，不经意似的随口问
“进你们公会没有限制吗？””
她也没多想，随口答
“有，你刚好过”
“……”原来自己是擦边球
“那我们公会要求还挺高？”
女人语气嘲讽“我们公会也是刚好没被刷”
“……，我等级以下的人呢”
“淘汰了，系统不准单人行动”
不准单人行动，黎厌心头一动
果然，公会才是关键，单人必须要刷等级才能进高级的公会
越高级的公会就越不容易被刷，所以等级高的人只会选高级公会，等级低的人只能进低级公会
所以低级公会只能在边缘苟活
这是一个生存游戏
这里就是一个无限循环的剧场，玩家为了生存而表演，出卖感情，出卖笑脸，甚至出卖跟自己要好的人
他自己是无所谓的，反正都是为各种东西当牛做马
其他人在拼些什么呢？
为了到高级公会去？
可去了不担心被系统刷，难道就不担心被公会刷？
黎厌有些想不通，既然活着这么难，为什么还要活呢？
走在前面的女人又开始沉默了，只是她不知道的是
这短短的一段路黎厌早已把这套冰冷的生存规则拆解得淋漓尽致
黎厌看着女人的背影，自嘲的笑了笑，只是眼中的戏谑渐渐褪去，多了一丝洞悉一切的冷光
或许……是因为人类只有一条命，无法重来，而感情，本就是这世上为数不多、可以肆意挥霍又能重新拥有的东西吧
他看了看天边，夜色逐渐退去，星辰被黎明吞噬
也不知道这游戏是为了什么，天空做的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很有质感
让人看的心情平静了些，即使知道是假的
——此时，闭幕入口处
又是两个狼狈的身影爬了出来
“白屿，死了没”
江畔一出门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废了好大劲才从剧院拖出的白屿随便一扔
她倒是不担心白屿死了，这人自身生命力强，还灌了一瓶她花重金买到的药，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刀竟偏了几分，没直接伤到要害
“死了”
白屿闭着眼有气无力道
“……”
“你……刚刚都听见了吧”
“嗯，听见了，你们认识，你们一伙的”
“……”
江畔终于忍不住了，翻了个白眼
“我承认我目的不简单，但谁敢和他一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屿依旧闭着眼睛
“哦，那你怎么死……，那你有什么目的”
“哦，来拉你入公会，我们会长看上你了”
白屿终于睁开了眼睛，无语的看了江畔一眼，嗤笑一声
“你当老子蠢啊，你家会长都不认识我，怎么看上我的，梦里吗”
江畔没理他
“你们公会叫什么？”
“第三人民公社”
“神经病院？”
白屿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
“我喜欢”
——
“到了”
女人停住了脚步
黎厌偏过头，看向女人身前
然后……就啥也没看到
“哪……”
他刚想问在哪，就听见女人大喝一声
“风里雨里！我在家里等你！”
黎厌默默的捂住了脸
旁边的人就像习惯了似的，瞟了一眼，继续走自己的路
然后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再睁开眼时，前方即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黎厌吐出一口气，不经意的问道
“对了，这个公会叫什么”
“第三人民公社”
“……”
黎厌抬起头看了看女人面无表情的脸，又回过头去看了看后方，确认没有门后，也面无表情道
“好名字”
话音刚落，他便迅速的抬起手来，抓住后方快落到他肩膀上的手腕
“疼，疼！轻点……”
黎厌转过身看向他拉住的人
那是个穿着松松垮垮的青年，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窝里爬起来一样，眼戴着一幅黑色大墨镜，欠揍程度可以和白屿相媲
他见黎厌看见他，讪讪的笑了一下
“哥们？手松一下”
黎厌不咸不淡的看他一眼，把手松开
那青年立刻把右手抽回来，左手一把攥住手腕，一边揉一边往后退了两步，“你手劲儿也太大了吧？我手腕都要断了！”
黎厌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咳”那人正经了起来，虽然看起来一点也不正经“那个……哥们，算命不，不准不要钱”
“……”
“……”
眼见着两人要转身走了，那青年连忙想再拽住黎厌，可又想到刚刚被攥着手腕的痛，硬生生将手又放了下来
“啧，就算一个嘛，你又不亏什么，再说我看你印堂发黑的……”说到后面，也没了底气
“哦？那你要怎么算”黎厌来了点兴致
那青年听说有戏，振奋起来，从兜里掏出一枚铜钱——外圆内方，比普通铜钱大一圈，正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背面刻着八卦
黎厌看着，挑了挑眉“六爻？”
那青年惊喜的看了他一眼“哟，懂行嘛！”
那女人终于看不下去了似的，抬手拦了拦
“行了，要算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我们有事……”
黎厌却突然开口打断道
“没事儿，让他算，那老头不急”
“……”听到这话，女人便也没再管
那青年把铜钱放在掌心，另一只手盖上去，闭眼念叨：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
水火不相射，雷风相薄
八卦相错——”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吉凶见矣”
念完，把铜钱往上一抛——
铜钱落在他手上，他两手一拍，然后再打开
视线还没落下，就“噗”的吐了一口血
站他前面的黎厌偏了偏头，躲了过去
那青年擦擦嘴角，咳了一声
“好命格，告辞”然后逃也似的跑了
黎厌看着青年的背影眨了眨眼
“别管他，他有点毛病”
那女人的语气依旧毫无感情
“看出来了”黎厌淡淡的答道
两人再次一路沉默的走到一扇门前
“到了”女人淡淡开口
“嗯”
黎厌手指在门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新的一章已送达?
注:“天地定位，山泽通气。水火不相射，雷风相薄。八卦相错，吉凶见矣”选自《说卦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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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游戏大厅——第三人民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