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踏进暖春楼,就好像完全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耳畔传来潺潺水声,沉香扑鼻让人不自觉放松心神,和想象中的喧闹不同暖春楼中格外安静,进门便是一处雅致的莲池,雾气弥漫,两位手持莲灯身穿纱衣的貌美少年含笑迎上前来,戌淮眼中闪过迷醉,手刚要迎上去却听钟不觉冷声喝道:‘蠢东西,凝神!’
戌淮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轻易便被迷惑,更是冷汗直冒,他腕间金镯闪过灵光,两张敛息符从掌心滑落。
‘前辈。’
‘知道啦。’
钟不觉答得不情不愿,抬手打了个响指,戌淮面前的两位少年神色一滞,略显茫然的看了看对方,似乎全然不记得自己为什么站在门口,更忘了戌淮的存在。
两位少年很快退回原来的位置,没注意到拐角阴影处一闪而过的衣角。
走上二楼,眼前徒然变得开阔起来,宽敞的大厅中间是挑空圆顶,连接二到四层的空间,十数位身着纱衣体型修长的青年在其中翩翩起舞。
二三层是由一个个屏风隔开的相对私密的空间,里面的人依塌而坐,戌淮侧头望去,见屏风中或是少年口含美酒任人采撷,或是男子抚琴低吟唱词高雅,脚却伸到另一人长袍中暧昧按揉。
右侧相隔不远,身型健壮头上顶着两只下垂兔耳的男子纱衣半解神色迷蒙,结实的胸膛被酒水浇透,两双莹白的手落在胸前将古铜色的皮肤掐出红痕。
戌淮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专心找人。
‘前辈,孔凡在几楼?’暖春楼有出窍期修士坐镇,若是戌淮的神识不小心扫到不该看的地方,很容易被发现,只能靠钟不觉来找。
钟不觉也没在这时候跟戌淮拌嘴,干脆道:‘四楼。’
四层由独立的房间组成,若是觉得冷清客人也能走出房间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观看下方的热闹。
戌淮小心往前停在悬挂了‘听风’牌匾的厢房门口。
正想着要如何潜入进去时,门从内侧打开,一个相貌刻薄的清瘦男子不耐烦的望向戌淮,小声数落道:“怎么才来,都等着你呢!要是等下林公子生气你就等着吃鞭子吧!”
戌淮脸上的疤痕被障眼法掩盖,叫不算出色的眉眼变得清晰,他换上了暖春楼的纱衣,半透明的薄纱轻柔包裹着他壮硕的胸肌,或许是并不适应这样暴露的穿着,他亡羊补牢般将衣领合拢,但仍能隐隐看到藏在薄纱下的两点浅褐色,腰间的束带穿得规整挡住了腹部肌肉,却适得其反的勒出臀部挺翘的线条。
下身也不是戌淮穿惯了的裤子而是裙装,走起路来难受极了。
薄纱贴着结实的大腿,走动间很容易被卷入腿心,以至于他走两步就下意识停一停,左扭右扭的竟意外晃出几分风情,要不是贴了敛息符又有钟不觉帮忙降低存在感,说不得他才上二楼就要被人拦下硬拽到屏风里。
戌淮敛下眼睫,同样压低声音:“抱歉,刚才衣裳脏了,回去换了一身。”
低沉的声线在小厮耳边响起,他仰起头对上戌淮漆黑湿润的眼睛,不知为何耳根发热,没了刚才的趾高气扬,支吾的说:“你是新来的?我怎么好像以前没有见过你?”
‘哼!狐媚做派!’钟不觉瘪着嘴小声嘀咕。
戌淮还来不及回答小厮的话,屋内就传来呵斥的声音:“既到了怎么还不带进来,扰了林兄的兴致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是是,这就来,孙公子息怒。”小厮冲着水幕后说话的人点头哈腰,忙不迭带着戌淮走了进去。
绕过水幕,里面是一片别致的小型湖泊,湖泊中央立着颇为气派的重檐八角亭台,白色的帷帐随着微风翻飞,的确似仙境般美丽。
八角亭靠后的位置放了一面屏风,隐约能看到屏风后的床榻上一动不动的高大身影。
果然在这里。
戌淮脸色冰冷,双手握紧成拳根根青筋在他的手背上爆开,好在纱衣袖口宽大不至于让人看出异常。
坐在屏风前方主位的男子容貌清秀,赫然就是方才戌淮在客栈外看见的和孔凡同行的人,在他下方两侧分别还坐着两个陌生男子,三人都是筑基期修为,甚至下方两位的修为和戌淮一样都是筑基大圆满,与主位的筑基中期男子说话时却态度热切带着讨好的意味。
‘隔壁房间有两个金丹一直用神识关注这里,看起来像是那肾虚货的护卫。’钟不觉提醒道。
前辈说的应当是坐在主位的男子。
能让两个金丹修士出面保护一个筑基期,看来这人来历不简单。
戌淮低下头,越发谨慎。
走到亭台下方,已经有五六个和戌淮穿着相同的男子等候,他们手上托着各类乐器,看到戌淮时面露疑惑下一秒却莫名将他忽略了过去。
他们短暂的恍惚并未被匆忙领着人上去的小厮察觉,戌淮走在最后随手拿了把琵琶和他们一起进入八角亭。
几人上去后呈一字排开,优雅的抱着乐器低下脑袋等待挑选,戌淮偷摸撇了一眼,学着他们的模样试图让自己的肢体动作不要太过僵硬,他那副娇柔做作的姿态惹得钟不觉差点笑岔了气,留影石也被一个接一个的丢进快要装满的小木盒。
主位男子姓林,小厮对他最是殷勤,一口一个林公子的叫着,下方两人坐在左侧的姓孙,是刚才出言呵斥小厮的人,另一位姓李。
看身上的衣服孙李两人应当是同宗出身,与对方说话时却含沙射影的拉踩,似乎关系不太好,那位林公子倒是一直笑着,像是个脾气好的。
对于孙李二人的追捧林公子兴趣缺缺,要不是他爹千叮万嘱要招待好这两位天绝门来的客人,他早抱着人温存去了。
林公子满心都放在屏风后好不容易哄来的青年身上,想起对方天真的眼神和略带骄矜的作态他心中就忍不住火热起来,等会儿他定要在人清醒时将那身柔软的绸缎撕碎,要对方抛却所有的自尊在他身下示弱哭泣。
林公子并不喜欢自己纤细的身材和那张过分秀气的脸,所以他格外偏好一些伟岸魁梧的男人,他享受这样的男人在他面前露出恐惧的神情,更喜欢看到他们被欢愉磨灭理智,在他面前央求怜爱的模样。
不过林公子没想到,本是临时的应酬却让他在暖春楼里又遇到另一个极品。
他望着戌淮,脸上笑意越发明显。
‘我要宰了他。’
钟不觉语气平静神色却布满阴霾,蠢东西的身体早就被他定下了,这肾虚货敢跟他抢,他要把他剁成肉酱。
戌淮:谁刚才跟他说要低调来着。
‘等等前辈!先别冲动!’听出钟不觉的认真,戌淮赶忙阻拦,‘要杀也等我待会儿把人引出去再杀,至少不要在暖春楼里。’
若是钟不觉出手,哪怕元神之躯戌淮也不担心他打不过暖春楼坐镇的长老,只是暖春楼背靠合欢宗,得罪一个人和得罪一个宗门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现在太弱小前辈的肉身也还未重塑,行事不宜张扬。
钟不觉没有说话,背对戌淮闷闷坐下。
见刚才还心不在焉的林公子望着戌淮移不开眼,孙李二人仔细打量起这个一身腱子肉的阳刚男人,别说,看久了竟真品出几分别样滋味。
姓孙的先反应过来冲戌淮招招手:“还不上前来回话。”
“是,公子。”
戌淮抬脚走了两步,蜜色的大腿肌肉若隐若现。
林公子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向前倾:“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蒙。”戌淮低眉顺眼。
对不起萌萌,先借一下你的名字。
“身段不错,名字也好听,”林公子目光在戌淮胸前来回游移,“快,过来让公子我好生看看。”
戌淮抱着琵琶靠近,脚步还未站稳就被林公子拽着手腕坐到了他大腿上,林公子手搭在戌淮腰间细细磨蹭,一双眼珠子似要贴到那胸前的沟壑中。
‘都这样了还不让我动手!?’钟不觉牙都快要碎了,巴不得把那狗东西放到他的身体上的手直接砍下来。
‘再等一等。’戌淮倒是稳得住。
其实他不太理解钟不觉为什么会这般生气,不过是被摸了两把而已,在他看来不是多大的事情,可钟不觉却一副与人有深仇大恨的扭曲表情。
这老东西倒是不像看起来那样冷酷乖僻,还挺护短的嘛。
戌淮表示惊讶。
腿上的重量沉甸甸的,触感却柔软丰润,林公子邪魅一笑,食指探入戌淮衣领轻轻往外一挑……他挑……他再挑!
什么破衣服,怎么挑不动。
林公子视线往下,看了看戌淮打了个死结的腰带。
懂了。
小妖精有些手段嘛,跟他玩儿欲擒故纵是不是?
林公子脸上带着已经看穿了戌淮那些小把戏的微妙笑意,轻佻的拍拍戌淮大腿,道:“不是说让公子我好好看看你么?身上穿得这么厚我还怎么看?”
戌淮听明白了林公子的意思,但没打算顺着人脱掉纱衣,反而拽住衣领,犹豫的看了看孙李二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