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工作，下班当狗仔，经过两周的不间断蹲点和跟踪，贺成晓已经掌握了几个重要的情报。
郑祐书从四年前入职公司，短短两年就爬上了成特科技战略运营部经理的位置，稳稳坐了两年后，最近又有要升职的意思。
他在公司车程十五分钟的地方买了房，小区房价很高，不知道是不是全款，每天开一辆深灰色奥迪，9点55分准时端着一杯咖啡出现在办公室里。
郑祐书很少在公司食堂吃饭，有时候不吃午饭，有时候和助理一起在外用餐，参加饭局的频率是每周一到两次，周末大部分时间不出门，偶尔到公司加班。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郑祐书作息规律，生活简单，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圈子干干净净。
贺成晓得意洋洋的把自己这些天的收获发给好哥们穆恩，对方却只回了一串省略号。
贺成晓：？什么意思？我的情报能力不强吗？
穆恩：所以说你早出晚归十几天，就查出来这点东西？
贺成晓：你懂什么，铁杵磨成针知不知道？我有自己的计划，你别管。
穆恩：……行吧，听不懂，你开心就好，不过，万一他就是清清白白怎么办？
贺成晓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当年郑祐书说完分手之后直接把他拉黑，后来贺成晓气急了，把两人的合照全删了，郑祐书送他的东西也都仍了，要现在说两人交往过，贺成晓其实一点证据也拿不出来。
穆恩：别告诉我你疯了四年，什么计划都没做，我没懂你，一会儿说要忘了他，一会儿又说要报复他，要我说哥们儿，放下执念回头是岸啊！
贺成晓：你知道删掉好几年的照片怎么恢复不？要不然我把他亲我的照片恢复出来，然后做个PDF，标题就叫避雷某互联网渣男高管，此男留学时曾蹭吃蹭喝骗财骗色然后人间蒸发。
骗财骗色，贺成晓突然想到当初他不光给郑祐书买了很多奢侈品礼物，还给他交了两期学费。
那些礼物没证据证明是他送给郑祐书的，但那二十万的学费可是他亲自打过去的，转账记录在App上就能调出来。
贺成晓劈里啪啦打字。
不说了哥们儿，要债去了。
这会儿快到午休时间了，同事们都有点跑神，没人注意到贺成晓脚步轻快的往501去。
临到门口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走过去轻轻的把耳朵贴在门上。
什么声音都没有，贺成晓换了个耳朵，又准备贴上去，门突然开了。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对面人身上，好不容易摇摇晃晃稳住身形，低头发现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正用力扶着自己的手臂。
见他站稳了，郑祐书才收回手，扶了扶眼镜。
“有什么事吗？”
贺成晓挑眉：“聊聊？”
“是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就不能聊了吗？”
郑祐书脸上浮现一丝公式化的歉意，语气诚恳的挑不出错：“不好意思，公司规定不能打探员工私人信息，如果有什么困难，公司设有员工心理健康咨询室，还有解压休息室，你不知道在哪的话我叫人带你去。”
贺成晓也不废话，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20万元的转账记录，时间是四年前。
“我是来要债的。”
第二次进入郑祐书的办公室，贺成晓才感觉当领导真好，能独享一个这么大的房间，在里面干什么都可以。
“我一会儿就还你，利息怎么算？”
“利息？你还得起吗？”
郑祐书低头打开手机：“应该能，你说个数，我现在就转给你。”
“那就500万。”
郑祐书动作顿了顿，抬起头：“这个……我可能要去凑一凑。”
“你傻啊！你还真要还啊。” 贺成晓有点恼怒，“你还得起吗？”
郑祐书诚实的摇摇头：“你账号发我吧，我先把本金还给你，剩下的你算好了给我说。”
他把手机递给贺成晓，让对方输入银行卡号。
接过他手机的时候贺成晓无意的碰到了他的手指，凉凉的，没有变。
很快贺成晓收到了信息，到账25万。
“不是说本金给我吗？怎么给我这么多？” 贺成晓皱了皱眉。
郑祐书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贺成晓：“不知道利息该给多少，所以先给你五万，如果你想好要多少告诉我，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还给你。”
他身高也就一米七出头，人又长的瘦，和贺成晓站在一起的时候身体完全被笼罩在对方身影下，柔弱又楚楚可怜。
贺成晓奇异的感觉自己像恃强凌弱打劫低年级学生的小混混，而这个小混混又突然良心发现。
是不是不该欺负他？
贺成晓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什么叫欺负，这叫复仇，怎么能被敌人狡猾的伪装蒙蔽。
一定是演戏，一定是在装。
不能再掉入他的圈套。
“你说他什么意思啊？”
贺成晓大大剌剌的坐在米其林餐厅靠窗位置的座椅上，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红酒。
他还是想不明白，郑祐书装不认识他也就算了，凭什么连被勒索都不生气啊？
贺成晓感觉自己被小看了，感觉对方压根没把他放眼里。
穆恩做了个十分嫌弃的表情：“大哥，这是法餐，能不那么粗鲁吗？”
“你不懂。” 贺成晓摇摇头，“你说他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我骂他他也不生气，我问他要钱他也不生气，我怎么样他都不生气，你说他是不是在憋大招啊。”
“要我说你就是把跟他的感情看的太重了——说白了你就是恋爱谈少了，你要多谈几个也不会为了他一个人纠结这么多年。” 穆恩投来同情的眼神，“你知道自己像什么不？像被前主人抛弃的狗。”
“什么玩意儿前主人？你跟我说清楚！” 贺成晓身子探过去，作势要打穆恩，却听见好兄弟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
“怎么了？” 贺成晓一头雾水，看见穆恩冲着他挤眉弄眼，眼睛斜到一边去。
贺成晓心领神会，顺着他眼斜的方向看过去——
郑祐书正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认真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时不时张口说几句话，偶尔还捂嘴笑笑，娇俏的很。
他的脸在餐厅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柔和极了——尤其是眼睛亮晶晶的，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
不是上班的时候那种礼貌的笑，是贺成晓十分熟悉的那种笑，他一时间想不起用什么词汇那种感觉。
“妈的……过的还挺潇洒？” 贺成晓莫名牙痒痒，低骂了一声。
这边还没吃完，那边郑祐书已经招了服务员结账，他对面的男人刷了卡，两人肩并肩往门外走去。
“走了走了，我们赶紧跟上。” 金牌助手穆恩飞速吩咐服务员记账，接过外套就拉着贺成晓往外冲。
“你行不行啊，能跟上吗？”
贺成晓坐在副驾驶不停抖腿，十分急躁。
“相信哥们儿的车技好吗，不就在前面吗？” 穆恩翻了个大白眼，把车停了下来。
两人抬头，星级酒店高大的门头映入眼帘。
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了，他身材高大，穿着讲究，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然后他走到副驾驶，拉开门，伸出手。
一只熟悉的修长玉手，搭在男人宽厚的手掌上。
郑祐书从车上下来，从善如流的挽住男人的手臂。
“草……” 穆恩目瞪口呆，扭头看贺成晓，他已经一脸空白。
贺成晓心头一颤，身体凉了半截，他跟踪郑祐书了两周，对方一直过着典型的单身人士生活，他当时还有点沾沾自喜。
只能毫不在意的的啧了一声：“没意思……我们走吧。”
“等等，这个人我好像在哪见过，是不是姓陈？” 穆恩说。
“草，我说这么眼熟，这不是光响互联的CEO陈留哲吗？”
两人再不学无术，终究也是圈子里的人，贺成晓和穆恩扭头对视一眼。
光响互联是成特科技的竞品公司。
贺成晓火速打开车门：“我们跟上。”
五星级酒店安保严格，两人只能伪装顾客，穆恩靠在前台假装问话，竖着耳朵偷听。
“先生，这是您的房卡，房间在13楼，电梯在右手尽头。”
郑祐书和陈留哲经过的时候，穆恩连忙扭过头用宣传册遮住脸，低头给贺成晓发信息：13楼，速去。
另一边贺成晓接到消息，立刻尾随一旁的情侣进了电梯，还好电梯卡不锁定楼层，不一会儿就成功的到达13楼。
他环顾四周，找了个拐角躲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电梯的方向。
郑祐书和男人手挽手从电梯里出来，往贺成晓的反方向去了。
贺成晓早就打开手机录像，盯着屏幕，眼睛干涩到发红。
只见郑祐书打开房门，一只脚刚踏进去，就被陈留哲掰着肩膀转了过来。
男人强硬又迫不及待的低头吻向郑祐书，双手死死扣着他的细腰，郑祐书也十分热情的回抱他，咕咕叽叽的声音传到贺成晓耳中。
拥吻的两人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砰的一声，门合上了。
门内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贺成晓紧紧握着手机，颤抖的点下了停止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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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把柄