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箫空灵清幽的声音震荡开,戌淮恍惚一瞬很快回过神,而陈姓修士的扇子已然落到了他面前,防御符箓迎上去冲击扇刃,戌淮同时抬起右腿用力往前,将陈姓修士踢出去数米远。
陈姓修士气极反笑,指尖掐诀,折扇腾空而起化作数枚小剑攻向戌淮。
戌淮从乾坤袋里掏出数个巴掌大的傀儡扔出去,傀儡身型在空中不断变化,落地时竟长得和戌淮一般高,戌淮手指微动,傀儡们便手持武器围住了陈姓修士。
“这是!”
付姓修士见戌淮放出的傀儡心中一惊,虽傀儡一道在修仙界中并不罕见,但大多都是以灵兽外形为主,且需得取灵兽灵识放入其中才能操纵顺畅,然而戌淮手中的那些傀儡分明并无灵识,如同死物一般,可无论外貌还是行动都与真人无异,这样的傀儡只有千年前那位魔君才……
付姓修士面色阴沉,心中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戌淮并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趁傀儡拖住陈姓修士的时候,他干脆转身往付姓修士和林公子的方向冲去。
付姓修士以为他的目标还是林公子,柔和的箫声在两人身前形成一个坚固的灵力罩,不过戌淮却看也没看林公子,拳头穿透灵力罩,狂暴的灵力击破付姓修士的脑袋,只留下与脖子连接的部分被烧灼成焦壳。
不对!
戌淮心脏猛的一跳,身体快速往后撤,果然,随着他的退去面前场景像被打碎的镜片一般缓缓裂开,露出后方一脸铁青的付姓修士。
箫声再次响起,尖锐的音波震开几乎要碾碎戌淮五脏六腑,即便他已经熟悉了身体的疼痛,此刻也还是忍不住皱起眉。
除了修炼《百炼决》外,他的身体已经很少伤到如今这种程度了,他吐出体内淤血随意擦了擦嘴角,滲人的笑容合着脸上狰狞的伤疤让他看上去如同修罗一般可怕。
傀儡被陈姓修士逐一解决,他神色狠戾,手中的折扇再次化作小剑刺向戌淮,戌淮却连个眼神也没给他,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箫声戛然而止,付姓修士手上还举着洞箫,脑袋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戌淮打穿。
刚才的幻象变做了现实。
“怎么可能!老付身上的防御法器可是四品!你一个筑基如何能打破四品防御法器!”那可是能抵挡元婴修士一息的好东西,哪怕是他都很难轻易破坏。
修士之间境界差距如同天堑,即便只相隔一个境界,但灵力运转、神识以及自身愈合能力,高阶修士都远胜低阶,所以很少有人会选择越级战斗,更别说像眼前的这个筑基期一般甚至略占上风,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莫非他还是在隐藏修为!?
陈姓修士惊疑不定的看向戌淮,而且这小子的身法也颇为诡异,刚才他消失出现在老付身后,竟一丝气息也未曾泄露,不似寻常身法更接近于传送。
付姓修士的身体抽搐着倒下,林公子神色惊恐却连声音都被吓得发不出来。
陈姓修士这会儿也管不上他了,警惕的与戌淮拉开距离。
《百炼决》自然不是只能提高身体防御被动挨打的功法,淬炼的过程同样也在将戌淮的肉」体打磨成一件坚不可摧的武器,他不需借助外力,自己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剑。
以筑基修为对战两名金丹,就算是戌淮也打得并不轻松,体内灵力几乎耗空,好在如今只剩下一人。
戌淮唤出傀儡,脸上颇有些舍不得。
炼制傀儡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三年来他总共就只炼制了百只炼气期傀儡,三十只筑基期傀儡,如今炼气期傀儡倒是没少但筑基期的就只剩下二十只了。
戌淮扣扣搜搜的又收了两只傀儡回去,操控余下四只拦住陈姓修士去路。
他自己则跟在后方一边甩符箓一边吸收灵石补充灵力。
这对么?自己堂堂金丹期大修士却被一个筑基小儿追着打,这真的对么!?
陈姓修士崩溃望天,身上的法器眼看着就要被戌淮耗光,他想过要不要扔下林公子自己跑,可要是对方真死了,他身上还有林家老祖种下的印记,林家老祖随时能找到他,到时还是得给林公子赔命。
算了,拼一把!
折扇飞旋着袭向戌淮,压缩到极致的灵力让戌淮敏锐的意识到不对,快速向后退开还不忘收回傀儡。
‘怕什么,你忘了我送你的发带了。’钟不觉懒洋洋的说。
戌淮顿住:‘对哦。’
他望向陈姓修士,在其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中露出个诡异的表情,竟不顾折扇阻挡直直冲了过去。
折扇在戌淮面前爆开,强大的灵力波动从爆炸中心蔓延数百里,戌淮刚才的位置更是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陈姓修士匆匆吃了颗丹药,苍白的脸色好了不少,本命法器自爆是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但如今的情况他不得不这么做。
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被一筑基修士逼到这种地步,陈姓修士愤慨的看了深坑一眼,踏上法器想要带着林公子一起走,连戌淮到底伤得如何有没有死都顾不上确认,可下一秒,他以为最少也该是重伤的戌淮却好整以暇的出现在他面前。
胸口传来一阵凉意,陈姓修士低头望去,一只宽大粗糙的手贯穿了他的胸腔。
收好陈、付两人的乾坤袋,戌淮将目光放在了双腿发软趴到地上的林公子身上,对方白净的皮肤沾着几滴鲜血,清秀的五官因为恐惧扭曲,再看不出此前的高傲。
眼睁睁看着戌淮在自己面前杀死祖父为他重金聘请的两位金丹护卫,林公子再不敢对这个煞神有什么绮丽心思。
他紧紧攥住贴身佩戴的一枚四方印,颤抖着喊道:“你……你别过来!祖父!祖父救救孙儿!!!”
伴随着他凄厉的声音,一阵极具压迫感的灵压从他手中的四方印传来,巨大的法身虚影出现在林公子身后:“何方宵小!竟敢伤我爱孙!”
出窍期!
面对林家老祖的出现戌淮不算意外,毕竟像林公子这样能请得动两个金丹做护卫的修士身上没有保命的法器才更奇怪吧,不如说眼下的状况更合他的意,若是林家老祖能逼出钟不觉与其两败俱伤就更好了,即便不能,借此机会试试钟不觉的实力也好。
戌淮拼尽全力稳住身体,不让自己被对方的灵力压垮,可过大的等级差距还是让他此刻连动一动手指都十分困难。
或许是平时戌淮的表现太老实顺从,钟不觉竟没能发现他的险恶用心,只‘啧’了一声,有些无语:‘还想着修习你那《百炼决》呢。’
现在是借人灵压淬炼血肉的时候么,说他是蠢东西脑子倔还真没说错!
钟不觉催动戌淮发带上的禁制,戌淮便觉周身那阵几乎要将他碾碎的灵压消融于无形,他身体一轻,差点顺着惯性直愣愣的挺起背脊,好在如今他对自身肢体肌肉的控制已是练到收放自如,才没有在林家老祖面前露出马脚,还是一副被其压得抬不起头的模样。
“祖父!祖父就是他,他杀了陈叔、付叔,还想要灭我的口!”林公子见祖父到来,俨然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激动得涕泗横流。
林家老祖看着自己疼爱的孙子,也不问事情缘由,安慰道:“霜儿莫慌,让老祖杀了这人,为你出气便是。”
林家老祖看向戌淮:“小子,你过来给我孙子磕头认错,我就让你死得轻松些,如何?”
戌淮低着头,既不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这般无动于衷,惹得林家老祖颇为不快,林家老祖自认对胆敢欺负自家爱孙的杂碎已经足够宽厚,可这人却半点不识相。
林家老祖失了耐心,冲戌淮轻轻摆手,便见一青铜古钟从天而降。
虽只是虚影,却带着让戌淮汗毛倒竖的雷霆威压,远超过方才那两个金丹带给他的压力,若是这古钟真落到戌淮身上,即便破不开皮肉也能生生压断他的心脉,叫他气绝身亡。
‘蠢东西,这次算你运气好,’钟不觉抬手对着空中的古钟一指,那给戌淮带来强烈威胁的古钟虚影就被轻易打散,‘谁让我说过,要宰了那肾虚货呢。’
说罢,龙凤佩中射出数十根丝线,直冲林公子而去。
那小子身上怎么会出现化神期的波动!
林家老祖在钟不觉动手的瞬间便察觉到异常,可还不等他弄清楚,钟不觉的攻击已然到来,他唤出法器想要护住林公子,可那些丝线看似纤细脆弱却如若无物般破开林家老祖的防御,当着他的面杀了林公子不止,还挑衅似的绞断了林公子的双手。
“你到底是谁!”看着已经死去的爱孙,林家老祖气得失去理智,竟顾不得探究戌淮的怪异,凝实古钟要戌淮为林公子偿命。
钟不觉既动手了自当要把麻烦料理干净,若林家老祖本人出现在他面前,以他现在的状态或许只能险胜,但他如今还没沦落到被一个出窍虚影压着打。
只是钟不觉刚准备打散面前虚影给林家老祖一点教训,却见孔凡带着萌萌从远处疾驰而来,挡在戌淮面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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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