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菜子决定萌混过关。
她双手合十抵在鼻尖，用水汪汪的眼睛自下而上地看止水，软软道：“我说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打扰你，我只是担心你生病……”
止水打断道：“你为什么向我道歉？该反省的人是我。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嗯……你是说，你的手放在我脖子上的事吗？”
“……那叫掐。”
止水又向菜菜子伸手，拇指粗暴地在她颈侧的肌肤上摩擦：“这里全红了。我刚刚差点杀了你，你知不知道？”
菜菜子那清澈的眼神让止水着恼。怎么有人能蠢成这样，毫无危机意识？
他松开菜菜子，咬牙：“你就不喊、不叫，也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这样吗？”
菜菜子有点呆：“你希望我又喊又叫？那……那我下次会注意的……”
止水心里一股无名火在烧。还想要下次？真是疯了。
他想听菜菜子接下去的回答，所以强忍住没有说话。
菜菜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字斟句酌地说：“我可以问吗？我是觉得，问这种问题会不会不太礼貌？呃……这好像……”还蛮**的。
菜菜子咕噜嘟咽了口唾沫，未尽之意都写在脸上：“我不是不关心你啊，我怕你生气，我怕你说我……”多管闲事。
“……”
止水神色复杂，沉默地看着她。
菜菜子给自己鼓了把劲，才颤颤巍巍地继续说：“最主要，我们关系还没这么好啊。我很有自知之明的。你别再误会我了。
“没有装模作样哦，也不是阴阳怪气，都是真心话……”
“……”
止水无言地躺回沙发上。
菜菜子静止了一会儿，然后偷偷摸摸地凑到止水跟前，手扒在沙发坐垫上。止水的眼睛睁着，冷酷地盯着天花板。
菜菜子内心纠结了一会，小声道：“是因为不安吗？”
止水的脖子没动，眼珠子转过来看她，无波澜地问：“什么？”
菜菜子嘟哝道：“掐我的原因。”
止水回正视线：“你的自知之明呢？”
真是小心眼。
菜菜子哼哼唧唧了一小会，然后撇嘴道：“明明是你想让我找出这个原因。你想让人关心你，是不是？”
止水扭头看她，头发和脑袋底下枕着的靠垫摩擦，发出沙沙声。
他素来宁静如深潭的眼睛此刻荡起波澜，盛满了愠怒。
止水一生气，菜菜子又萎了下去。
她闷闷地说：“你看，就是这样……对不起。我不想气你，我不说了。”
止水硬邦邦地要求道：“继续说。”
“好吧，说错了别更讨厌我就好。”
菜菜子郁闷地抱怨完，才一边鬼鬼祟祟地观察止水神色，一边开口：“……是因为战争吗？还是暗部的活动？你很没安全感喔。”
止水不说话，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好像生气，好像不生气，菜菜子只能察觉到他眉心微蹙起来。这是说对了还是说错了呢？
她继续说：“虽然放松戒备很难，但家里是安全的，在家休息的时候，最好能踏实安心地睡一觉，木叶应该没有敌人吧。
“你睡眠好浅，是因为生病，还是一直这样啊？要不要喝点安神茶，我祖父送来不少……哦，说到生病，你是不是发烧了？我刚才是想探探你的额温来着的。”
“……”
听着菜菜子的话，止水心里泛起一股强烈的苦涩和难过。他想从纱奈理口中听到的，也就是这样一席话而已。傻乎乎的菜菜子都能明白，为什么纱奈理……为什么？
眼眶发酸的感觉并不好受，止水为了转移注意力，尖锐地刺道：“探额温需要摸脸吗？”
菜菜子的脸迅速红了，低着头支支吾吾，反复地揉搓自己的手指：“对不起啊……”
止水揪紧眉头，撑着身体坐起来：“不要道歉了。”
“哦，哦……”
菜菜子又想说“对不起”了，于是赶紧捂住嘴巴。
止水的视线一寸一寸地在她脸上移动，最终问：“你不害怕吗？我完全可以杀了你。”
菜菜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大了。她先是摇头，然后才放下捂在嘴上的手：“你是止水啊，我怎么会怕你，你怎么会杀我？”
“我都掐住你的脖子了。”
“那是你没睡醒啊。是我先打扰你的。仔细想想，只有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摸你，的确很恐怖啊……尤其你这么没安全感。”
止水感到不知所措。
他困惑地重复：“你不怕我？”
菜菜子捧住脸，精心设计地害羞：“讨厌，人家都说喜欢你啦。”
“……”
止水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力：“抱歉，我在不清醒的时候做出了伤害你的事。谢谢你能原谅我，也谢谢你能说出这些话。很有效的关心，岸边。”
菜菜子说：“没事的，关心你是我的使命。你烧得厉害吗？”
“还好，早上38.5。”
止水指着茶几：“温度计在那里。吃过药之后有点困，所以我在客厅睡了会。”
他瞥了挂钟一眼，睫毛凝固：“……睡了两个多小时。”
菜菜子大叫：“38.5也叫还好？都要煮熟了吧。”
“没这么夸张。”
她走过去拿温度计，问止水：“你吃午饭了吗？”
止水面不改色地撒谎：“吃了。”
菜菜子从盒子里取出水银温度计，问：“你是放腋下还是口腔？”
止水说：“嘴里。”
菜菜子走到厨房去把温度计洗了洗，再擦干，才给止水。
“谢谢。”
在止水彻底接过之前，菜菜子问：“你为什么突然发烧？”
止水手上使劲，把温度计从菜菜子手里扯过来：“你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止水已经把温度计塞进舌头底下，不打算说话，也说不了话。他坐着，菜菜子站着，止水就睁着那对水盈盈的漂亮眼睛仰视菜菜子，居然有几分乖巧的样子。
菜菜子不自在地摸鼻子，走到稍远一些的单体沙发上坐下，开始回答：“我今天去看叔叔了，他跟我说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果然有问题吧……”
止水比了个制止的手势，然后干脆利落地直指玄关，意思再明白不过。
菜菜子羞涩得意同时不乏心虚地展示澄次郎交付的那枚钥匙：“叔叔给我的。他说希望我代为保管。不是我要求的哦，是他主动提的。”
“！”
菜菜子破天荒地在止水脸上看见这么直白的震惊和恼羞成怒。
他严厉地看着菜菜子，对她摊开右手，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菜菜子收紧拳头，像护宝贝一样护住这把钥匙，强调：“叔叔给我的。”
止水忍无可忍地拔出温度计：“我家的钥匙，给你算什么意思？还给我。”
“美咲不是也有吗？”
“她是我妹妹，你算什么？”
“……”
菜菜子很难过，嘴巴瞬间瘪下去，眼里泛起泪光。
啊哦。
刚刚被菜菜子哄得忘乎所以，一下子放下防备，说出真心话了。
止水咬着嘴唇，弱弱地哄道：“对不起，我说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止水一说话，菜菜子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用手背抹眼泪，哭道：“还有哪个意思？是我没有边界感，美咲是家人，我只是岸边而已。还给你好了！”
她把钥匙掷在茶几上，噼里啪啦地弹了好几下，刚好停在止水跟前，声音非常刺耳。
“……”
止水忧愁地看着哭得真情实感的菜菜子。
他不知道如何判断菜菜子的类型。刚刚把她脖子都掐红了还不为所动，甚至能反过来关心他，止水认为这是相当坚强的表现。
可现在，因为一句话就哭成这样？也太软弱。
止水垂眸看看钥匙，又看看菜菜子，试探性地说：“真对不起。要不，你还是收下吧。这是我父亲的钥匙，也不算我的东西……”
“但这是你的家，你的家并不欢迎我！”
止水讪笑：“怎么会呢。”
他无力反驳。
菜菜子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用力抹去泪痕，在薄薄的脸皮上搓出红印子，抿嘴冷着脸说：“没什么，我早就知道的。
“还你就是还你，没必要因为不好意思而说违心话。”
菜菜子的表现出乎止水意料。从被她弄醒开始，菜菜子一直都在让止水意外。
止水的睫毛轻轻地忽闪着，像振翅的蝴蝶。
菜菜子的睫毛还是湿漉漉的，她的眼睛也依然潮湿。她吸了吸鼻子，倔强地看向止水，努力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对他说：“赶紧测体温吧。”
“……哦。”
止水慢吞吞地把温度计塞回嘴里，数着挂钟上的时间。菜菜子一言不发，揉着手指发呆，止水觉得空气令人窒息，简直度秒如年。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几分钟，他取出温度计，看了又看，一时没说话。
菜菜子走过来，劈手夺过，举起来仔细地瞧，借此机会谴责地瞪着止水：“39度！你真的吃药了吗？”
止水揉了揉脑袋，软软地靠在沙发上：“真的吃了。药是对的，没过期。应该是午后发热，正常。到晚上就好了。”
菜菜子质问：“你到底怎么了？去过医院没啊？”
止水叹气：“受了点小伤，去医院就会被发现。我不想让我爸担心，也不想在医院留档，就这么简单。”
菜菜子的心瞬间揪起来：“那这是炎症导致的发热啊。你哪里受伤了，严重吗？”
止水半阖着的眼皮掀起来，懒洋洋地问：“你想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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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